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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大变样困、累,还是饿?
陆应深扣下手机,烟花持续燃烧,乍明乍暗中他的情绪更难辨别:“婚约已经取消,没有反复变卦的道理。”
陈术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点头:“那我追他。”
“陈术,”陆应深回头看他,神情未变,甚至仍显从容不迫,但眼底的不容冒犯也不会让人错认,“他还没成年。”
陈术收起玩笑,盯着他静静:“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禽兽?”
双方都没再开口,但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那边陆棠光已经被众人合力救上了岸。
陆应深没去看他,抬头看向烟火和星空,总感觉这样的景象,何时曾经发生。
那好像……他头忽地刺痛。
好像是谁的生日,记不清了,也许他只是参加了谁的生日宴,也许只是个电影。
收回视线,他看见路回玉站在人群之外,看看陆棠光又看看他,来来回回,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陆应深迈步靠近,自然而然地将手轻落在他脑后:“吓到了?”
路回玉一如既往地躲开,但这次躲完又满脸思索地回头看他。
陆应深瞥一眼活蹦乱跳还在咳水的陆棠光:“放心,死不了。”
“……”
老天,这主角攻彻底坏了。
说的什么话?
他跟着去看陆棠光,对方正把靠得太近的林嘉泽挡开,勉力想站起来。
他浑身湿透,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但竭力望向陆应深,凄楚道:“哥哥……”
路回玉又忍不住抖了抖,表情立马变得孤寡而麻木,陆棠光这一声哥哥怎么跟叫情郎似的。
他刻意不去回想的情节,这时幽幽露出一角。
在小说里,之前陆应深确实在520给陆棠光送了礼物,这也被描写为陆应深含蓄的情感表达,虽没正式说开,但大概是互相知道意思的。
不过主角攻好像撕了剧本,连夜觉醒,一下大变样。
“哥!”
一晚上屡次受挫加上历经生死,陆棠光情绪翻涌,近乎崩溃,他迎着陆应深冷淡垂落的视线,根本顾不得旁人会怎么想,眼泪迅速涌出,哭着冲面前站着的人大喊。
他知道陆应深压根就没救他的打算,甚至直到一切结束,才挪动了一下脚步,他想不通,他不明白,为什么!凭什么!??
陆应深是爱他的……是情人的那种爱,他们是相爱的,这是他活在世上必须要获得的其中之一!
他该拥有全部。
全部都是他的!
陆棠光的眼眶、鼻子和脸颊因为呛水和寒冷而泛着红,眼里饱含委屈和埋怨,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路回玉又开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陆应深无奈扫一眼他漆黑的发顶,吩咐今晚两次出动的安保:“送回家。”
受高助理通知赶来的司机,跟安保你看我我看你——少爷这么难受,不应该先送医院
但他们不敢置喙,伸手去扶陆棠光,却又被后者挣开,他踉跄上前拉住陆应深衣角,瘫坐在他脚边,抬头流着泪去望他的眼睛。
这一下全部围观的人都感到了不对劲,场面霎时变得寂静,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地来回打量当事人。
林嘉泽双手再一次落空,面对陆棠光一次也没回头的背影,只觉得迷茫和哑然。
“陆应深,”陆棠光被抛弃了一般,哭得难以自控,“是因为路回玉吗?为什么这么对我?”
陆应深除了因被他拉住而投来视线外,没有别的动作,也没有言语,与他的疯狂相对,用不含或好或坏任何感情的目光,居高临下看他。
司机安保反应过来,不再留手,硬是好几人,半搀扶半拖拉地把陆棠光带离。
这会儿,整场成年礼接近尾声,主家致辞在路回玉睡过去时就已结束,泳池边的事情一结,裴家先是说了点场面话安抚众人,然后开始陆续送客。
路回玉拢了拢外套,旁边陈弛忽然说:“呃,我也要走了。”
他扭头,见陈术已经走到面前,谁也没看就看着他:“我带陈弛去医院,你呢?”
