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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4章,从容撤退(第1页/共2页)

    黑水部这帮生女真野狗的临阵背刺,确实是一记狠狠抽在脸上的耳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在那一刻,萧挞不花心中只有滔天怒火,并没有觉得胜利的天平会因此倾斜。

    在契丹十五万王帐铁骑面前,小部落的反水不过是一群蚂蚱蹦跶。

    可是……

    当他亲眼看到血狼部那几个千人队,展露出了那种让他看了头皮发麻的联动攻防配合时,他心头的笃定产生了一丝裂痕!

    以高机动弓骑进行无差别火力压制,再以重甲长刀实施凿阵!

    谁在什么时机拉......

    西梁城北,雷霆湾大营。

    号角声未歇,第二声已起,苍凉而锐利,如裂云之箭,直刺长空。风从草原深处卷来,带着铁锈与新锻钢材的腥气,掠过一排排静立如林的战马,掀动血狼卫甲胄边缘的赤色披风——那红不是染的,是用百炼精钢淬火时喷溅的赤焰浸透生麻再经七道桐油反复浸晒而成,遇风不飘,遇雨不褪,烈日下灼灼如血。

    巴图尔策马奔至中军高台,未及勒停,战马人立嘶鸣,他左足踏鞍腾身跃下,靴底砸在夯土台上“咚”一声闷响,震得台边旗杆上的狼头纛微微晃动。他身后,一万重甲铁骑齐齐翻身下马,甲片铿锵相撞,竟似万柄刀剑同时出鞘,汇成一道沉雷滚过大地。

    没人说话。

    连喘息都压得极低。

    只有一万双眼睛,盯着台前那面三丈高的玄铁战鼓。

    鼓面蒙的是整张黑鳞蛟皮,取自北境寒潭深处猎杀的千年蛟首,鼓槌悬于架上,通体乌木包铜,顶端雕着狰狞狼首,獠牙外露,眼窝里嵌着两颗磨得发亮的青金石。

    巴图尔没去碰鼓槌。

    他转身,朝雷霆使雕像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三寸,额角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如吞山石。

    起身时,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三年前,我们跪着喝雪水;三年后,我们站着饮敌血。”

    话音落,他猛地拔刀——不是弯刀,而是铁林谷新铸的斩马重刃,刃宽三指,脊厚如掌,刀锋未开刃,只以粗砂磨出一线幽光,却已森然摄魂。

    “今日出征,不为复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第一排百名持槊悍卒,那些人肩背虬结,臂膀粗过常人腰身,手背青筋盘曲如老藤,十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日试槊时刮下的铁屑。

    “是归还。”

    “归还契丹人三年前欠下的债——血狼部七百三十二座草场、一千四百一十六口井泉、二十七万头牲畜、三万八千零九条人命。”

    他刀尖缓缓抬起,指向南方,指向西路十五万契丹腹心军碾过的方向。

    “他们烧我们的帐,杀我们的崽,夺我们的草场,把我们的孩子绑在马尾拖死在枯草滩上。”

    “今天,我们不追,不堵,不围。”

    “我们——凿穿。”

    话音未落,台侧鼓吏猛扑上前,双手抄起鼓槌,狠狠砸向鼓面!

    “咚——!!!”

    不是一声,是连击三响,每响之间毫秒不差,鼓声炸开时,连天边流云都似被震得碎了一角。

    一万铁骑同时跨上战马,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呼吸。缰绳未抖,马蹄未踏,整片草原却仿佛随鼓点颤了一下。

    随即,风雷炮车轰隆启动。车轮不是木制,而是铁林谷特制的辐条钢轮,轮圈嵌满细齿,压过草甸时碾出两道焦黑深痕,车轴转动无声,唯余车斗内三百斤青铜炮筒随颠簸微微震颤——这不是守城用的旧式抛石机,而是林川亲自督造的“伏羲式”轻型旋膛炮,口径三寸六分,射程五百步,装填三息,可连发五弹,弹丸裹铅芯、裹铁衣、裹火油蜡衣,落地即爆,碎铁飞溅如暴雨。

