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黑得像一团墨汁，惜秋小心翼翼的走下去，衣服立刻浮起来，她觉得有一点凉，就快速的在身上拍拍洗洗……

    月荷心事沉重，任她怎么洗，也洗不掉那一身的痛苦与悲伤，她为什么会那样无能，如果当年肯多学几个字，如今是不是会好一些……是啊！如果家里有人识字的话，那他们也不用只把阿娘的棺木抬进仇人家门口……用这种古老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怨恨了！

    惜秋只觉得妈妈的话很少，她还小，对很多事情都没有知觉，甚至都没有发现舅舅也不见了！

    陈母尸检结果出来后，亲戚们都劝着让陈母入土为安，安宁也不想再折腾阿娘了，他来到市场准备东西，不想撞见了田有恩。

    “来买东西啊！可惜你阿娘吃不到了，可怜她被人千刀万剐，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田有恩笑着说道，边上也有人怕忌讳走了……田友信本想走，自那日看见陈母的棺材就连做了两天噩梦，他可不想再跟陈家人见面，可是田有恩叫住了他，“看那怂包还发想发火呢！要不，把你阿爹也叫来，我一块儿送走。”

    陈安宁眼眶红出了血，像一只屏住呼吸都野兽。

    “算了啦！见好就收。”达海载着鱼筐来到市场，看见田有恩欺压着顾程的大舅子，他跟田有恩也算是亲戚，忍不住就说了他两句。

    田有恩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管这么多干嘛！你那兄弟都没你那么上心！少管我！”

    兰花怕达海火起来，连忙拽着他走。

    陈安宁气得说不出全话来，“我……我一定一定……让你遭……遭报应……”

    “哎呦，怎么结巴了……都不会说话了……”田有恩继续笑着……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仇恨有多可怕，即便是陈安宁这样的人，气极了也是会发疯的，是的，他失去了理智，突然咆哮着扑过去，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然后看到地上的砖头，想起了阿娘被打的样子，狠狠朝他脸上打过去。

    那一刻他只想他死，所以像个疯子一样喊叫，可是田有恩身强体壮，很快他就把陈安宁推倒，又踹了他两脚。

    “我会……我会告你，把你告到死为止。”陈安宁被踩在地上，仍发狠劲。田有恩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本想在教训他一顿，好挽回自己的颜面，却被田友信拦住，“算了啦，这次再打死可洗不清了！”

    “你会遭报应的。”陈安宁眼里充满了恨，他之前都不知道恨一个人是会让一个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是会毁灭一个人的。

    “告我，想让我坐牢，好……我先让你坐牢。”田有恩摸着受伤的嘴巴，忽然计上心头，对着田友信道：“益阳那小子刚刚是不是也在？”

    “是在那儿看热闹呢！”

    “你晚上让他过来”

    “干啥呢！”田友信有些不解，要这满嘴跑火车的小子干嘛。

    “我要让他作我的证人，今天你也看见了，是他先打我的，还打断了我三颗牙。”

    “三颗牙。”田友信看着他的嘴巴，“真的断了。”

    “我有办法让它断。”田有恩一向是睚眦必报，今天被陈安宁打了脸面，他就不会放过他。

    三天，陈安宁就被带走了，他甚至都不能送阿娘离开。

    这时候陈爹才想到找证人，可是没有人愿意出面作证，好不容易把阿祥嫂说动了，她一听做完证人要签字，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签了字就留档案了，我可不想留档案。”

    “那不一样，做证人没关系的。”陈爹趴在门上喊着，“阿祥嫂，你是有看见的，你就帮帮我吧！他们说那天菜市场打架，你也在那里……你跟安宁他娘最好，怎么忍心看他娘俩蒙冤。”

    “那我没在那里，谁说我在哪里，你让他们去作证……”阿祥嫂都不敢来开门，“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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