路回玉莫名,但懒得理他,一个字没说,又慢慢转开脸。
陈术却笑了起来。
陈弛:“……”
他有点凝固住了。
陈术只喜欢男的,在他们家早就是公开的事,仔细想想,他好像就偏好路回玉这种长得好看,看着乖,但实际上很有脾气的类型。
恍惚地跟着陈术上车,在对方没一点不好意思地让他推路回玉微信时。
陈弛舒一口气,对着刚刚关系有所缓和的大哥道:“你还是去死吧。”
路回玉不多时也坐上了回程的车,陆应深在旁边拿着手机,他则撑脸望着窗外。
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后退,路面一截是亮的一截又很暗,让他想起原来的世界,在被丢到山村一年后又被接回去时,他在车上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
他那个亲生父亲没说谎,他得了癌症确实快死了,所以他要奴役从没使唤过的亲生儿子,让十一岁的他负担整个家庭,并且在病床前尽孝,老老实实照顾自己。
十一岁之前他确实过得太安逸,直到那时,他才体会到在资源匮乏和暴力压迫的情况下,生活会变得有多艰难。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但第二天还是睁开了眼。
他的生命竟能那么顽强。
他好像,成功把那个男人熬死了。
回去时,接他的人有些没认出来他的样子,上车后,他零落破败地独自呆在后座,也是这个方位,已经不是很在意地忽视着后视镜里的打量,自顾自望着窗外。
景色从荒凉到规整,而后光亮、庞大,金碧辉煌。
他走进房子,来往的所有人都很陌生,他抱着自己用床单简单打包的生活用品,低下头。
人群中间,站着那个他只匆匆见过一面的真少爷,看着好像他曾经的样子。
一眼看来,眼眸中的自信笃定,几乎让他无地自容。
“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另一位家人,”对方穿越人群,将他拉到舞台中间,对着众人介绍,“路回玉,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你没忘吧?因为,也是你的生日呢!”
“怎么了?”
耳边出现一个声音,路回玉回过神,微微侧了下头,拿眼角瞄他。
陆应深已经收起了手机,正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问:“困、累,还是饿?”
“我在你眼里跟猪的区别是什么?”
“可食用部分比较少?”陆应深瞧他,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路回玉不想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停车,我要下车。”
“已经到了。”
路回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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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见窗外的景色果然没在动,而且很眼熟,不知何时已停在了学校对面。
他跳下车,就要直奔学校时,陆应深扣着肩膀将他转了一百八十度,重新面对学校对门的小区。
“宿舍搬空了,以后你住这里。”
陆应深淡声道,说完垂眸关注路回玉的反应,却见后者只是打量两眼小区大门,没说什么,很乖顺地埋头往里面走。
陆应深迈了两步就跟上,想了想,问他:“生气了么?”
“没有。”路回玉没有嘲讽,十分平心静气。
陆应深:“家里雇了保姆,每天三顿正餐一顿夜宵,会提前给你做好,家务你也不用动手,开支走我的账。”
“哦。”
“宿舍的东西全部整理好了,你的画具放在单独一间画室。”
“哦。”
陆应深瞧着他露出脖颈的发丝,也不再言语。
进小区没一分钟就到了对应的单元楼,坐电梯上楼也很快,路回玉估摸了下,从出家门到教室,正常走也就五分钟。
陆应深用指纹打开门,路回玉打眼一扫,房子整洁干净,装修应该花了不少钱,甚至可能超过买房的价值。
嗯,是霸总的处事风格,他闲闲地想。
里面的东西也齐全,虽然一切都很新,但全部擦洗过,并不是刚刚装修完的感觉。
“朋友闲置的房子,我买下来了。”
陆应深给他找出室内拖鞋,路回玉换上后也不招呼他,自己进去转了一圈。
学区房的规格都差不多,这个面积稍微大一点,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画室,卫生间三个,厨房一个,还带客厅、餐厅和一个小一些的休闲厅,那里现在放了些坐垫和茶艺工具。
基本每个房间都有阳台,而主卧和客厅外边的是小露台。
前一任房主虽然没住,但肯定不缺钱,花花草草都打理的很好,露台上应季的花都开了。
几株金桂,各色的菊花,木芙蓉、金鱼草还有白色的山茶。
路回玉站在露台边看着,居然大部分花卉都能叫得出名字。
他停了阵,回身看向正将阿姨留下的夜宵端上餐桌的陆应深。
放下最后一道菜,陆应深抬眼:“钥匙在门口柜子上,再来录个指纹。”
路回玉没说话,捣鼓了一会儿门锁,洗手坐上餐桌时,见陆应深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
他真的像个跟旁人一般无二的普通哥哥似的,站着门边对他缓声道:“有需要发消息,我走了。”
“……哦。”
房门关闭的声响过去了好几分钟,路回玉才拿起筷子。
蓝月湾。
将最后一个客人送走,裴照也跟着裴茂学坐上加长的轿车准备回家。
“裴照。”车子才开出十几米,裴茂学扭过头含笑打量自己的小儿子,“今天该做的事都做了吗?”
