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1/19页)

    第41章帷帽

    夏日的天不是纯粹的黑,最后一抹霞光洇入夜色,长街灯笼连成一条光龙,暖光晕染了半壁夜空。

    市井的喧嚣浮在晚风里,被灯火烘得酥软,飘散在街头巷尾。

    陈记糕团在打烊前接待了一对璧人。

    少女双鬟窈窕,笑靥玲珑,发间不簪珠钗,而熠熠有流萤色;青年雪魄玉魂,风姿绰约,通身不缀佩玉,而泠泠有金石声。

    两人同行,如寒梅映春桃,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摊主见两人似在犹豫,笑脸相迎,招呼道:“小两口头回来吧?咱家的招牌是鸳鸯糖糕——红豆馅儿甜而不腻,绿豆馅儿清爽解暑,合在一块吃乃是绝配!来尝一尝?”

    祂接过试吃的竹签,戳了一块糖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思索“小两口”的含义。

    口,嘴。这是什么称呼?两个人类叫两口,那一个人类叫一口?一口师妹……

    舌头被红豆的甜裹住,祂看看同在咀嚼的师妹,咽下软糯的糖糕。

    师妹看起来很好吃。

    漂亮的眼睛看了过来,只需一个眼神,祂就知道自己要弯下腰,倾听师妹的悄悄话。

    嗅觉被香甜的气息侵占,像被师妹标记了一样。每个字带着笑意,变得毛茸茸的,蹭得耳朵发痒:“师兄,摊主居然误会我和你是夫妻。”

    夫妻,成亲,两口子。

    祂恍然大悟,忽而一愣,从师妹的笑意中感到某种征兆,追问道:“师妹为何要笑?”

    林笑棠指了下招牌上的某行小字,说道:“喏,上面写了‘鸳鸯同食,糕甜价半’,这样能省一半的钱。”

    眼底的光暗了些许,祂感觉师妹像原星球上的一种坚壳类生物,咬不动,嚼不烂,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只好叹口气,轻声道:“如果成亲,就不是误会了。”

    “两位觉得如何?这边还有其他口味,喜欢的话可以挨个品尝一下。”

    “好,蜜枣馅是哪个?”

    摊主的声音盖过了祂的呢喃,师妹没听见,香甜的气息顿时消散开来。

    祂感觉心口被爪子挠了下,微微发颤,麻麻的涩。

    师妹,聪明的师妹,怎么就是不知道祂心中所想呢?把祂一点点掏空,又不给祂爱意填充,用人类的说法就是——

    始乱终弃。

    好过分。

    【云清漓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45。】

    可祂又不能强迫师妹做什么,见它手一招,立即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狗不能向主人索取,只能俯低身段乞讨。

    【宿主怎么糊弄过去了?】

    【坏狗本来就恨嫁,如果我这边松口,那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提亲了?好感度还不过半,打成亲牌太早了。】

    【那宿主为何又主动解释“小两口”的意思?】

    【我想看坏狗抓心挠肺的样子。】

    祂付完半价,托着买好的鸳鸯糖糕,自己没吃,先送到了师妹面前。

    林笑棠叉了一块咬下,笑容中透着游刃有余的神气。她就喜欢遛狗玩,得不到的总在眼前晃,最后肯定会想到发疯吧。

    牵着狗在夜市逛了圈,林笑棠感觉肚子里的糖糕差不多消化完了,准备回侯府休息,瞥见一个戴帷帽的高个子,眼睛转过去,晚娘的脸映入眼帘。

    旁边那人是谁?春在楼的客人?那不应该在楼内接客吗?

    林笑棠疑心同行之人与事件有关,想跟踪两人一探究竟,拉着祂背过身,小声道:“师兄,我觉得晚娘身边的人不简单,跟上去看看,当心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祂注意到晚娘的时间更早,完全没想着为探案出一份力,可师妹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答应:“好。”

    晚娘对蒙面人很亲热,抱着他的胳膊没撒过手,走走停停,从东街口离开了夜市。

    人声渐远,夜市尽头是一条通向城郊的幽径,两侧银杏参天,白日里是文人赏景之处,夜里却成了幽会的密道。

    眼见两人拐入岔路,林笑棠驻足等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她害怕被两人撞个正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随时准备溜到树后躲藏。

    树木蓊郁,枝叶互相交叠着,筛下来的月光只够照亮大致的路径,林子里静得仿佛连心跳声都藏不住。

    晚娘的絮语分明是压着声音说的,但落入耳中字字分明。

    两拨人愈发近了。

    “咔嚓。”

    踩断树枝的声响传入了四双耳朵里。

    戴允昭自幼习武,听力无比敏锐,朝晚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旋足转身,掠过缕缕月光,纵身飞向声源处。云罗纱飘摇垂落,目光环视一周,没见到人,在地上看到一截断枝。他皱眉看了看层层叠叠的枝杈,目之所及仅有月光的碎片。

    晚娘等他不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见四下无人,问道:“戴郎,此处有人?”

    “喵~”

    两点绿光幽幽闪烁,只听一阵簌簌声,光点消失在夜色中。

    戴允昭收回目光,温声道:“罪魁祸首已经跑了。”

    其实没有。

    两个罪魁祸首挤在一根不算粗的树枝上。祂扶着树干,单手托着师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踩到树枝后,林笑棠满脑子想的都是转移注意,二话不说把树枝踢到一边,正打算爬树,突然被祂拦腰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就占据了高位。她见蒙面人起了疑心,当即摸出一道化形符甩了出去。

    化形符变幻无穷,随心而变,草木鸟兽皆可幻化,那只猫淡出戴允昭的视野后就变成符箓消散了。

    林笑棠向下瞅了眼,想起坠崖的经历,有点打怵,勾住祂的脖子,又将重心往下压了压。

    “不怕,师兄抱着你呢。”

    师妹的身体紧绷着,显然在害怕。

    祂也想到了双溪村的事,一边感觉心沉沉地往下坠,一边温柔地安抚着,不禁把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释放本体将师妹裹在其中。

    “嗯。”

    凉而柔软的肌肤贴到脸颊上,师妹的呼吸却是温热的。被这样弱小的生物全身心依赖着,祂感觉那颗心变得好沉,还有点发烫。

    喜欢,好喜欢,要是师妹可以变小就好了,小到能被心脏包住,这样就能把它放进去保护起来了。

    师妹师妹师妹师妹……

    浅褐色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如同被烈火烘烤的**糖,一点点塌缩下去,鼓着琥珀似的气泡,消融成黏糊糊的甜腻。

    林笑棠并没发觉依靠之物变成了糖浆灌注的沼泽。她正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树下的交谈。

    “……若侯爷不接受奴家,戴郎还愿意为我赎身、与我永结同心吗?”

    “今后与我共度余生的人是你,不是整个侯府。若爹娘不接受,我们就搬出去,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2/19页)

    另寻一个僻静处快活。”

    “当真?”

    “我几时骗过晚娘?赎身的事,我还在想办法筹款,爹娘不肯帮扶,我手里没那么多积蓄。我保证,最多两个月,我一定接晚娘到身边来。”

    “那戴郎可要快要一些,奴家等不及要与你厮守了。”

    “我又何尝不是?”

    “戴郎脸还疼吗?”

    “不疼了。”

    “让我看看。”

    “晚娘。”

    语气突然变冷,戴允昭捉住了伸来掀面纱的手。

    “戴郎,您弄疼奴家了……这儿又无旁人,您在我面前还端着做什么?”

    “我的脸不堪入目,怕吓到晚娘。”

    “晚娘不怕。我备了消肿的药膏,戴郎让我看一眼可好?”

    “……晚娘!”

    戴允昭忽然拔高音调,像制止不成急了,满是抗拒。

    晚娘也许是被吓到,过了会儿才说话,很是落寞:“戴郎嫌我脏……连伤都不配看。”

    “不是的!”

