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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1章 藩王的动摇(第1页/共2页)

    大司马神色紧绷,“不好了陛下,巫族在青州城供奉的青铜鼎突然裂开,几乎瞬间粉碎。”

    “有流言传出,说陛下德不配位,天灾降罚,北国将亡!”

    “如今御寒之物稀缺,百姓们饥寒交迫,多数听信了谣言,已经闹起来了。”

    此次的谣言绝非儿戏。

    在天灾面前,百姓们若是心生怨愤,闹起来,结果就是皇权动摇,面临崩塌!

    到时候无论是民众起义推翻月皇室统治,还是拥立新主,都是天下大乱的征兆。

    “藩王们虎视眈眈,当真不知接下来会......

    君沉御没立刻答。

    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紫檀案几边缘,一声、两声、三声,节奏缓慢而沉滞,像檐角坠下的冰凌,将融未融,悬而未断。

    温云眠站在他身侧半步之距,垂眸看着他玄色袖口上用金线暗绣的盘龙——龙首低垂,双目微睁,鳞片细密如刃,似在蛰伏,更似在凝视。

    殿内熏香是她惯用的雪松沉水,清冽微苦,此刻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漫开的冷意。

    “牡丹轩东次间,第三根梁木中空。”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嵌着一只黑檀匣,匣底刻有魏氏族徽——七瓣莲心,缠三道蛇纹。”

    温云眠瞳孔微缩。

    魏家先祖曾以“莲心蛇印”为信物,只传家主与掌刑堂主。此印不出世已逾四十年,连魏老太君寿宴上所用的族谱卷轴,都只敢绣六瓣莲——唯恐僭越,唯恐招祸。

    可七瓣莲心,缠三道蛇纹……那是魏家真正执掌幽狱十二司时,才准许启用的旧印。传说当年魏家曾私设地牢于宫墙之下,用此印调遣死士,毒杀先帝三子,焚毁宗室玉牒三卷,最终被先帝一道密诏削权,仅留外朝官职,内廷再无一席之地。

    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软肉里,用这点钝痛稳住声线:“陛下……可打开过?”

    “未曾。”君沉御目光未移,却已察觉她气息微滞,“匣上有双锁——一为魏家秘钥,一为父皇亲铸‘寒江锁’,需以龙血为引,方能启封。”

    温云眠喉间发紧。

    龙血?

    先帝早已驾崩七年,尸骨化灰,龙血何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眼:“那匣子……如今还在牡丹轩?”

    君沉御终于侧过脸,凤眸幽深如古井,映着烛火,却照不进一丝暖意:“三日前,朕命云谏带人去查,梁木完好,匣子……不见了。”

    温云眠心头一沉,仿佛被冰水兜头浇下。

    不见了?

    不是被毁,不是被取,而是“不见了”。

    牡丹轩自她入宫便封了门,钥匙由尚宫局亲管,每月初一查验一次,从未报失。而云谏带的是禁军中最精锐的“影翎卫”,搜查寸土不漏,连墙缝里的陈年蛛网都抖落三次——若匣子真在,绝无可能漏过。

    除非……有人比影翎卫更快一步,在云谏奉旨之前,就已取走。

    “是谁?”她问得极轻,几乎像一缕气音。

    君沉御却听清了。

    他忽然抬手,指尖拂过她鬓边一缕被风雪吹乱的碎发,动作极缓,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温柔。可那指尖温度却冷得惊人,像刚从冻湖里捞出的玉簪。

    “温云眠。”他唤她全名,极少如此。

    她怔住。

    “你进宫前,魏家嫡女魏昭宁,曾向朕请旨,欲入牡丹轩抄录旧年《宫苑图志》。”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朕准了。三日,足不出轩。”

    温云眠后颈汗毛骤然竖起。

    魏昭宁……那个总在宫宴上对她浅笑颔首、眉目温婉如春水的女子?那个半月前还亲手给她送过一盒新焙的雪芽茶、说“娘娘气色清润,必是福泽深厚”的魏家姑娘?

    她记得那盒茶,青瓷盖碗上绘着半枝早梅,茶汤澄澈见底,她喝了一盏,唇齿生凉,夜里却做了整宿的梦——梦见自己站在牡丹轩的枯井旁,井口覆着厚厚一层雪,雪下隐约有铁链拖曳之声。

    当时她只当是风寒未愈,神思恍惚。

    原来……不是梦。

    是有人,在她饮下的茶里,掺了“雪魄散”。

    此药无色无味,服后三日,夜夜见幻象,却偏偏醒后全无记忆,只余心神疲怠,如被抽去筋骨。医典载,此药乃魏家秘制,专用于审讯宗室重犯——让人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撕扯,直至吐露真言。

    “魏昭宁……为何要这么做?”她声音哑了。

    君沉御眸色愈沉:“因为牡丹轩底下,埋着你母亲的骨灰坛。”

    温云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窗外风雪骤急,撞得窗棂嗡嗡作响,像无数枯指在叩门。

    她母亲……温氏?

    那个在她五岁时病逝、葬于江南祖坟、连碑文都刻着“温氏淑媛”四字的温氏?

    不。不对。

    她忽然记起幼时翻过母亲妆匣最底层,有一枚褪色的银铃,铃舌残缺,内壁刻着极细的“魏”字——她当时只当是工匠疏忽,随手丢回匣中。

    还有七岁那年,父亲醉酒后抱着她哭,说“阿眠啊,你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活埋的……可她不肯说,宁死都不肯说……”

    她以为父亲疯了,直到去年冬至,秦昭派人送来一只旧锦囊,里面装着半块焦黑的腰牌,背面烧得只剩“……宁”二字,正面却清晰可见一道朱砂批注——“魏氏罪婢,赐鸩,改葬牡丹轩西角枯井”。

    她当时只觉荒谬,魏氏乃北国第一世家,怎会有“罪婢”?又怎会将人改葬于宫苑禁地?

    原来……不是荒谬。

    是真相被层层叠叠的墨染透了,连光都照不进去。

    “我母亲……是魏家人?”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飘得厉害,像断线的纸鸢。

    君沉御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她是魏家庶出七女,名唤魏明漪。十六岁被送去天朝和亲,途中遭劫,流落江南,被你父亲所救,隐姓埋名,嫁作温妇。”

    温云眠眼前发黑,扶住案几才没栽倒。

    和亲?魏家庶女,怎配和亲天朝?

    除非……她是替身。

    替那位真正的魏家嫡女——魏昭宁。

    “魏昭宁……才是该去天朝的人。”她喃喃道。

    “对。”君沉御嗓音低哑,“可她不愿。她怕天朝瘴疠,怕夫君暴戾,怕一去不返。于是你母亲代她上了花轿,顶着她的名字,去了天朝。”

    温云眠闭上眼。

    难怪父亲从不提母亲闺名。

    难怪她及笄那年,魏家送来贺礼,是一对白玉镯,内里沁着淡红血丝——那是魏家祭血玉,只赠本族血脉。

    难怪秦昭见到她第一面,就红了眼眶,说“像,真像她年轻时候”。

    像谁?像魏明漪?还是像……魏昭宁?

    “那后来呢?”她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我母亲……怎么死的?”

    君沉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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