“对不起,父亲……”裴照低下头,手在隐秘处握成拳,“今天没找到机会跟路回玉独处。”
裴茂学面色温和,自顾自地道:“陆应深不是随便会把谁送去联姻的人,前些年还没动静,不知怎的这回就松了口……打探出陆家跟陈家在做什么打算,别被人家联手杀个措手不及。”
裴照恭敬:“是……”
裴茂学想了想,一指轻点座椅:“之前你说路回玉有动手的意愿,计划有进展吗?”
“……还没有确定细节,因为,最近陆应深突然出国,我们的计划就缓了缓。”
“行,记得打扫干净证据。”
“好的,父亲。”
车灯冲破黑暗,车子驶入庭院,陆应深下车一进客厅,就看见何如薇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姿态明显带着焦虑。
本来没打算跟她说什么,但何如薇一瞧见他立马迎了上来,蹙着眉道:“成|人礼上发生什么事了?棠光浑身湿透地回来,哭着把自己关在屋里,怎么叫都不答应。”
陆应深理了理袖口,才看向她,何如薇原本满脸着急,语气还有点埋怨,但接触到大儿子淡然的目光,她表情逐渐收敛,直到彻底消失。
何如薇抿了抿唇,她跟大儿子的关系一直不冷不淡,从未有多亲近。
生第一个孩子时,她的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并未感到自己对小小的襁褓中的东西,有什么母爱,不愿对他多加关注,于是几乎全程交给月嫂、保姆带。
陆应深从有自我意识起,就不常在她面前笑,甚至对外人都比对她热络。
她那时年轻,不想在孩子身上多花时间、浪费自己的人生,也骄傲着不愿意去修补这份缺憾,于是两人越发渐行渐远。
直到七年后,陆应深七岁,她和丈夫真正地在爱里生下了陆棠光,她那时才明白了何为亲情,何为牵挂。
看着婴儿可爱的脸,她发誓要让他获得全部的宠爱,要受到无微不至地关怀。
她几乎一心扑在小儿子身上,连艺术都得往后排一位。
数年来,虽然经历了孩子错认又找回,但她的爱全然系在小儿子身上,跟陆应深仍旧没有破冰。
甚至有时,她对上大儿子的目光,还会感到寒意和恐惧。
何如薇沉默着,陆应深路过她往楼上走去:“想知道自己去问。”
何如薇一怔,立即扭头跟上去。
拿备用钥匙解开反锁,刚推开卧室门,一个手机就飞了过来,陆应深稍稍侧头躲开。
哐当,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裂。
“滚!滚出去!我没允许你进来!”
陆应深不声不响,错开身,示意何如薇自便。
何如薇看了眼地上损坏的手机,走近沙发:“棠光,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妈妈难道不帮你、不站在你那边吗?”
陆棠光的抽泣停顿一秒,然后立马更加凄凉地哭喊起来:“是路回玉,妈妈,是路回玉!你让他滚出学校,滚去国外,让哥哥不要再被他骗了……”
没等何如薇投来疑惑的眼神,陆应深开口:“骗我什么?”
陆棠光哽咽的气息,明显倒抽了一瞬,他止住全部声响,一点点转过头,看见陆应深后呼吸变得更轻。
他嗫嚅两下,神情与刚才的嚣张疯狂,截然不同。
何如薇眉头收了收,她虽爱子心切但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不可能傻,知道只有心虚,才会在面对本人时露出这种样貌。
“到底怎么回事?”