    晚娘突然强硬起来:“不是那就给我看一眼啊,戴郎不是对我百依百顺吗!你为何不听我的话!摘下帷帽,给我看一眼!”

    片刻后,戴允昭松开她的手,放在了帷帽上,可最终还是没能摘下来:“不……太难看了,我不能让你看见。”

    “那戴郎给沈文心看了吗?”

    “阿鸾……不,沈姑娘……没有,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她了。她不愿意见我。”

    “……”

    沈文心又是哪位?

    林笑棠觉得最后那句话很有意思。主语是她,戴允昭居然把那位沈姑娘置于主体地位。

    一个沈姑娘同时封住了两张嘴。两人沉默许久,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戴允昭率先发话:“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春在楼。”

    晚娘一言不发地和他走出树林,没挽胳膊,形同陌路。

    “师兄,我们下去吧。”

    祂几个飞跃跳到地上,慢慢放下师妹,不经意问道:“师妹,如果我是戴郎,你会让我摘帷帽吗?”

    “若师兄是戴郎,根本不用我开口,你肯定早早摘下帷帽,一边喊着伤口疼,一边让我上药。”

    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忍不住笑了两声,转念却想到自己自始至终戴着“帷帽”。

    祂和云清漓长得两模两样,本质上还是和戴郎一样,摘不下遮面的帷帽,云清漓是师妹的师兄,所以祂必须要是云清漓。

    黑液在阴影中蠕动,想要扯下帷帽的冲动持续膨胀,似乎马上就要炸开了。

    如果师兄不再是师兄,师妹还会给我上药吗?

    祂不知道,也不敢问,本体贴合着影子的轮廓,一丝一毫也没有漏出去。

    由于担忧戴允昭的安危,林笑棠临时充当护花使者,拖着狗尾随到春在楼。

    两人似是因为林中的不愉快闹了别扭,直到分别时才腻歪了几句,很快就分开了。戴允昭在那之后没去其他地方,直接回到了侯府。

    林笑棠眼睁睁看着戴允昭进了房间,突然感觉坏狗动了下,回头发现祂皱眉看向某处,一脸防备。

    她心头一颤,暗道,不会是被侯府的侍卫发现了吧?虽是在偷窥,但她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她扯了下衣袖,面朝那个方向,太黑了,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轻声道:“师兄,我来解释。”

    祂反牵起她的手,身子一转,准备向反方向跑,冷酷道:“不解释,回屋。”

    林笑棠向后挣手,坚决道:“师兄,不解释清楚会有麻烦的。”跑的话真成那种心虚的偷窥狂了,万一惊动一群护卫上演追逐战……不行,想想就很尴尬!

    可祂就是不松手,又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师兄,不要拖我。”

    “回屋。”

    “师兄——”

    “回屋!”

    “林笑棠?”

    林笑棠愣怔,一回头,和戴初蒙四目相对。

    现在回屋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很刺激。

    第42章证明

    戴初蒙身后空无一人。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对峙,但林笑棠依旧觉得刺激。

    坏狗的手劲一下变大了,抓得手有点疼。

    山石遮蔽月光,四下未悬灯笼,黑咕隆咚,不见五指。

    戴初蒙梳理案件难眠,想找戴允昭聊下晚娘的事,因而来这边寻他,不料发现假山后有黑影在动,以为是妖邪潜入,所以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而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林笑棠,单纯是因为熟悉她的轮廓。他一边抽出照明符,一边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符箓被灵力激活,白光顿时驱散厚重的黑暗,照亮了假山后的方寸之地。

    戴初蒙的目光顺着牵在一起的手缓慢爬升,掠过粼粼的飞鹤暗纹,撞上了来自林笑棠后面的另一道目光。

    云清漓面无表情,眉眼微微压着,像尊坚冰打造的煞神。

    啊,这家伙也在。

    不合时宜地,戴初蒙想起一桩往事。

    几年前,一婢女和外院护卫在假山私会,被巡夜的管事撞见,双双赶出了侯府。他因此得知了通奸为何意。

    脑海中闪过当年的记忆,戴初蒙鬼使神差地扫了眼两人的衣服。

    林笑棠不能当着戴初蒙的面哄狗,只能暂且用力度回应那只手,向祂靠去,手臂贴手臂,紧紧挨在一起,回道:“我和师兄去逛夜市,碰到世子和晚娘,跟了他一路。”

    戴初蒙震惊:“大哥和晚娘在一起?!”

    “世子不是被禁足了吗?侯爷怎么会放他出去?”

    “大哥今晚和沈翰林家的千金有约。沈家与我家交好,大哥与阿鸾姐青梅竹马,他前些日子行事荒唐,惹怒了阿鸾姐,阿鸾姐难得松口相约。爹娘亲眼看着他上了沈家的马车,怎么又跑去找晚娘了……”

    戴允昭端方,人前尤重风仪,以脸伤为由不愿带随从去,侯爷和夫人因为沈文心过来接人便同意了。沈文心不可能让戴允昭自己回侯府,可他最后却是和晚娘在一起。

    戴初蒙一个头两个大,大哥不会在阿鸾姐面前犯浑了吧?

    “姓沈……千金莫非叫沈文心?”

    “你怎么知道?”

    林笑棠一五一十地讲了林中幽会一事,戴初蒙听得眉头紧锁,笃定道:“晚娘肯定用某种手段迷惑了大哥。”

    “你检查过世子的身体吗?有没有虚弱的征兆?”

    “没有。”

    “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要动晚娘为好,再调查一段时间,以免打草惊蛇。晚娘控制世子的手段不明,万一逼急了要同归于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3/19页)

    尽,当下根本无从防范。最近就不要让世子出门了。晚娘知道侯府对她不满,侯爷为此打了世子,禁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想来不会起疑心。”

    戴初蒙点点头,回道:“好。”

    另一道目光过于强烈,即使不刻意关注,也能感受到似要把人射成筛子的尖锐。

    戴初蒙沉不住气,向后面瞥了眼。

    那张脸明明有光,却无端阴沉得很,仿佛取了最深沉的夜色,又将五官重重勾勒了一遍似的,幽幽的,映不出一丝光亮。那双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瞳孔扩散着,聚焦的面积因此扩大,如同和深渊对视一般。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4。】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3。】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2。】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1。】

    糟了,坏狗又又又生气了!

    林笑棠压力顿生,忙不迭道:“时间不早了,我和师兄先回屋休息了,戴师兄告辞。”

    说完,她拐上狗就跑,唯恐好感度再跌出新纪录。

    假山后头的路以观赏为主,特意仿照山路,拿黄石叠出山峦的起伏,有的路段挤作一堆,有的路却是歪斜的坑洼,走得年月久了,阶石被鞋底磨得油亮。

    林笑棠走得吃力,又不敢慢下来,硬着头皮跨步,踉跄着逃离符箓照亮的范围,不慎脚滑了一下。

    手伸出去扶山石,腰被捞了一下,才站稳,坏狗闷声欺了上来,手撑着山石,将她锁在怀里。

    林笑棠感觉后背像是被烫了下,躲到山石一侧,在臂弯里转了个身,看见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因着比夜更深,所以瞧得分明。妒火猛地腾起,自身体中蒸发出来,臻于空气中,令这方寸之地愈加逼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她感觉走出去没多远,戴初蒙也许还在原地,小声解释道:“我方才没认出戴师兄,以为是侯府的护卫,并非有意等他过来。”

    等了片刻,坏狗不回应,林笑棠食指一挑,点在祂的胸口上,板着脸,倒打一耙:“这事都是师兄不好。”

    祂都快气死了,不料被反过来声讨,莫名想笑,俯下身,平静道:“师兄哪里不对了?”

    林笑棠理直气壮道:“师兄一个劲地让我回屋,又不跟我说来的人是谁。天那么黑,我怎么知道是戴师兄?师兄现在倒生我的气了,好没有道理。”

    “知道是戴师兄又如何?师妹不还是和他说话吗?”

