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诶，不过一顿饭吃下来，他们两个说说笑笑，明显认识了很久，看起来怪亲近的，起初我还以为那是族长新纳的小妾呢，后来才认出了她，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有说，族长肯定不会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啦，即便她真的嫁给了族长，应该也不至于会连累到你……”
刘芳的话里话外的充满了暗示，她笑盈盈地看着洛涛，又说：“还有呢，她好像钱袋丢了，我看见族长还给了她不少银子来着，说是让她随便花呢，还好我了解......
苏时锦指尖微顿，眉心轻轻一蹙，随即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审视——洛涛方才那句“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分明不是他惯常的语气，倒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推着，不由自主吐露了心底最本真的念想。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袖口滑落，遮住腕间一道极淡的银线纹路，那是昨夜在楚君彻沉睡后，她悄悄以血为引、以骨为媒，在自己左腕内侧刻下的新蛊阵：三寸同心，九转回环，名唤“缚心锁”。此蛊不伤人，不控魂，唯有一效——令中蛊者于心绪翻涌之际，无法隐瞒与施术者之间最切近之人相关的真实心意。
她抬眼看向李绍绍，少女正咬着下唇，耳尖泛红，目光却牢牢黏在洛涛侧脸上，像初春枝头怯怯探出的第一枚花苞，未绽已含香。苏时锦心头微软，又微微一涩。她记得自己初见楚君彻时，也是这般，连多看他一眼都要屏住呼吸，生怕惊散了心尖上那点颤巍巍的欢喜。
“绍绍。”她忽然唤道。
李绍绍立刻应声，声音清亮：“在！”
“你既认我做姐姐，便该知我待你，从无半分敷衍。你若真想去，我不拦；可若有一日你累了、怕了、或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涛，“或是发觉他并非你心中所想之人，只管捏碎我给你的青玉哨——无论你在天涯海角，三日内，必有人接你回家。”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玉哨，通体剔透，内里似有云雾游走。李绍绍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面微凉，却烫得她眼眶发热：“锦儿姐……”
“别哭。”苏时锦伸手替她抹去将落未落的一滴泪，“你哭起来难看，洛公子怕是要后悔带走了个爱哭鬼。”
洛涛竟真的微微颔首：“确实。”
李绍绍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胳膊上，力气不大，却让洛涛眉头一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那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重复过千百遍。
苏时锦看着，忽而想起昨夜楚君彻说的那句“比你更早看清自己的内心”。她抬眸望向院门，青石阶上空空如也，可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在她看不见的檐角阴影里，在风掠过竹梢的间隙中，在每一寸她呼吸过的空气里。他没现身，是怕搅乱这最后的告别，怕自己眼中压不住的痛楚，会灼伤李绍绍眼中的光。
她转回头，声音轻了些：“绍绍，带上这个。”
她解下腰间那只素布小囊，里面没有金玉，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符，边缘浸着淡淡朱砂与雪莲汁液混合的幽香。每一张都绘着繁复银纹，正是她以空间灵泉研墨、以指尖精血为引，熬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画就的“息壤符”——遇水即活，入土即生，可化腐草为沃土，亦能引枯木发新芽，更可在绝境之中，凭空凝出一方三尺见方的活水清泉。
“蓬莱仙岛虚实难辨，但凡传说存世之地，必有天地灵气异常之处。这些符，若你觉气息滞涩、心神恍惚，便撕一张吞下，它不会救你性命，但能护你神魂三日清明，足够你逃出生天，或……等他来寻。”她顿了顿，目光直刺洛涛双目，“你既敢言真心，便当得起这份托付。若她因你而失一缕神魂，我便剜你双目，削你四肢，再将你制成傀儡，永生永世跪在我门前，看我如何与君彻白头。”
洛涛神色未变，只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左胸之上，声音低沉而清晰：“若违此誓，愿心脉寸断，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风忽起，卷起廊下几片早凋的槐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停在李绍绍绣鞋尖前。她弯腰拾起，小心夹进随身携带的《千草图谱》里，那书页边角已磨得发毛，是苏时锦亲手为她抄录、批注的孤本。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的节奏如同心跳。苏时锦脊背一挺，指尖下意识蜷起——是楚君彻。他来了，却未进门，只是站在影壁之后，像一株沉默的松，守着这方小小的院落，也守着她所有欲言又止的托付与不舍。
李绍绍忽然踮起脚尖，在苏时锦颊边飞快一吻，声音带着鼻音却无比清亮：“锦儿姐，等我带仙药回来！治不好你，我就不回来了！”
苏时锦喉头一哽，终究只是用力点头，转身拂袖，大步跨进内室，再未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扑上去抱住那个总爱傻笑的姑娘，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求她留下。可她不能。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性撒娇的小郡主，她是苏时锦，是楚君彻的王妃，是安安的母亲，更是……一个正在与死神赛跑的病人。她的软弱，必须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连呼吸都要静默如尘。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影与声响。苏时锦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额头抵在膝上。腕间缚心锁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潮汐。她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像暮鼓，敲在将尽的余晖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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