她又往沙发边靠近两步,仔细看着陆棠光的状态。
后者一身的湿衣服已经换下,穿着睡衣,眼睛红肿,头发凌乱,伤心难过倒是挺明显。
陆棠光慢慢坐起身,垂下脑袋,低声可怜巴巴地说:“哥哥骂我,不管我……”
何如薇转头看一眼陆应深,而后很快重新打量起陆棠光:“你说实话,相信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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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就算跟陆应深不亲,但大儿子的脾性她清楚,做事有分寸,无论如何不可能毫无缘由给陆棠光难堪。
何如薇来到陆棠光对面,蹲下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她当然心疼,但也知道不能偏听偏信,草率决定。
从之前的手表事件来看,溺爱对陆棠光的成长只有坏处,严重甚至影响他人格的健康向好发展。
何如薇紧紧盯着他,陆应深情绪不显却更感觉沉甸甸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陆棠光咬紧牙关,只觉得心底更烦更暴虐的想法正不断上涌。
他想大叫、摔东西,想让何如薇滚,少假惺惺,想一把火烧了陆家,想掐着陆应深的脖子让他看自己酿成的恶果,让他的脸上只剩悔恨。
让他后悔那么对自己!
“……”他盯着沙发边缘,努力放平声调,“路回玉侮辱我,哥哥误会了也跟着他指责我,后来我掉水里,哥哥因为这件事冷眼旁观,都不来救我!
“妈妈,我差点淹死了!”
听到后面,何如薇只觉心惊肉跳,一下明白了小儿子为什么那么狼狈、那么伤心,她听着都整个心被揪起来,几乎感同身受。
“陆应深,”何如薇回头面向大儿子,神情染上愠怒,“是这样吗?你怎么能……”
陆应深没兴趣听她的诘问,不含感情的双眸落在陆棠光身上,淡然打断:“记住你说的话,是误会还是刻意延误,是不管你死活,还是你故意当众掉进泳池。”
每多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陆棠光的气息就微弱一分,深埋的脸上,颜色更近一步转向惨白。
“……”何如薇瞪着眼目视陆棠光神情一点点转变,脸上彻底被惊诧无言占据。
陆应深没留着多看,走出时侧了下头:“蓝月湾有监控……也许谁会感兴趣,把它拿给每个你认识的人看。”
“哥!”陆棠光整个如坠冰窟,如梦初醒般猛地窜向陆应深,“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不该那么做……你、你会帮我删掉监控对吧??”
他去找陆应深的路上刻意绕了不少圈子,掉进泳池的动作也不隐蔽,大家不可能看不出来问题……
陆应深没有应声,视线从半倒在地上,已经完全僵硬,脸色比陆棠光还难看的何如薇身上略过,轻易抽身,自若离去。
“妈!”陆棠光脸上全是惊恐。
他辛苦经营的一切,他即将获得的全部,他的形象,他的名声,他的爱慕者、崇拜者,他享有的骄傲、优越和偏心,全都要被一个监控毁掉了!
他凑近何如薇,不顾她脸上浮现的陌生和退却,钳住她的*手臂:“妈,你帮帮我,你最爱我了啊!难道要看他们欺负我一个吗?”
何如薇呼吸放轻但频率加快,无法相信地盯着陆棠光,良久,眼里的光寸寸遮掩黯淡。
“……没有,”她合眼摇头,只觉疲惫,“蓝月湾权贵出没频繁,讲究绝对的私密,没有监控……”
那一室的喧闹繁杂,并未影响陆应深分毫,他回到自己房间,丢掉外套,取下手表,扯落领带,走进浴室。
平整清晰的镜中,衬衣从肩头褪去,露出一片线条优美、起伏有致的胸膛,在胸口左侧靠近心脏位置,突兀地贴着一块白纱布,纱布上还沾染着少许药水的颜色。
陆应深看了看,抬手揭下。
新长出的血肉更为细嫩浅淡,微微泛着红,干净平滑的样子,很难想象它在一周前还是个破洞,血肉模糊,喷涌出止不住的血。
麻醉昏迷前医生似乎说手术成功率不高,他有些记不清了。
但他确实没把握还会不会醒。
视线从伤处划过,落在镜面一角。
疑似子弹击伤,但他没在卧室找到任何残留,只是中枪做手术一周,却恢复得堪比一两个月,像是按下了快进。
陆应深在原地静默,不多久,转身走进水幕。
宴会早已结束,最后一丝余温散去,林嘉泽忽然感到风有些冷。
他没有乘坐家里的车,颇有些失魂落魄地独自走在街道上。
目光盯着路面,他难以克制地在脑中重播刚才陆棠光的表情、动作、眼神和语气。
他看不懂,不明白,甚至理解不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陆棠光拒绝了他。
“……”
明明之前还对他笑得温柔,未有丝毫抗拒地和他亲密,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在旁人都听不到的惩罚时间,凑在他耳边笑盈盈:你喜欢我?