    “只是分享情报而已,师兄不肯和他说,我只好委屈自己了。”

    “师妹觉得委屈?”

    “委屈!”

    “师兄也很委屈。你和戴师兄说话时都不看师兄一眼,一直在盯着它看。戴初蒙就那么好看吗?”

    “我和戴师兄说话,看他是礼貌。我对别人也这样。”

    祂清楚师妹的小习惯,挑不出这句话的差错,缄默不言。

    突然,脸被柔软的小手捧起。师妹也不说话,但眼珠在微微转动,视线一会儿落在鼻尖,一会儿升到眉毛,看得很认真。

    过了会儿,那双眼安定下来,将目光投进祂的眼睛里,像星星的微芒,亮晶晶的。

    师妹缓缓道:“师兄比他好看。即使不说话,我也很喜欢看师兄的脸。”

    怒容被红晕破了相。艳丽当下蔓延至耳背脖间,像一丛绚烂开放的红花,一碰就碎,情果爆裂开来,丰盈的汁水浇灭了妒火。

    祂深吸一口气,再度放低了姿态,直白道:“师妹,我要证明。”

    “等回屋再——”

    “不行,就在这里证明。”

    林笑棠迟疑。也不知道戴初蒙有没有走远,应该不会撞见吧……

    “师妹,你不想选师兄了吗?”

    祂慢慢逼近,林笑棠向后退去,被山石棱角硌了下腰。算了,好感度要紧。她心一横,亲了上去。

    就在这时,余光骤然被点亮,只见照明符飘了过来。

    林笑棠抖颤一下,惊恐地瞪大眼。

    被看见了?!戴初蒙为什么会这个节骨眼过来了!他也不住这边啊……

    视野很快陷入黑暗,祂顺势拥住送进怀里的师妹,感到它的紧张,抚摸头发,亲了亲发髻,柔声夸奖道:“好师妹,我们回去吧。”

    戴初蒙,看清楚了吗?

    这是我的师妹。

    看清楚了吗?

    【云清漓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为47。】

    还未燃尽的照明符躺在石阶上,因为灵力争抢被撕成两半,隔了一个台阶。

    戴初蒙占据着最高点,看着两个融在一起的黑影离开假山,走到了月光下,手连在一起。

    看见了。

    照明符被扯过去时,林笑棠正在亲吻自己的师兄。

    是云清漓引诱的吧?

    他故意把她堵在那里,用灵力争抢照明符,把他引过来,然后诱使她亲吻脸颊。

    云清漓在向他证明什么?证明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

    小人?

    林笑棠在山上住了那么多年,见过几个人?知道男欢女爱吗?他怎么敢的?怎么敢诱使懵懂无知的师妹,让她对他做那种事?

    这次是亲脸颊,下次又会做什么?

    戴初蒙紧握拳头,怒气膨胀到某个瞬间,突然被针尖扎了下,噗地一下泄没了。

    林笑棠真的不知道吗?她会不会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兄?像那些痴迷着云清漓的女修,所以心甘情愿地献吻。

    她那么依赖云清漓,对他生出爱慕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亲吻意味着什么吗?

    谁教过她?她又是从哪学的?

    这种事师尊教不了。

    还是云清漓。

    可他怎么教的师妹,就算是表达喜欢的亲吻,怎么能躲在假山后面?那不就跟——

    三人。

    婢女,护卫,管事。

    林笑棠,云清漓,他。

    戴初蒙面红耳赤,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拳头止不住在抖。

    做师兄的有教导师妹的义务。他要找林笑棠问清楚,不然当不起那声“戴师兄”。如果她真是白纸一张,他会把那些事原原本本地教给她,然后找云清漓算账。

    云、清、漓。

    真是白瞎这三个字!

    当事人之一的林笑棠睡完觉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无极宗追查魔族活动痕迹,七人组团去月娘庙打探消息,依旧是便衣出行。

    祂没穿新买的衣服,换了常穿的朴素衣袍,可看着却比昨日还要意气风发。

    林笑棠感觉那一吻还挺值当的,故意道:“怎么感觉师兄今天格外好看?”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4/19页)

    祂被哄得很开心,看看师妹绑的新发带,笑呵呵道:“不如师妹好看。”

    穿过垂花门,迎面便是正厅。

    戴初蒙坐在正对着门的交椅上,支着脸颊,另一只手摊着,疑似在转铜钱。

    正厅除了他没别人。

    林笑棠要攻略,并不在意戴初蒙对她的看法,只是共处一室难免有点尴尬。她停了下来,说道:“师兄,要不我们晚点再进去吧?”

    祂已经发现戴初蒙看了过来,眼挑着,带点胜利的感觉,坚决道:“不,现在就进去。”——

    作者有话说:黑泥哥:戴初蒙长眼不就是为了看这个吗?

    这周放完啦,家人们下周见。

    第43章月娘庙

    坏狗一意进屋,林笑棠劝不动,只得硬着头皮迈过门槛。

    铜钱转到食中两指间,戴初蒙并指一夹,眼皮掀起,瞧见死对头满面春风,正要发作,却听到一声“戴师兄早”。

    视线一偏,只见林笑棠在后面,大大方方地冲他笑着,像个没事人一样。

    戴初蒙收紧手,拇指放在铜钱上,使劲摁了下去,边缘卡进掌心的软肉,心思百转千回。

    假山层叠曲折,视野受到诸多限制,而且林笑棠那时被圈在怀里,会不会不知道自己被看见了?他若贸然责难云清漓,会不会伤了她的自尊,让她觉得难堪?女儿家大抵是不愿在别人面前谈论那种私事的。

    最终,他平和地笑了下,对着林笑棠一个人,回道:“早。”

    林笑棠瞥见戴初蒙眼下的乌青。这个世界的人还是相当保守的,她估计那一吻给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难为情地坐到交椅上——离戴初蒙最远的那一把。

    坏狗落座,突然小声叫她:“师妹。”

    林笑棠以为祂有悄悄话要说,把耳朵凑了过去,结果只是一句:“叫叫你。”

    假山后的刺激之吻像是给坏狗打了兴奋剂,祂今日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笑意里滚了圈,声调都微微上扬。

    狗高兴,狗藏不住,狗看了看讨厌的人类,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林笑棠将坏狗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啧,蔫坏。

    她轻轻拍了下祂的手背,教训道:“师兄,不要挑衅。”

    两人一泥的尴尬气氛很快被陆续进来的同伴冲淡了。到齐后,七人简单商量了一下调查方向,坐马车来到了众多谜团的聚集地。

    月娘庙位于西城郊,坐北朝南,傍太虚湖畔,几乎到了望舒城边缘,但香客却往来如织。马车滞塞难行,在双行道上相会时需得减速缓行,不然会有剐蹭的危险。

    七人早早下了马车,跟随人潮从旁边的小径行至庙前,线香的清冽弥散在空气里,令人心旷神怡。登上台阶,手边的石壁刻着月娘升仙图,石头被摸得光滑发亮。石壁整体是凹下去的,最底下有一条突出的长平台,堆满了铜钱,数目客观。

    许嘉云惊讶道:“香火钱就这么摆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就不怕被顺手牵羊?”

    百花生回道:“大家可能畏惧神罚吧,就像不要再太岁头上动土一样。”

    程源联想到死相凄惨的受害者,喃喃道:“莫非拿走会发生什么?”

    旁边一老妪挎着放贡品的竹篮,闻言插话道:“小哥是外乡人吧?咱们月娘庙的铜钱拿了也无妨。老吴头前年孙子害病,就是借了这里的钱抓药,后来手头宽裕了,他连本带利地还了三倍呢!”

    戴初蒙问道:“所以这算是……香客自发的善堂?”