    炮车之后,是三千骑弩军。人人双弩,一弩上弦,一弩待装,弩臂漆黑如墨,弩机以黄铜精铸,扳机纹路细如蛛网,弓弦乃铁林谷秘制“断云筋”,取北境冰原巨牦牛颈筋绞合七层,韧如钢索,拉力逾千斤。他们胯下坐骑皆配双鞍,右鞍挂弩匣,左鞍悬短矛,矛尖淬毒,见血封喉。

    最后才是那一万重甲槊骑。

    甲非鳞甲,非札甲,而是铁林谷最新铸成的“狼牙重铠”——胸甲以叠锻冷轧钢板为主,厚度达八分,表面浮雕狼首衔环纹,关节处嵌青铜活铆,既保防护又不失灵活;肩甲延伸如翼,覆住锁骨与上臂外侧;胫甲内衬软革,外覆鱼鳞铁片,脚踝处缀有狼牙倒刺,专防劈砍。整套甲重六十七斤,寻常兵士披上即难行走,而这群人,负甲策马,如履平地。

    巴图尔翻身上马,战马嘶鸣,扬蹄欲奔,他却抬手一压。

    全场静默。

    他摘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他下巴淌进领口,蒸腾起白气。接着,他将皮囊掷向空中,一名亲兵凌空接住,拔塞,仰头狂饮,一口干尽,而后反手将囊掷向第二人。如此传递,万人轮饮,酒囊不坠,酒液不洒,最后一人饮尽,高举空囊,狠狠砸向地面!

    “砰”一声脆响,陶片飞溅。

    巴图尔抽出重刃,横于胸前,刀锋映日,寒光刺目。

    “血狼卫——”

    “吼!!!”

    万人齐吼,声浪掀翻营地上方积云,惊起数万只盘旋苍鹰,振翅冲天,羽翼遮日。

    “听令!”

    “第一军,破阵先锋!”

    “第二军,左翼撕割!”

    “第三军,右翼钉杀!”

    “第四军,凿心直贯!”

    “第五军,断尾截杀!”

    “第六军,衔尾追魂!”

    每喊一军,便有一支千人队策马而出,马蹄踏地,节奏如鼓点般精准,六支铁流,六种律动,却无一丝紊乱。他们并非散开,而是层层叠叠,如六道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奔涌向前。

    风雷炮车率先加速,车轮碾过草根,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炮手们半伏在车斗内,校准瞄具,炮筒缓缓抬升,膛口对准西南天际——那里,是契丹西路主力前锋预计明日午时抵达的“断骨峡”。

    断骨峡,是血狼部旧牧道中最窄的一段,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仅容三骑并行,谷底乱石嶙峋,溪水浑浊泛红,相传古时一场大战,尸骨填满峡谷,血浸岩缝十年不干,故而得名。

    可如今,那里早已不是荒芜绝地。

    三个月前,铁林谷调来三千匠人,在峡谷入口埋设三十六处地火雷,引线深埋三尺,覆以羊皮胶泥伪装;又在两侧崖顶凿出三十六座暗堡,每座堡内藏十架“霹雳弩”,弩矢长三尺七寸,箭镞包钨钢,尾羽镶铅片,射程七百步,破甲力堪比重锤;更在谷底溪流上游筑起三道拦水坝,坝体中空,内置火油囊与硫磺粉,只待引信一燃,洪水裹着烈焰,顷刻灌满整条峡谷。

    这一切,契丹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血狼部还是那个只会放箭、逃命、跪降的软骨头。

    他们更不知道,就在他们主力前锋踏进断骨峡前一个时辰,一支由五百血狼卫精锐组成的“影狼斥候”,已悄然混入契丹军后方辎重队。

    那支辎重队押运的,是契丹王帐亲赐的“白狼祭旗”——旗杆以千年寒铁松心制成,旗面以雪域冰蚕丝织就,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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