而更早之前,还有细腻的关心体贴,一颦一笑都会随他而动……从旁人的反应看,这不是他一厢情愿,他没有错认!
可他依然在关键时刻遭到了拒绝。
……这仅仅是他无法想通的其中之一。
林嘉泽在清冷无人的街边停下脚步。
一记起陆棠光在泳池边对陆应深讲话的样子,他就感到说不出的怪异。
“林嘉泽……”身旁有辆车停止,窗户后面,谭鸿文紧张地看着他。
林嘉泽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原地与他对视。
数秒后,谭鸿文推开门下了车,有些犹豫地走到他面前,嘴巴张了几次,却又闭上。
谭鸿文今天也在成年礼上,但因为昨天的事,没有跟他们凑一处。
林嘉泽没心情看他纠结,冷冷道:“什么事?”
“我……”谭鸿文深吸口气,一股脑脱口,“昨天、昨天你问我为什么能拿到你丢掉的情书,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因为一条匿名信息。”
他终于突破了障碍一般,越发顺畅:“有人告诉我,你把情书丢在了哪。”
第23章 新招式嗯,这样就很乖了
只要别找给他麻烦,林嘉泽原本不打算深究这件事,后续也没想过追问。
但谭鸿文主动坦白是被人告知,让他忽地想到了一些东西。
“怎么说的?”他定定盯着对方,表情冷肃。
“……”谭鸿文直接拿起手机,将点亮的屏幕放到林嘉泽眼前。
后者垂眸看去,那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息:“路回玉给林嘉泽的告白信,被丢在了飞羽箭场大门外的垃圾桶。”
林嘉泽不言不语地看了好几十秒,时间久的足够他来回阅读好几遍,随后他溘然敛下眸子:“我知道了。”
谭鸿文收起手机,却没就此离开,而是问:“你有跟谁说过这件事吗?”
不等林嘉泽回答他又跟着道:“飞羽你只是偶尔才去吧,学校都没人知道你还会射箭,我都是调查了才……”
“这不关你的事。”林嘉泽情绪不高地将他打断,整个人好似比刚才还颓然。
他说着便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谭鸿文转身注视林嘉泽看起来有些低垂的背影,咬咬牙不甘道:“是不是陆棠光?你告诉他了!
“你本身跟谁都不热络,不可能跟别人说这种事,除了陆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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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会和他说!你也只会跟他透露自己在练箭!”
见林嘉泽的背影顿了顿,谭鸿文跟上几步,带着恼恨道:“你还没看出来了,他都拒绝你了,陆棠光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当初真的找到情书后,他被极大的兴奋和能为林嘉泽解决麻烦、引起对方注意的期待冲昏了头,根本没去细想。
因为这件事当众做了回小丑后,他立即开始调查,这个号是网络虚拟号,但即便如此,他却根据感觉认定就是陆棠光。
他的逻辑和理由就是跟林嘉泽说的那样,他比谁都关注了解林嘉泽,他列举过种种可能,坚信陆棠光是这里面最大的嫌疑人!
顺着思路,他分析了陆棠光过去的很多行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利用?”林嘉泽没回头,沉默半晌后,喃喃地念了句。
谭鸿文想让他更清醒一些,冲着他的背影一口气地喊:“就是利用,他利用所有人来烘托他的特别,利用你来提高自己的声望和地位,连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都围着他转,整个北高谁还敢说他一句不对!
“你跟汤年在他眼里没任何区别,都不过是他利用的对象!汤年是没脑子的枪,你是他随时能一脚踢开的垫脚石!”