    “是月娘心善,”老妪也摸出几枚铜钱放到了钱堆上,又道,“急用钱的管拿,等手头轻快了再还。若有人贪心——”檐角下的铜铃正巧无风自动,叮咚一响,她朝庙门努了努嘴,接着道:“你瞧,月娘都听着呢。”

    祂看着香火钱,若有所思。

    神明并非具体的物种,更像是人类的认知的集合。一旦认知凝聚,人类就会自发供奉金钱,向自己构建的意识体诉说愿望。

    祂想给师妹买好看的衣服,需要很多很多钱。以后离开云岚宗,或许可以尝试成神,拿香火钱养师妹。

    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啪嗒。

    一颗青柿砸了下来,准确降落在坏狗头上。不是很疼,只是把祂砸懵了,捂着脑袋向上看,只见一只喜鹊窜出枝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林笑棠拾起青柿,一捏,梆梆硬,乜了眼呆滞的坏狗,问道:“师兄刚才想什么呢?”

    “没什么。”还是另想办法养师妹吧。

    主殿前,信众们手持线香,低声祝祷,香火旺盛烟滚滚,灰烬积满如雪丘。

    殿中供着月娘的泥胎彩塑。城中央广场的神像乃是石刻,看不出配色,但殿中这尊却鲜焕如新,栩栩如生。

    林笑棠朝月娘拜了拜,感觉这位女神面相和善,不像妖邪的化身。任务提示和线索都涉及月娘,它肯定是关键,然而不一定是罪魁祸首。

    整个事件目前扑朔迷离。

    戴允昭被晚娘操控,而操控工具疑似是从月娘庙“求来的”;魔族潜入晚娘曾经住过的房间,杀的都是无辜之人,也没拿走任何东西,看不出端倪;七情案出现三名死者,伤口有魔气残留,一名死者和月娘有关,三人都是阴命之人。他们虽是为了辨别绯罗骨而来,但这个大妖似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调查复活虚实……难道有妖打着绯罗骨的名号作恶?那它在这些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七人在月娘庙中逗留了小半天,检测妖魔蚀三气,观察形形色色的香客,还砸了一笔钱体验供奉流程,一套走下来合乎常规,没发现异样,最后就只剩抽签了。

    林笑棠绕过屏风,来到主殿右侧的偏阁内,看到案旁立着一座檀木签架,密密麻麻插满已解过的签文,边角微卷,显然被经常翻阅。

    求神为改命,求签为知命,想探究命数的人挤了满满一阁楼,待得有些胸闷。

    戴初蒙扫视一圈,说道:“人太多了,我去排队,再来两个人,其他人去外面等。谁想抽签?”

    林笑棠没回应。她结局必死无疑,如果签文灵验,解出来肯定会把大家吓一跳。

    许嘉云跃跃欲试:“我想抽!花生要不要一起?”

    百花生摇头,拒绝道:“万一解出不好的签,我会一直想着这事的。”

    方子显说道:“算我一个。”

    三人排到队尾,林笑棠和坏狗走出偏阁,见祂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绯红,关心道:“师兄热吗?”

    “热。”

    程源提议道:“云师兄要不去洗个手?能凉快些。”

    林笑棠问道:“去吗?”

    “去。”

    净手处设在庙门东侧,引后山活水入池。

    林笑棠用竹勺舀水,替祂冲淋双手,水流过影子,那层绯红也慢慢消了下去。

    祂擦干水,见不远处有个架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5/19页)

    子,上面挂满了红绳木牌,好像是用来许愿的场所。

    “师妹,我想过去看看。”

    祂饶有兴趣地浏览木牌上的心愿,发现许多都是情人许下的,八个百年好合,十个永结同心,全在求一个圆满。

    林笑棠一看就知道坏狗心里在想什么,估计没一会儿就要嚷嚷写木牌了。

    意外的是,祂看了会儿就没兴趣了,说道:“师妹,我们回去吧。”

    这倒把林笑棠的好奇心勾起来了,问道:“师兄没有愿望吗?”

    祂看了她一眼,瞳孔被光照成澄澈的琥珀,回道:“有。”

    “那怎么不写木牌许愿?”

    “如果写下来就能实现的话,那我的愿望应该早就实现了。”

    狗总是在人不设防的时候打直球。林笑棠感觉自己被撩拨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妹有愿望吗?”

    “有。”

    “和我有关吗?”

    坏狗精得要命,在这儿套她话呢。

    林笑棠本想回个“有”,趁机赚一波好感度。可对上期待的眼神,她感觉喉咙里堵了团湿棉花,说不出哄狗开心的漂亮话。

    死遁从某种意义上算欺骗。我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却还是要让你爱得发疯,在你最幸福的时候抽身离去。

    她要回家,只能辜负祂。

    林笑棠轻轻摇了下头。她想回到现实。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愿望和祂无关。

    祂失落了一瞬,又问:“以后会有吗?”

    “可能会吧。”

    祂顿时由阴转晴。

    抽完签,戴初蒙对杀人事件有了新想法。

    三人都是阴命之人,说明凶手在动手前从某处得知了他们的生辰八字。城中专设户房管理典籍,因此无极宗第一时间查的是那里。而他抽签时发现庙祝解签会记录生辰八字,觉得可以查一下另两人是否来过月娘庙,若来过,那追查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

    无极宗出面协商,庙祝说有的名录当下在用着,得等香客散去才能提供,给他们抱来了稍早一些的,都是在今年的。

    解签的登记簿、陈列捐赠者的功德录以及香客自愿填写的心愿册,凡是记录八字的名册都摆在桌案上,堆成一个壮观的小山丘。

    良久,林笑棠翻完厚厚的一本,随手拿起心愿册,翻了几页,感觉头昏脑胀,那些构成生辰的字在眼前飘,像恼人的蚊子。她揉了揉干涩的眼,听到门响,庙祝问他们是否用斋。她瞅了下坏狗,发现祂又在摆烂,两眼放空,手里那本都没怎么翻,看了一半不到。

    门口的交谈声很大,在座位上的人都在趁机放松,她踢了祂一脚,小声道:“师兄,好好看。”

    祂听完一笑,回道:“师妹也好看。”

    “……师兄要是两刻钟翻不完那本,今天就不要和我说话了。”

    “哦。”

    七人一直等到申时闭庙,拿到最新名册又是一阵狂翻,找到了阿全的记录,但日期对不上,名簿上的时间要晚一些,旁边批了个补字。

    对此,老庙祝解释道:“那日是沉舟当值,见香客抽中‘月落寒江’的绝凶签,惊得忘了记录,请老朽过去解签。后来香客还愿,沉舟才想起来这事,临时补录了一条。”

    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庙祝合掌作揖,不好意思道:“那凶签十年不遇,我吓了一跳,不知要怎么解,一着急就忘了记录,惭愧,惭愧。”

    戴初蒙问道:“你专门负责登记生辰?”

    沉舟回道:“非也,解签有轮值表,谁解签谁记录。”

    “那名簿上的字迹怎么一模一样?”

    “施主有所不知,我等任职庙祝前需经过习字训练,临摹固定的馆阁体,以确保名簿清晰易读。”

    ……

    一群人在说话,祂想早点干完活和师妹出去吃饭,旁若无人地向后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突然一顿。

    就在这时,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小道士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冷汗,手里攥着一张被捏皱的纸,颤声道:“仙、仙长,不好了!我在祭坛下发现了这个!”——

    作者有话说:以为昨天是周三,搬存稿才发现是周四,真是过糊涂了。

    这周有榜,接下来还有四章,家人们记得来看。

    第44章名录

    小道士拿的是一封信,信中仅有短短九个字,然而张扬得铺满了整张纸面,用殷红的血——

    “大喜过望,取镜月微命。”

    “师妹,看这个。”

    林笑棠偏头,只见祂手里捧着名录,那一页的名字全被血划掉了,触目惊心。

    戴初蒙拿着信,看了眼名录,瞧见吉光羽逐渐泛黑,面色凝重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神乐殿。”

    “带我们过去。”

    神乐殿位于月娘庙东南角,与祭月台以回廊相连,专用于月娘祭舞月排练,方形大殿,顶部悬十二月灯,以此对应十二月令。

    《月娘巡天图》的壁画下,乐师鼓手等一干人一字排开,接受着魔气检查。

    那其中有一衣装华丽的女子,扮相和月娘像有八九分像,却没月娘那般温婉,全身的血像被放光了似的,脸白得瘆人,似乎年纪尚小,五官还没长开。

    排演月娘巡街要焚香净身,小道士便是在清理炉灰时发现了那封威胁信。可奇怪的是,香炉周遭全无魔气残留。

    戴初蒙不信邪,又用照魔镜照了一遍。光是威胁信上残留的就足以令吉光羽变色,这么浓的魔气没道理照不出痕迹。

    林笑棠问道:“师兄能感受到魔气吗?”

