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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7 章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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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县衙二堂,灯火通明。

    孟寰海换下了那身湿透沾泥的衣袍,胡乱擦了把脸,就一头扎进了王主簿抱来的那堆卷宗裏。漕粮、河道、仓库……几年的文书堆得像小山,散发着陈年墨汁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看得两眼发花,脑子裏却像一团乱麻。沉船位置的木桩,巡查小吏的推诿,王有德那本烂账……这些碎片在他脑子裏打转,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像。

    “妈的!”他烦躁地推开一堆关于河道维护经费申请的驳回文书,上面盖着前任知县“经费不足,暂缓施行”的大印。又是没钱!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xue,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那裏堆着些更旧的、似乎无人问津的卷宗,上面落满了灰。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拍了拍灰尘。

    是本仓库出入的旧账,记录的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他本欲丢开,却瞥见其中一页,记录着一批漕粮入库时的“折损”数目,大得有些离谱,旁边还有前任知县模糊的批注,似乎是“河道颠簸,情有可原”。

    河道颠簸?清川县境內水道平缓,何来如此大的颠簸折损?

    他心裏一动,又翻了几本。发现好几处类似的情况,都是漕粮相关的事务,要麽是“意外”折损,要麽是“临时”增加了搬运、存储的费用,而前任知县的批示,大多含糊其辞,甚至直接批准。

    这些陈年旧账,像是一张蛛网,隐隐约约指向某个方向。孟寰海不是傻子,他嗅到了这裏面不寻常的味道。这不仅仅是贪墨,可能涉及到一条更长、更隐蔽的利益鏈条。而沉船事件,像是这个鏈条上突然崩断的一环!

    是谁?县衙裏的胥吏?上面的官员?还是……和地方势力勾结?

    他想起了崔敬祜。崔家与漕运、仓库有没有关联?那些旧档裏,有没有崔家的影子?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王主簿!”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王主簿小跑着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这些旧账,”孟寰海指着墙角那堆卷宗,“是谁在保管?平时可有人查阅?”

    王主簿看了看,回道:“是仓房的老陈头顺手管着,都是些过时的东西,没什麽人看。大人,您查这些是做甚?当务之急是沉船的事啊……”

    “让你查你就查!”孟寰海不耐烦地打断他,“去把老陈头叫来,本官要问问话!”

    王主簿不敢再多言,退了出去。

    孟寰海坐回椅子上,心绪难平。他感觉自已好像摸到了一口深井的边缘,井水幽暗,不知深浅,更不知道裏面藏着什麽怪物。这比他之前查王有德那点烂事,要凶险得多。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麽王有德那种小虾米,前任知县会睁只眼闭只眼。不是不想管,可能是管不了,或者……不敢管!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这些旧卷宗,为什麽偏偏在这个时候,这麽“偶然”地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的?是崔行川吗?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借刀杀人?

    孟寰海觉得脑袋更疼了。这清川县,真是一趟浑水,一步比一步深。

    老陈头很快被叫来了,是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吏,说话慢吞吞的。孟寰海问起那些旧账,老陈头浑浊的眼睛裏没什麽波澜,只说都是按规矩存放,没人动过,也没人要看。

    问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孟寰海只好让他回去。

    他独自坐在二堂,看着跳跃的烛火,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对手藏在暗处,手段阴狠,连漕粮都敢动。而他,除了在后院种点番薯,在旧纸堆裏闻点腥气,似乎什麽也做不了。

    “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他低声念着自已的表字由来,只觉得讽刺。连清川县都清不了,何谈四海?

    而此刻,崔敬祜也没有入睡。他站在书房的窗前,听着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

    “旧卷宗,他看到了?”他问身后的管家。

    “是,孟知县看了很久,还叫去了管仓房的老陈头问话。”

    崔敬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把水搅浑了,把线索递过去了,接下来,就要看那位“孟清一”如何选择了。是明哲保身,装作不知?还是……一头撞上去?

    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夜色深沉,县衙二堂的烛火,和崔家书房的灯光,都亮了很久。一个在迷雾中艰难寻找方向,一个在棋盘后冷静布局。

    清川县的这盘棋,因为沉船事件,陡然进入了中盘绞杀的阶段。而孟寰海这只过河卒子,已经被逼到了棋盘的中心,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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