林嘉泽浑身震了震,他没声没息地站在那,心脏瞬间的落空,让他差点找不回呼吸。
良久,林嘉泽重新迈开步子,比来时更静默地走远。
他确实没跟别人说过情书的事,除了陆棠光,但他也并未告诉对方自己丢在了哪里。
在陆棠光听说了表白事件,半开玩笑半揶揄地发来消息时,他为了不让对方误会,为了表忠心、为了划清界限,告诉他——表白信又被路回玉偷偷塞进了包里,他要回家时才发现,但他看也没看,径直扔进了街边垃圾桶。
其中没有提到他去了哪,更没告知飞羽箭场。
可是刚才,他有些明白了。
陆棠光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只会非常清楚。
只需要很简单一个动作,就能了然他全部的轨迹——拿出那块定制表。
就像他靠实时定位,帮陆棠光找到手表丢失后的所在一样,那块表,可以查看历史位置。
林嘉泽不想相信,但他已经走得太久,失去了更多辩驳的力气。
……
陆应深的发稍还有未干的湿意,披着浴袍坐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一个瓶子晃荡两下,摇动出颗粒碰撞的质感。
他将那没有标签的瓶子拿起,丢到桌上。
强效镇定、安眠作用,检测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但他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房间会有这种东西。
定了会儿,将小瓶拿起,在指尖翻转把玩,满室清脆的零落声中,他想起路回玉终于有一次,正面回他问题的模样,眸色变得清清浅浅——嗯,这样就很乖了。
“你今后,把模特、篮球这些事都歇了,除了学习别的都不要再想,”何如薇看着地上蜷缩起来的陆棠光,第一次面对陆棠光眼神带上了距离,“画画……也不要再去画室,有空闲就在家里做。除了学校、回家,去其他地方都得得到我跟你爸的同意。”
她说完男,身心俱疲不想多呆,就要转身,却听陆棠光低低出声:“画画,我要画画的妈妈,我最喜欢做这个。”
“……”何如薇虽没动作,但表情还是不由缓和了一瞬。
她这个儿子,最难得的就是在艺术上的悟性和敏锐度,可以说是这个家里唯一跟她有共鸣的人。
他虽然接触的晚,但进步迅猛,几位大师看了都不吝夸奖,而且在画画上面,他不仅心性沉稳不浮躁,更做出了一番成就,哪怕陆言不懂也面上有光,对她来说更是一种极大的慰藉。
察觉到何如薇气息变得平和,陆棠光埋在膝盖间的脸上,扯出个不屑的冷笑。
他就知道这女人喜欢这个,只要提到绘画,提到艺术,她总是能轻易原谅所有。
何如薇年轻时为了爱情,主动放弃了出国深造学习美术的机会,选择嫁给陆言,但结婚后,她发现那时何、陆两家本就在商谈联姻事宜,顿觉被骗,不禁为自己因“虚情假意”而放弃梦想,懊悔痛苦万分。
她疏远了陆言,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喜欢不起来。
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但那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机遇一旦错过便不会重回,何如薇只能将情感和希望寄托于第二个孩子。
她放不下曾经的梦想,总会为此动容。
这招是拿捏何如薇最好的办法,陆棠光屡试不爽。
终是没再说狠心话,何如薇回到卧室,心情郁闷了半晌,忍不住给陆言发去了消息。
不想陆言虽在外省,但已经大致听说了今晚的事。
“可以带棠光去看看心理医生,这孩子,以前专心画画一心学习的时候还有点样子,现在接触的东西多了,是勾起了青春期,开始叛逆?”
何如薇扣下手机,懒得跟他多说,这根本就不是青春期能说得通的。
想了想,她又拿起手机,打了许多字将陆言骂了一顿,才算解气。
……
何如薇走后不多久,陆棠光突然起身从桌子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记起来了,路回玉之前说过明天上午要进行道歉直播!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要想想办法,最好能一劳永逸地踩死路回玉,让他被唾弃、被厌恶,被顶上耻辱柱再也翻不起水花!