    祂接过信纸,用本体感知气息,挪了个位置,将影子覆到香炉上,装模作样地闭了下眼,摇头道:“不能。”这里残留的气味和信纸上的不一样,全是人类的气味。

    交接信纸时,拇指恰好摁在似要划破纸张的一竖,林笑棠不小心蹭了下,见指腹上沾了点红,又闻了下信纸,说道:“咦,信上不是血,是朱砂。”

    戴初蒙收起照魔镜,说道:“给我看一下。”

    林笑棠递了过去,嘟囔道:“莫非名录上也是朱砂?”

    “是朱砂。师妹以为是血?”

    “嗯。”

    小道士破门而入带来的冲击感太大,再加上吉光羽变色,联系魔族的残暴形象,几个人想当然地觉得信是用血写的,后来急着奔赴现场也没仔细查验,这时才发现其中有误会。

    林笑棠松了口气。信以朱砂书写,魔族在庙宇中害人的嫌疑减了几分……可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投递威胁信呢?

    望舒城将月娘升仙那日定为月娘祭。祭典在本月望日举行,届时有专人扮演月娘,被称作“镜月”,乘銮驾巡街游神,象征月娘降临人间赐福。而魔族打算在那一日杀死镜月。

    林笑棠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6/19页)

    百思不得其解。望舒城在无极宗的管辖范围内,离永夜境甚远,高调行事有何好处?无非是激化仙魔矛盾,挑起战争,再次打个你死我活。离上次大战不过一百多年,他们安分了这么

    久,不止一次派使者和仙门接触,似乎有求和的意图,怎么忽然开始惹事了?

    戴初蒙也觉得费解,纳闷道:“魔族到底要做什么?”

    “笨。”

    一听到死对头的声音,戴初蒙噌的冒出一股火,拔地而起,瞪了云清漓一眼,没来得及呛声,听他慢悠悠地跟了句:“我说魔族。杀人还要送信。”

    林笑棠暗自叹息,又开始了。她捏着信纸往前一伸,一人一泥齐刷刷看了过来,一个气得委屈,一个笑得无辜。她劝阻道:“查案要紧,不要吵架。”

    不多时,审验结束。

    程源汇报道:“验完了,全是凡人。”

    镜月依旧血色全无,像被吓丢了魂。

    林笑棠托小道士倒温水,对她说道:“信上不是血,是朱砂。”

    镜月讶然:“朱砂?”

    林笑棠点头,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小道士端来水,林笑棠拿给镜月,温声道:“先喝点水吧。”镜月喝完水,看着平静了些,林笑棠问道:“你是怎么成为镜月的?是命格有何特殊之处吗?”

    “是月娘选中了我……仙子有所不知,镜月遴选规矩极严,须得是未嫁之身,年岁不过二九,相貌姣好,身量匀称,且需德行无亏,符合上述条件的女子才能来庙中朝见月娘,向祂问卜,征求神谕。”

    “那月娘可曾向你赐下什么?我指的是具体的物件。”

    “没有。”

    “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不是阴命之人,脱下月娘的装束,镜月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少女。

    月娘祭临期,不好推迟举行。

    庙祝等人主张无极宗派人保护镜月安全,看是否能在月娘祭之前将魔族一网打尽,这下压在众人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一夜的排演泡汤,庙祝通知少女家人把她接了过去,无极宗两名弟子同行。

    戴初蒙决定暂且放下威胁信的事,先解决名录和受害者的关联问题。他们临时起意查名录,庙宇这边情急之下也做不了手脚,但放到第二日就不好说了。威胁信送来时,他一度怀疑是某人转移注意的手段,让百花生和方子显留下看守。

    五人回去时,方子显有了新发现。

    他铺开名录,翻到折角那页,用手指圈了下上面的一个名字,说道:“这人是阴命之人,他的名字在心愿册上。”

    林笑棠看了看,说道:“郑冰夏……上面只写了出生年份,不能据此断定他是阴命之人吧。”只有年月日都在阴时,才能称得上阴命。

    方子显回道:“郑冰夏,癸酉年,丁巳月,辛亥日,子时生。”

    见林笑棠诧异地瞪大眼睛,戴初蒙面上浮现出笑意,解释道:“方子显记性好,过目能诵。”

    林笑棠朝方子显比了个大拇指,对这个沉稳少言的少年又多了一分认识。

    方子显笑笑,合上心愿册,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出来过月娘庙的阴命之人,回头再逐一排查。”得到几人肯定后,他推出两张纸来,又道:“这是阴命之人的名字和出生年份,时间紧迫,我只写了两份,是不是不太够?”

    林笑棠想了想,回道:“快速查找的话,翻名录前最好背过名字,不然一个个对起来太慢了。”

    程源赞同道:“也是。除去方子显,六个人拿两份名录足够了。”望舒城下有古战场遗址,阴命之人较他处多一些,足足有五十余人,写起来要不少时间。

    许嘉云摸走一份名单,百花生自动归到她那边。

    程源心想,云师兄肯定和林师姐绑在一起,急忙站队:“我们三个一起吧。”

    林笑棠看看戴初蒙,又看看坏狗,听到一前一后的“啧”,两眼抹黑。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片刻后,许嘉云闭着眼顺名单上的人名,梦回儿时在学堂背口诀的日子,背着背着卡壳了,晃着身子思索,一睁眼看到对面的三人组。

    林笑棠双手举着名单,两个少年一左一右,衬得她像夹在山缝里的兔子,娇小玲珑。

    戴初蒙背对而立,林笑棠在全神贯注地背诵,云清漓突然垂下头,下巴抵在师妹的肩膀上。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两人脸贴着脸,亲密无间。

    许嘉云大吃一惊,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瞄了眼没记住的地方,顺了几遍,被方才那一幕勾得心痒难耐,晃悠着投去一瞥。

    林笑棠许是在对师兄背诵,脸朝向云清漓,不过没彻底转过去。名单在戴初蒙手里,他和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垂着头,可视线分明是往旁边偏的。

    许嘉云大吃二惊,又忘了自己背到哪里了。

    起初没想到要将所有的阴命之人和名录对照,翻过的不作数,只得重新看。

    林笑棠料到坏狗会消极怠工,用“看完了一起吃夜宵”画大饼,鞭策祂一目十行,自己倒懈怠了。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看太久了反胃,眼睛干,脖子疼,哪里都不舒服。

    她看完一页,捏了下僵硬的肩颈,想就地躺下休息,忽然感觉手里一空,转眼一看,被坏狗抽走了。

    祂惦记着夜宵,拿到手后立即看了起来,说道:“我来看吧。”

    林笑棠真想呼噜呼噜狗头,但戴初蒙就坐在旁边,离得不算近,但摸头很容易被看见。她小声和祂道谢,捏了捏狗爪做奖励,起身活动筋骨,借着剪烛花在屋里溜达了一圈,顺便想好了夜宵吃什么。案台上还剩最后一本,她正要拿起来,却见另一只手同时放了上去。

    戴初蒙说道:“我来吧。”

    名录大致平均分成两堆,他们这边拿了一堆,谁看的快谁拿新的。

    戴初蒙看得比她多,林笑棠不想辛苦他,说道:“还是我来吧,戴师兄该休息了。”

    一伸手就能够到案台,戴初蒙因此没起身,就坐在那里摁着名录,挑眼看她,问道:“你师兄能看?我就不能看了?”

