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封疆悍卒无错版 > 正文 第1989章,吞血绝境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1989章,吞血绝境(第2页/共2页)

‘伏魔寺’。不供佛像,只设‘众生堂’,堂中悬三十六面铜镜,镜后刻三十六国名姓——谁家缺粮,镜上现痕;谁地暴虐,镜面生锈;谁族受奴,镜光晦暗。镜由你督造,匠人从凉州军械坊抽调,铜料从吐谷浑战利品里拨。”

    困和尚听得头皮发麻——这不是庙,是监察台!是悬在三十六国头顶的照妖镜!

    “第二,你要收徒。”林川继续道,“不挑根骨,不论出身,只要肯识字、敢说话、不怕死。第一批,一百人。一半从军中挑退伍伤卒,一半从西域逃奴里选。教他们识字、算账、医疮、勘舆、记讼、断案。半年后,他们就是三十六国的第一批‘僧吏’。”

    “僧吏?”困和尚喃喃重复,心头狂跳。

    这不是和尚,是官!

    是穿袈裟的巡按!

    是披袈裟的提刑!

    “第三……”林川顿了顿,声音沉如古井,“你要亲自去一趟碎叶。不是带兵,是带印。去见阿史那·骨咄禄。”

    困和尚瞳孔骤缩。

    碎叶城!

    突厥汗庭旧都!

    阿史那·骨咄禄——当今西突厥最后一支嫡系,手握两万控弦,盘踞北庭以西,与大乾划界而治,十年来互不朝贡,亦不交兵,只隔着一条冰河,彼此瞪眼。

    此人凶悍残暴,曾将敌国使节剥皮充鼓,悬于帐前;亦曾因一碗羊奶凉了,当场斩杀三名侍女。

    林川竟让他去见此人?

    “见他做什么?”困和尚声音发紧。

    “问他一句。”林川眸光如刃,“若我大乾伏魔寺,愿为突厥牧民免赋三年、设药庐百座、授牛羊配种之法、立蒙童学塾——他,允,还是不允?”

    巷子里静得可怕。

    连墙根下那只晒太阳的懒猫都竖起了耳朵。

    困和尚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忽然懂了。

    这不是宗教之争。

    是治权之争。

    林川不要西域的香火,他要西域的户籍。

    不要信徒的跪拜,他要百姓的户籍册。

    不要僧人的诵经声,他要学堂里的读书声。

    伏魔寺不是庙宇,是行政署。

    僧袍不是法衣,是官服。

    而他自己——

    不是什么活佛。

    是第一任西域宣抚使。

    是披着袈裟的刀。

    是挂着佛珠的印。

    是林川亲手磨出、即将西去砍开三十六国铁幕的第一把快刀!

    困和尚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滚烫的伏魔印,铜牌上左旋的“卍”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缓缓转动,发出无声轰鸣。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而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羊油浸得发亮的大牙,笑声震得巷子里积尘簌簌落下。

    “好!”他一跺脚,禅杖往青砖地上一顿,火星迸溅,“和尚干了!”

    “不过……”他挠了挠光头,嘿嘿一笑,“公爷,您得答应贫僧一件事。”

    林川挑眉:“说。”

    “伏魔寺里,得给和尚留间酒窖。”困和尚眨眨眼,“得够大,够深,够藏百坛烈酒——不是为了喝,是为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为了哪天哪个国君耍横,和尚就拎一坛,拍他脸上,告诉他——这酒,是大乾的律令,敬了,活;泼了,死。”

    林川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重重一掌拍在他肩上。

    “准。”

    困和尚肩膀一沉,差点跪下去,却咧嘴笑得更欢。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安萨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康国伙计,三人怀里全抱着厚厚一摞纸——全是刚印好的《伏魔经》初稿,纸墨未干,字迹淋漓。

    “大师!公爷!”安萨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小的连夜召集西市所有刻工,按您昨夜说的‘大慈悲、大光明’八字,刻了三百副木版!小的还请了龟兹乐师,谱了《伏魔十二调》,专为诵经伴奏!”

    困和尚瞥了眼那堆湿漉漉的纸,又看看安萨涨红的脸,再扭头望向林川。

    林川正负手而立,午后的阳光斜切过他半边侧脸,将玄色大氅染出一道金边。

    他没看那些纸,只望着困和尚,目光沉静如初。

    困和尚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聪明、小算盘、小狡猾,在这目光底下,轻得像一粒沙。

    他慢慢弯下腰,拾起地上那根沾着羊油的禅杖,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净,然后双手捧起,恭恭敬敬递到林川面前。

    “公爷。”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和尚这辈子,没拜过佛。”

    “今儿,拜您。”

    林川没接禅杖。

    只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

    那一瞬,困和尚觉得整条胳膊都麻了,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烫的归属感——像离群的孤狼终于听见了狼王的长嗥,像断桨的小舟终于触到了海流的方向。

    巷子外,西市喧嚣如沸。

    巷子里,只有风掠过旧墙的微响。

    远处,一只野鸽扑棱棱飞过屋顶,翅尖掠过阳光,留下一道银线。

    困和尚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僧袍下摆还沾着羊油,禅杖横在臂弯,掌心里伏魔印的温度,正一寸寸渗进血肉深处。

    他知道,从此往后,世上再无困和尚。

    只有一个——伏魔僧。

    而他的西行,此刻才真正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