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琢磨着该如何下笔才能尽显帝王气度……
苏录告诉唐伯虎,「之前那些画师的御容稿我都看过了,说实话,画技都不差。」
「那当然,宫廷画师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唐伯虎道。
「可要麽画得太过真实,跟皇上心中自个儿的样子对不上,总觉得没画出那份威武不凡的帝王气度。要麽画得太过俊朗,皇上又觉得不是自己模样,自然也不喜欢。」
「我虽不懂画画,却晓得个『美颜』的真谛,那就是美化但不要失真。」苏录为唐伯虎出谋划策:
「所以你只管拿出给女子画像的那份心思和巧劲来,画出来的模样,让皇上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朕』,又能让他暗自觉着『朕果然英武俊朗』,这事就妥了!」
苏有才听得目瞪口呆,终于知道儿子为啥能独得圣眷了,实在是太通人性了!
「明白了明白了,那不就是我为了泡妞画画时的心态吗?」唐伯虎虽然不太通人性,但是他很灵性,闻言恍然大悟:
「依着真容稍作提点,扬其俊,衬其韵,藏拙显优罢了!既守着皇上的本貌轮廓,眉眼神态惟妙惟肖,又在骨相里添几分英武风神,在气度上衬几分帝王俊朗!」
「瞧瞧,这就是专业!」苏录便对苏有才笑道:「骨相和气度,伯虎兄一下就抓到两个基本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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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苏录哥俩便带着唐伯虎前往豹房。
刚出状元第大门,唐伯虎便被护卫苏录的车队深深震撼到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分列两侧,前后还各有两乘护卫车驾随行。虽然没打旗号但这麽大阵仗,京里那些王公贵族也赶不上。
上车之后,唐伯虎忍不住问道:「贤弟,咱们离豹房不过几步,用得着摆这麽大的阵仗吗?」
苏录闻言苦笑:「伯虎兄当我愿意啊?这般前呼后拥,一点自由都没有。可这是皇上安排的护卫,由不得我。」
唐伯虎不禁羡慕道:「皇上可真看重贤弟……」
苏录却摇摇头,「这护卫乃因事而设,并非我本身的地位。只是我眼下,正在办一件极为重要的差事,容不得半分闪失,皇上才会让人保护。」
「这样啊……」唐伯虎恍然感觉这样就合理多了。
「画御容,也是这差事的一环。」又听苏录补充道。
唐伯虎闻言不禁好奇,苏录到底办的什麽差事?却也不便多问,只默默点头。
不多时,车队行至豹房宫门处,宋小乙奉上为唐伯虎办好的水牌……就是外官临时入宫用的访客证。竹质素面,上头写着他的名字和入宫事由,还有指定出入的宫门。
苏录哥俩也下了马车三人步行进了豹房。
唐伯虎早听过豹房的种种传言,都说里头要多荒唐有多荒唐。此时亲入其中,却见不过是寻常宫廷院落格局,并无什麽惊世骇俗之处。只是到处都养着狗,这安保似乎太严格了点。
好家夥,还有豹子……
苏录笑问道:「怎麽,和外头传的不一样?」
唐伯虎点点头,如实答道:「外头都说,豹房之中皆是酒池肉林,还有无数西番美女侍奉,皇上终日不理政事,在此沉迷享乐,行那……殷纣之事。」
最后四字声如蚊蚋。
「哈哈哈!」苏录哥俩不禁失笑。「传言也太离谱了,抹黑也该有个限度啊。」
苏录又对唐伯虎道:「皇上这会儿还没起呢,伯虎兄先随我去东桂堂喝茶,等皇上起来了,自然会有人来告知。」
唐伯虎略带拘谨地问道:「不用在殿外候着?」
「不用。」苏录轻轻摇了摇头,「这儿不是紫禁城,没那麽多繁文缛节。」
三人说着话一路行来,唐伯虎便见豹房东南角成了一片大工地,木石建材堆积如山,工匠们上下忙碌,号子声此起彼伏,干得热火朝天……
一直到了东桂堂,周遭才安静下来。唐伯虎见那是一处小巧雅致的院落,院门口树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十六个醒目的大字:
『禁中密语,入耳即缄。宸机在抱,勿泄片牍。』
院落四周侍卫按刀而立,目光锐利,出入之人皆需验看令牌,戒备得极为森严。
可一踏入这小小的院落,里头的景象又截然不同……里头竟塞进了五十位进士,还有几十个打下手的书吏。
每一间房里都挤满了人,案几上堆满了厚厚的文牍。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或伏案疾书,或低头算帐,笔尖翻飞,算盘噼啪作响,看着比外头工地还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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