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悬起,让他的站姿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努力维持平衡的姿态。
梅琳娜的嘴角动了动——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旋即,梅琳娜移开了目光,看向维多克身侧的,舍什科。
气氛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先前还互相攀比着财力的小姐夫人们隔着羽扇眼神交互,最后将视线齐齐投向这对堂兄妹。
此刻有资格围聚在梅琳娜身边的,或多或少对伍德家族的内斗有所耳闻。
沉默在欢快的舞曲声中成倍地放大。
舍什科率先败下阵来,他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梅琳娜堂妹,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身边这位来自卡德尔家族的嫡血、维多克·卡德尔爵士。”
“各位淑女今日所靠岸的码头,”舍什科将目光转向梅琳娜周遭,刻意抬高了音量,“正是维多克爵士的手笔。”
“维多克爵士也因此,得到西弗勒斯伯爵、埃里克伯爵乃至于国王陛下的嘉奖,获封爵位。”
不少淑女的眼神因此亮了一瞬,但也有少数知情者的笑容愈发深邃——卡德尔家族愿意自费出资为自己的后代“购置名望”,国王陛下自然也不会吝啬一张成本四十个银币的荣誉爵士委任状。
维多克很满意周遭低低的惊叹声,他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迈得有些谨慎,像是在试探脚下的高度是否稳固——然后停住,微微欠身:
“萨默赛特领一别,本以为再见要等到明年开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梅琳娜小姐,真是……意外之喜。”
萨默赛特领?
梅琳娜这回想起来了,应该是索菲娅公主的宴会;只不过当时的梅琳娜全副心思都在即将南下受封的李维身上,自然不会记得一个试图搭讪的陌生青年。
哦,即便没有李维,梅琳娜也不太能接受一个比自己矮了十多厘米的追求者。
“卡尔多斯的纯血统确实娇气,”梅琳娜忽然开口,意有所指,“底盘低的都娇气。”
维多克的笑容僵了一瞬。
梅琳娜鲜少有如此刻薄的言论,但不代表她不会;在日瓦丁,在天鹅堡,言辞本就是最高频率的“武器”。
先前那位抱着尼斯犬的男爵夫人噗嗤笑出声,旋即用羽毛扇掩住嘴。
“不过,娇气的狗往往也意味着温驯和陪伴,”梅琳娜话锋一转,“卡尔多斯犬以纯白为贵——您这只的毛色很难得,料想平日里是精心打理的。”
子爵夫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抱着她的卡尔多斯狗,下巴微微抬起,朝梅琳娜投来感激的一瞥。
维多克没有退。
他只是把那僵住的笑容重新调整了一遍,让它变得更诚恳、更无辜、更像个被误解的好人。
“梅琳娜小姐,”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这回站稳了,“伍德家族走访工坊庄园的计划,可有具体日程?卡德尔家在罗慕路斯也有些产业,虽不敢说能帮上什么忙,但若小姐愿意,我可以……”
“卡德尔先生。”
梅琳娜打断了他:
“您身后有人在等您。”
维多克一愣,转过头去。
几步之外,冯·艾兴侯爵家的长女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杯酒,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她身后还跟着施耐德家的少奶奶和另一位不知名的年轻姑娘,三双眼睛像三盏灯,齐刷刷地亮着。
“维多克先生,”冯·艾兴家的往前迈了一步,笑得眼角弯弯,“方才您说起的日瓦丁冬猎节,我父亲听着很有兴趣,想请您再多说几句——”
维多克的笑容僵了第二回。
他转过头,想对梅琳娜解释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站起身,朝子爵夫人微微颔首,又朝男爵夫人点了点头——后者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您方才提到要走访工坊与庄园……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去看看我家的香料工坊?就在城东,规模虽不大,品质却是顶好的。”
“当然,”梅琳娜的笑容无可挑剔,“后天或者大后天,我会带上我的雪纳犬一起。”
男爵夫人荣幸之至,再鞠了一躬,悄然退下。
梅琳娜最后又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舍什科,转身离去。
“抱歉,先失陪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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