    林笑棠愣怔。干活也要比吗?你的对手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懒狗啊。

    她不好阻拦戴初蒙的攀比心,默默收回手,回到祂身边理线索。

    林笑棠转身转得太决绝,错过了出现了一瞬的黯然神伤。

    戴初蒙不是在和死对头攀比,他只是想让她歇着。那句话的意思也不是她想的那样——

    你接受师兄的帮助,为何不能接受我的?

    这才是戴初蒙想说的话。

    可少年情窦初开,心声太过嘈杂,他听不清自己想说什么,以至说出口也像带着刺似的,自己也不明白个中真意,反倒让愁更愁。

    来过月娘庙的阴命之人共有六人,均不在解签簿上,散落在其余的名单中。

    名单整理完后,林笑棠收到了系统提示音:【阴命之人名录整合,当前任务进度为40%。】

    戴初蒙带着名单拜访籍案司,得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7/19页)

    知其中无人失踪,心想翌日和无极宗商量布防的事。

    不成想只是隔了短短一夜,名单中就有两人死亡——

    作者有话说:嘉云眼中的三人:燃冬。

    第45章知心

    两人皆在夜里遇害,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

    尸体是在清晨发现的。

    彼时晨光熹微,万籁俱寂,无极宗的讯息突兀地闯入侯府,将七人从睡梦中唤醒。拿到地址后,他们分成两队,赶赴第一现场调查。

    戴初蒙选择去城北,带走了三人;程源跟着师兄妹,和他们一起去城东,三人不认识城中的路,只能坐马车前往。

    程源难得体验侯府的马车,却如坐针毡。

    云清漓在他对面,双手抱臂,抿着唇,下垂的嘴角透着愠怒,凭一己之力将车厢变成寒冰炼狱,唯有旁边的林笑棠存留一点暖意,像误入此处的初春。

    林笑棠大概猜到坏狗的坏情绪从何而来。昨天查了一天名录,她累,祂也累,根本提不起去夜市觅食的兴致,一致决定早点回府休息,结果天没怎么亮就被叫起来了。

    祂肯来已经够给她面子了,摆臭脸就随祂去好了。

    林笑棠也没睡够,被马车颠出了困意,掩嘴打了个哈欠,头忽地一歪,被轻柔地摁到肩膀上。有点高,宽肩又倾了下,提供了一个舒适的支撑点。

    程源顿时双目紧闭,当场表演丝滑入睡。

    林笑棠意欲坐起来,局促道:“师兄,我不困。”

    祂随手一勾,让师妹枕回肩膀,坚持道:“打哈欠就是困了。”

    林笑棠转念一想,又问:“我睡觉的话师兄会开心一点吗?”

    祂一怔,眼波颤动,回道:“会。”

    “那我睡一会儿。”

    “嗯。”

    祂怕弄乱师妹的头发,碰了下蓬松的发髻,手就垂了下去,耷拉着眼看乖巧的睡颜。盯了会儿,嘴角回升成一条平和的线,合眼睡起了回笼觉。

    林笑棠一不小心真睡了过去,醒来时马车已经来到了西郊,被遮天蔽日的野竹林截住去路。

    天阴阴的,车厢昏暗,空气低沉。她拖着睡眼惺忪的狗下了马车。穿过竹林,得见小屋全貌,墙根杂草蓬蓬,围墙塌了半截。

    门口有衙役守卫,林笑棠说明身份,走进院子,打量开裂的门板,感觉形同虚设,不过盗贼估计不会踏足,太破败了,窗户纸都是烂的。

    什么人会长住于此?

    正厅的摆设屈指可数,最大件的当属那张掉漆的木案,堆满了书卷、墨砚和干涸的笔洗。案前竹椅歪倒,地上散落着几张草稿,字迹狂乱难辨。

    怪力乱神超乎凡人能力,赶来的县尉被晾在一边,尸体旁边全是无极宗的人。有先例参考,无极宗已经找到了血骨花,并检测出了伤口的魔气。

    眯眯眼顾寒被分到城西,看到林笑棠等人,主动打招呼,指了下开在典籍血迹上的小花,说道:“血骨花在这儿,就等着云师兄呢。”他亲历过之前的竞跑,知道这花不好追。

    坏狗听了直皱眉,就差把“不乐意”三个大字挂在脸上。一来就有活,烦!

    林笑棠心知祂起床气还没消,看看受害者。

    尸体被平放在地上,呈现轻微绻缩的姿态,双臂半屈,攥着毛笔,手上有墨迹,像不得志的穷书生。面部枯黄,眼白布满血丝,嘴角上扬,牙齿却紧咬着下唇,眉头竖纹深刻。

    她蹲下身活动了一下关节,局部有尸僵,便道:“血骨花不着急。他死了不止一个时辰,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是读书人吗?”

    顾寒介绍道:“此人名叫孙士诚,二十七,寒门学子,十五中童生,然屡试不第。家贫,以抄书为生。这书斋原为私塾先生所用,后来荒废了,被他低价租住,一住就是五年。”

    “独居?”

    “嗯。”

    “尸体是谁发现的?”

    “是送柴的老汉,敲门不应,从窗户窥见尸体后报官。”

    “有发现和月娘相关的东西吗?”

    “目前没有,不过老汉说他临考前都会去月娘庙拜一拜。”

    林笑棠看回扭曲的脸上。七情有喜、怒、忧、思、悲、恐、惊。孙士诚是喜?既然是大喜而亡,眉头为何会紧缩?

    排除最不可能的情绪,除了喜还有个思。思,思念,深思……因思而亡的人会是怎样的神情?

    程源问道:“他最近有遇到什么喜事吗?”

    另一修士接话道:“这人最大的心愿就是高中耀祖,但他去年又落榜了,中间还和妻子和离。不过他这段时间沉迷寻找仙人点化术,不惜变卖家产,重金购入古籍,欠了两个月的租金。”

    顾寒递来一本册子,上书“天机录”三字。他说道:“就是这本。”

    林笑棠随便翻了几页,发现是假的仙术秘籍,不过旁边有整齐的批注,孙士诚当真看进去了。她想到什么,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残页,那上面写了满篇的“悟”。

    程源注意到案台上的草稿,说道:“此人因顿悟而狂喜……所以喜极而亡。不过表情怎么这么怪呢?”

    顾寒笃定孙士诚被取走了“喜”的心头血,说道:“也许天生苦相吧。落第这么多年,估计少有痛快的时候。”

    “不,孙士诚不是喜,是思。”

    林笑棠这一推断令在场的人疑惑不解,顾寒请教道:“林道友何出此言?”

    祂蹲在林笑棠旁边,追着师妹的目光看到某处,流利地接过话茬:“脾主土,思虑伤脾则土色外泛。鼻翼两侧晦暗,说明脾经循行不畅。”

    林笑棠愣怔。坏狗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

    祂露出了这个清晨的第一个笑容,像偷腥的猫,狡黠自得,明知故问:“我说的对吗,师妹?”

    望定被诧异撑圆的眼睛,祂面皮泛出薄红,整个心神不禁为之震颤,一瞬间的心意相通挑起了亢奋的战栗,被本体悉数承受下来。

    师妹,师兄是最了解你的呀,为什么这么惊讶呢?

    【云清漓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为48。】

    林笑棠呆呆地点头,说道:“那试探腹部的事就交给师兄了,我想进一步确认一下。”

    祂摁了摁肚脐周围,下结论道:“腹肌板结,确定无疑。”

    一修士问道:“七情中的思不是指思念吗?”