美好的人生注定是他的,路回玉是觊觎他所有物的,可耻的小偷。
北高正对门,盛庭佳苑小区。
北高位置偏离市中心,小区位置本来不算好,但因为有个重点高中,所以拿学区房当卖点,报价也堪比更好地段的楼盘。
它本来就主打的庭院式风格,绿化率比一般高很多,还专门移栽了很多罕见绿木,从外面看去简直像片小森林。
北高学生都觉得学校里的鸟比其他地方要多。
路回玉被鸟几声叫吵醒,睁开眼朦朦胧胧察觉自己昨晚只拉了露台纱帘,没关玻璃。
迷迷糊糊看了下时间,八点半。
“……”路回玉像进入了贤者时间一样平瘫在床上,隐约觉得好像忘了点啥。
躺了会儿,他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按时登场的问候——
“人呢?不是说九点直播,怎么还没影??又当缩头乌龟?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还有羞耻心去道歉!”
“马上九点了,全体网友都看着呢,连大奖赛组委会都惊动了,你这回再躲也没用!死到临头你知道怕了?!”
路回玉目光逐渐聚焦,恍惚想起来今天是有直播这么回事……
他打个呵欠,边散漫地走向浴室,边点开学校论坛——网友和组委会又是什么新招式?
一个洗漱的时间,路回玉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地说,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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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陆棠光亲自下场,还有公开平台的小道消息,直接将此事跟国外的青少年美术大赛联系在了一起,引得官方做出了回复。
陆棠光的行为倒是不太好界定,他因为画画经营过一段时间的社交账号,加上大赛获奖选手的名头,吸引了十几万粉丝。
昨晚他在该账号上转发了学校论坛讨论路回玉直播道歉的帖子,还将预告的直播地址也贴了出来,一时粉丝议论纷纷,有的愤慨,有的挖掘了更多细节,公布部分内幕。
而几个小时后,一个新的博文将此事重新推上风口浪尖。
那是个有一定粉丝量的营销号,平时主做艺术相关,她说激动地爆料说,刚刚获得金奖的国内画作,《太阳正在升起》有抄袭嫌疑。
他贴出了当初路回玉的某些言论,和论坛里大量的高楼贴,直指大赛不公正,说如果真的有时间线更靠前的雷同作品,就应该严查,还众多参赛者公正,还艺术以清澈纯粹。
言语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
前后两条同话题博文联动,引爆了小圈子的关注热潮,注意到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凌晨到早晨期间上过一次热搜中排,后面也一直在尾巴上挂着。
成千上万人艾特大奖赛官方赶紧来看,后者反应也不慢,早上八点整时,刚刚进行了公开回复,表示会严格调查。
了解完大概经过,路回玉没再去浏览详细内容,他坐到电脑桌前,点进直播间,直接开播。
他用了一个模板界面,大区域准备放手机拍摄的画面,顶上暂时还是空白,右侧则是弹幕区域。
才刚开播,评论就刷刷地滚动起来,肉眼都看不清。
【抄袭惯犯开播了!】×N
【饭准备好了,开始你的舞台】
【虽然一直叫,但跟本没拿出过任何实质证据,你觉得谁信人家金奖大佬抄你?】
【招来官方是你下得最烂的一步臭棋】
【鄙视】×N
【连夜欣赏主播画作,只能说人家抄你,不如抄蜡笔小新】
……
第一时间赶来的自然也少不了学校和画室的人。
【前两天还觉得你人其实可以,但你污蔑破脏水这事锤的太实了……算了,果然不能对疯狗有什么期待】
【拖了这么久一点诚意也没有,不信你会真心道歉】
【这回就算你跪下大家也不会原谅你的!!!】
【别以为说个对不起,你对别人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一毛钱,为你讲述主播黑历史一小时】
……
路回玉的手机画面还没投上去,屏幕上除了弹幕滚动,中间是一大片黑。
他点了开播就慢悠悠去了旁边房间,上下翻飞的弹幕一句没看到。
几分钟后,九点整,万众期待的道歉直播正式开启,标题在那瞬间改换——
“鬼图预警”
没等众人想明白意思,屏幕中间的黑色一闪,出现了手机拍摄的画面。
正讨论着抄袭者会是朗读道歉信,还是直接快进到卖惨求饶的众人,发现视频中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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