    林笑棠回道:“比起思念,说执着更准确。”

    顾寒若有所思:“孙士诚攒了一箱子的手稿,全是在钻研求仙问道,看来是把落第的愤懑发泄到那上面去了。唉,此痴念为害也。”

    林笑棠交还《天机录》,说道:“我觉得可以查下这本书的来历,也许能顺藤摸瓜。师兄,准备好追血骨花了吗?”

    “……腿麻了。”

    “起来活动下。”

    把狗放出去追血骨花烟,林笑棠和其他人在屋里清点遗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8/19页)

    物,过了会儿听见屋外淅淅沥沥。

    纤细的雨丝织就水幕,竹林的绿变得幽深,祂带着一身水汽归来,在郊野一无所获,室内的调查也告一段落。

    林笑棠匆匆翻完孙士诚的草稿,放回大木箱里,转头看到祂杵在尸体边上,不知在看什么,全神贯注。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影子蒙在心口上。

    雨天打开了嗅觉,祂捕捉到另一股气息,说道:“师妹,它身上有妖气。”

    正午雨势渐大,屋檐上淌下水线,在阶下积成浅浅的水湾。

    五具尸体陈列在台上,白布各贴着一道符,以延缓腐败速度。

    戴初蒙那边遇到的是悲——绣娘丈夫因病离世,将独子拉扯到五岁,孩子意外坠河身亡,她终日以泪洗面,哀痛而绝。

    就剩喜和忧了。

    戴初蒙看着昨日才整理出来的名单,眉头紧锁,心似悬石。一夜之间,七情血受害者人数过半,魔族一直在关注他们。凶手自如出入月娘庙而不被他们察觉,到底是何方神圣?

    “戴师兄。”

    一线清冽淌过耳畔,愁思暂且被拨开了。

    戴初蒙自动略过某张讨厌的脸,直直看向林笑棠,温和道:“你说。”

    林笑棠回道:“宗主说过,心头血一般用于布置重塑伤残肢体的阵法。我在想魔族会不会和绯罗骨勾结起来了呢?他们可能用某种秘术复活了它,因为沾染魔气,绯罗骨妖气寡淡,所以伤口只有魔气。”

    “但它并未完全复活,存在某个缺陷,需要进一步稳固**。不然说不通魔族为何模仿绯罗骨犯案。若是为了掩饰,那他们为何不设法消除伤口上的魔气?”

    “昨日他们潜入月娘庙,留下威胁信,但魔气却丝毫不露。明明有这个能力做到,他们偏偏要留下痕迹。可如果反过来就说得通了。作案手法像,是因为杀人的就是绯罗骨。”

    坏狗说的是实话,但妖气过于稀薄,检测不出,口说无凭。

    林笑棠思考许久才想出这么一套说辞。结合任务内容,她感觉绯罗骨复活八九不离十了,至于它有没有和魔族勾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戴初蒙沉思。复活法术前所未闻,玄霄真人和无极宗宗主都不曾设想过,但修真界何其广阔,魔族说不定就有。如果真是绯罗骨,那大哥的事会不会与之有关?

    祂是全场最不关心案件发展的一个,凝视认真的小脸,喜爱在平静中掀腾翻滚。

    妖气的存在无法证实,师妹有一万个怀疑祂的理由,可最终只是问了句“真的有妖气吗”,得到肯定就选择了相信。

    今天也是好喜欢师妹的一天。

    比昨天喜欢,比前天喜欢,明天还会更喜欢!

    凶手开始行动,保护名单上的幸存者迫在眉睫,无极宗紧急布防,却发现其中一人不再需要保护。

    那人死于自缢,而非他杀——

    作者有话说:黑泥哥每天从棠妹身上找到八百个萌点。

    第46章巧遇

    从义庄到那家茶铺不到一刻钟,回侯府正好经过。

    茶铺比旁边的面馆还要小一些,店门敞着迎客,因为下雨,没客人光顾。柜台旁只有无极宗的人。

    戴初蒙撩开车帘,跳下马车,要接后面的人,手都举起来了,一抬眼,却是死对头的冷脸。林笑棠不知何时排到最后了,起身时还跟在他身后的。他转身就走,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晦气。

    祂白了戴初蒙一眼,下了马车,转身就变了坨泥,微笑着擎起双手。戴初蒙只举一只手,祂有多少举多少。

    林笑棠对上热切的眼神,无奈地搭上一只手,轻松落地。她没那么矮,去书斋的时候都是自己下的车,还向坏狗搭了把手。祂在戴初蒙面前又换了一副嘴脸。

    一见面,又是老熟人,三言两语地说明了身世。

    死者是茶铺老板,因虫害导致茶叶绝收,借了高利贷。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生了重病,需昂贵药材续命。茶铺资金周转困难,他还不上钱,收到债主的威胁信,信中说不还钱就杀孩子,绝望之下决定自杀换全家生路。钱庄有意外身故可抵债的规则。

    茶商死前无任何异常,还留了遗书,无极宗因此觉得茶商的自尽只是巧合。可他死的时间有点微妙,就在他们来望舒城的前一天,只比阿全晚几天。

    林笑棠浏览那沓遗书,最后一张纸上列了遗产,包括现有和未兑现的。她翻转遗书,指着最后一行问道:“这上面提到的供货契约,能给我看一眼吗?”

    女子看看遗书,向一旁的管事投去目光。她一向不过问生意。

    管事掏出账本,账本夹了许多票据,他翻了片刻,抽出一张来,呈到林笑棠跟前:“仙子请看。”

    戴初蒙飞快扫过,眉头微蹙,问道:“你真相信你丈夫会自杀?”

    女子微微一怔,眼眶又红了,悲伤道:“我不相信又能怎样?他人已经没了……”

    林笑棠说道:“他临走那天,邻镇正好有老主顾愿高价收陈茶,隔日就要去谈单子。上面说如果能拿下这一单,就能带孩子去州府找名医,债也能多少还上一点。他既然这么在乎这一单,为何不多活一日?”

    女子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林笑棠问道:“你没见过这份契约?”

    女子茫然道:“我只看了遗书……”

    林笑棠问无极宗:“七情血的事说了吗?”

    两人摇头。透露妖魔横行容易引起恐慌,他们只会对相关人士说明。

    “我来说吧。”

    林笑棠和女子四目相对。

    雨,忽然下大了。

    一颗豆大的雨珠坠下,在崭新的墓碑上曳过一道水痕。

    祂维持着掐诀手势,避水结界撑起一方干燥的天地。

    戴初蒙拨开衣领,见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伤口,说道:“他不是自杀的。”

    女子摇摇欲坠,林笑棠伸手扶住她,听着悲痛的哭声,心里也不好受。只剩最后一情了……

    乌云倾轧,大雨滂沱。

    戴允昭仍在禁足期内,体会不到弟弟的惊心动魄,悠然抚琴和雨声。

    巴掌印消下去,那张脸只余俊雅,面皮平静地绷着,如置忘我之境。可那琴声却纷纷杂杂,雨下得急,指尖也随着急挑快捻。

    一串促音自手下掠过,戴允昭突然听到稚嫩的声音,如梦初醒,按住了琴弦。

    “大哥,想我没!”

    戴令仪一边喊着,一边风风火火地跑过月门,扑进戴允昭怀里。

    元枕雪紧随其后。女儿嚷嚷着想大哥,吵着要见他,她担心儿子说浑话,就跟了过来。

    戴允昭向母亲问过好,抱着妹妹起身,笑吟吟地回道:“想。”

    戴令仪像鱼儿似的打了个滚,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孩子家家口无遮拦,一张嘴就直击要害:“大哥犯什么错了?为什么不能出房间?”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9/19页)

    戴允昭嘴角一僵,知道妹妹现在正在启蒙学字,便道:“大哥功课没做好,惹爹爹不高兴了,被罚在屋里写字。”

    “是不是要写很多字啊?”

    “是呀,写不完不能出去。”

    “那我帮你写一点吧,正好旺旺也在,我和他分一分,争取早日把你放出去。”

    “不用,我很快就写完了。”

    “能在月娘祭之前写完吗?爹娘没空出去,我想和大哥二哥一起玩,再叫上阿鸾姐,还有二哥的同门。娘亲说他们第一次来望舒城,我们要尽地主之谊,让他们吃好、喝好、玩好。”

    戴令仪掰着手指,摇头晃脑,模仿大人的口吻,像小大人似的。说完,见大哥没回应,举头一看,在愣神呢。她举手挥了挥,有点不爽,问道:“大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戴允昭的回应慢了半拍:“在听呢。”

    “所以能不能写完呀?”

    “应该可以吧。”

    “那等旺旺回来我和他说一声。哎,他好忙呀,一天到晚不着家。”

    “旺旺又出去了?”

    “嗯。”

    “旺旺有空去月娘祭吗?”

    “不知道,等他回来问一问。但大哥肯定有空,对吧?”

    戴允昭含糊地应了声。父亲没约定禁足日期,他也不知自己几时才能恢复自由身。

    “阿鸾姐是不是也很忙?怎么最近也不来找你了?”

    戴允昭噎了下。她还在因为相亲宴的事生气,都不愿意见他一面。怨念不自觉冒了出来,藏都藏不住:“嗯,她比你二哥还忙。”

    “唉,怎么大家都这么忙呀?”

    “小孩子不要叹气。”

    “知道啦。”

    探望完大哥,戴令仪回到自己的院落,口述内容,让丫鬟写了封信,寄给沈文心。她听说两人闹别扭了,机智地避开了大哥,以自己的名义约她去月娘祭。两家走得近,就算绕开戴允昭,她和沈文心也是很好的关系。

    她折起信纸,塞进信封里,心想,大哥也很想阿鸾姐呢,怎么不给她写信呢?真不坦率。

    戴令仪哪里知道自家大哥曾经一天一封信,不过全是已读不回。

    七情案节奏快的时候让人应接不暇,慢的时候又是一连几天没动静,把人整得一点脾气没有。

    名单上的三人成为重点保护对象,但家世和亲身经历都没出现过大波折,“喜”的征兆无处可寻。晚娘和月娘庙也安分守己,幺蛾子仍在茧中孵化。

    把月娘庙查了个底朝天后,戴初蒙觉得大家需要休整一番,提出放一天假,自由行动。望舒城毕竟是无极宗的地盘,布防和盯梢都不用他们出力。

    祂问了林笑棠的打算,得知她要和两个女孩出去玩,不过有小半天是空闲的。

    林笑棠准备友谊攻略两手抓,那小半天是特地给狗留的,但狗没要。

    祂是这么说的:“我想在房间看书。”

    这很坏狗,五分懒惰,五分好学。

    虽不陪同,但钱照给不误,祂把师妹的钱袋装得鼓鼓囊囊,唯恐它没钱花。

    林笑棠看到瘪下去的钱袋,觉得好笑,别人都是人养狗,到她这儿却是狗养人了。

    隔日,三个女孩脱下宗门服,眉笔口脂齐上阵,美美打扮了一番,高高兴兴地逛街去。当游客和当修士的心态截然不同,满目琳琅,处处皆风光。

    中饭到午后才吃上,在赫赫有名的鸿祥楼。

    林笑棠和两人分别,步行前往城南主街。

    琳琅坊在城南,听说是富贵人家常光临的地段。她打算那里淘腰链,送给坏狗。整天黏在一起,好容易分开,当然要准备小惊喜了。

    途径春在楼,林笑棠感应了一下追踪符。

    晚娘此时就在楼内,不知是否在期待“戴郎”幸临,可偷来的幸福注定不长久,痴人说梦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笑棠同情不了晚娘。仙门这边已经告知了利害,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尝过甜头,最后的苦果也要一口吞下。

    掐断联系,听到街边在叫卖绿豆汤,正打算去买一筒解渴——

    “小美人。”

    一抬头,就见到倚着阑干的雨月,慵慵娇娇,风情万种。

    纤手一抛,粉白绣球升空,像一团被流水拂开的粉桃花,轻柔地擦过脸颊,香气芬芳。

    林笑棠伸出手,绣球降落在掌心里。本来是往怀里坠的。

    雨月转着团扇。烟锁雾迷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楼下的人,笑意勾人:“小美人接下绣球,就是应了奴家的约,快上楼来。”

    探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林笑棠感觉绣球烫手,走不成,干脆纵身一跃,足尖轻点雀替,撑了下勾栏,翻到雨月身侧,把绣球抛了回去,问道:“有事?”

    雨月惊了下,又是笑意盈盈的了:“没事就不能留小美人吗?”

    林笑棠无言以对。

    雨月轻笑一声:“外面热,到里面来。奴家让人准备荔枝膏水,解解暑。”

    林笑棠随雨月进楼,打算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来等去真等来一碗荔枝膏水。雨月什么也没打听,只说了些逗趣的话。她狐疑道:“你叫我上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个吧?”

    雨月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抛过一个媚眼,说道:“是呀,看小美人没处去,叫你上来凉快下,以报上次搭救之恩。小美人以为奴家要做什么?”

    “没什么。”

    “对了,奴家在楼里听到一点风声,说晚娘是狐媚子化身,所以才能迷惑世子,确有此事吗?”

    一提八卦,雨月眼里的光都盛了几分,林笑棠淡淡道:“没有,不信谣不传谣。”

    雨月吃吃笑起来:“那月娘真那么灵,拜一拜就能让苦命人攀上高枝……看来奴家也要抽空去庙里烧烧香了。”

    “苦命人?”

    “嗯,听说以前也是良家女,是赌鬼爹爹输了钱,一把摁了手印卖进来的。楼主瞧晚娘心气儿高,一心想把她养成摇钱树。”

    雨月忽地压低了声音,又道:“一年前为了初夜的事,可是闹过好大一场风波,她性子烈着呢。”

    林笑棠回忆那张温婉可人的脸,想不到晚娘居然是个性子刚强的女子。

    “当时晚娘哭过闹过绝食过,就是不认命,被强逼着圆房,半路挣脱了撞墙,被拦了下来。楼主本来就嫌出价低,这么一闹,干脆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楼主事后没计较?”

    “这奴家就不得而知了。据说晚娘消失了三个月,后来就乖乖弹琴接客了,不过这次倒弹出了高枝,还是自己钟意的——小美人,你说奴家弹琵琶也能弹出一个世子吗?”

    “也许吧。”

    “小美人怎么总是冷着一张脸。”

    “和你不熟。”

    “多来几次

    《人外师兄也会做替身吗》 40-50(第10/19页)

    就熟了。”

    “……你平时接待男客还是女客?”

    “都有哦,不过回头客都是男的。”

    “我走了。”

    “哎呀,奴家不好女色,小美人莫怕。”

    蹭完一碗荔枝膏水,雨月的大主顾来了。她正要送林笑棠,闻言只好匆匆道别,一溜烟跑到楼下,没一会儿把主顾迎了上来。

    巧的是,林笑棠也认识那人——

    解签的老庙祝。

    两人上楼,林笑棠担心被庙祝看见,绕到另一边,目送他们进了雅间。这巧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苦思冥想,没注意帘子后走出一人,不小心撞了个满怀。

    “抱歉。”

    “林笑棠?”

    熟悉的开场白。

    林笑棠如着雷顿,心想,幸好狗没跟来!——

    作者有话说:呆萌的被动是偶遇落单棠妹。

    第47章引诱(三合一)

    碰见林笑棠,戴初蒙下意识朝她身后看了看,问道:“云清漓呢?”

    “师兄在府里。”

    戴初蒙长舒一口气,旋即眉头微蹙:“你一个人来花楼?”

    林笑棠澄清道:“我不是来玩的,是上次救过的一个花楼女子邀我上来喝糖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