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一个锦衣公子抢先站出来,摇头晃脑的吟了一首,大概意思是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
词藻华丽,但空洞无物,也就是个打油诗水平。
众人礼貌性的鼓掌。
接着又有几人上前,大多是些无病呻吟的陈词滥调,听得苏青直打哈欠。
终于,轮到李玉了。
李玉看了一眼台下的百姓和远处的皇宫,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提笔挥毫,写下一首诗。
「极目层楼独倚栏,神州风雨满衣寒。」
起笔便是萧瑟,刚才还热闹的场子莫名冷了几分。
「谁言大厦终将倾?我以此身挽狂澜!」
最后一笔落下,力透纸背,案桌都跟着震颤。
李玉掷笔于地,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路微服私访,见的民生疾苦,听的贪官污吏,积压在心头的愤懑,全都在这二十八个字里了。
「好!」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夫子拍案叫绝,「此诗格局宏大,气象万千,有吞吐天地之志!大才!」
李玉谦虚的拱手退下,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顾乡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握着拳头:「苏兄!李兄这诗写得好啊!虽无华丽辞藻,但那股子担当,简直……简直就是吾辈楷模!」
苏青把剩下的竹签递给他:「行了楷模,擦擦嘴,口水流下来了。」
接下来是顾乡。
这呆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去炸碉堡一样走到案前。
他握笔的手势极重,笔走龙蛇,写得那叫一个力透纸背。
「浩然天地正气存,不问鬼神问苍生。一腔热血酬知己,敢叫日月换新天!」
台下鸦雀无声。
这诗没写花鸟虫鱼,没写儿女情长,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浩然正气,让人心生向往。
诗句虽然直白,甚至有点粗糙,但配合顾乡身上那股刚刚觉醒的浩然之气,竟让人读出了一种金戈铁马的悲壮感。
老夫子捋着胡须,连连点头:「虽文采稍逊,但这股子精气神,难得!难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青身上。
这位长得最好看的「苏公子」,能写出什麽样的诗来?
李清歌更是双手捧心,一脸期待。
苏青慢悠悠的走到案前,拿起笔,蘸了蘸墨。
写什麽好呢?
这种场合,写那些忧国忧民的太累,写打打杀杀的太煞风景。
既然题目是「心之所向」,那就写点心里话呗。
她想起了本体那只懒狐狸,整天就知道趴在窝里晒太阳,等着好吃的送上门。
于是,苏青提笔,行云流水般写下两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写完,把笔一扔,打完收工。
全场死寂。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是啥?
这不就是写男女那点破事吗?
虽然词句优美,但这立意也太……太俗了吧?
刚才那两位,一个写家国天下,一个写浩然正气,到了你这儿,怎麽就变成搞对象了?
那个锦衣公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苏公子,这诗虽美,但这格局……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吧?今日乃是论道言志的诗会,你这淫词艳曲,怕是走错了地方。」
李清歌也有点失望,虽然这诗写得很浪漫,但她毕竟是皇女,还是希望能看到更有深度的东西。
苏青一脸无所谓,正准备开口怼回去。
「肤浅!简直肤浅至极!」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
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顾乡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锦衣公子大骂。
「你懂什麽!这哪里是淫词艳曲!这分明是无上大道!」
顾乡冲到案前,指着那两句诗,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
「金风,乃是秋风,主肃杀,代表天道之威严;玉露,乃是甘露,主滋养,代表地道之仁慈!」
顾乡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金风玉露一相逢,这是天地阴阳交汇,是乾坤定鼎的一瞬!是大道与本心碰撞的那一刻!」
他猛的转头看向苏青,眼中满是崇拜:「苏兄这是在说,修行也好,治国也罢,苦苦追寻千万年,都不如那一瞬间的顿悟!那一瞬间的得道,便胜过世间无数繁华,胜过无数庸碌的岁月!」
「这哪里是写情爱!这是在写求道者的执着!是在写天人合一的境界啊!」
顾乡吼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两句诗,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好像……有点道理?
李玉也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苏青只是随手写写,此刻听顾乡这麽一解,顿时觉得这两句诗高深莫测起来。
「金风玉露……阴阳交汇……」李玉喃喃自语,「原来如此!苏兄这是在告诫我,君臣相得,正如金风玉露,一旦相遇,便能开创盛世,胜过人间无数庸主!这是帝王之道啊!」
那个老夫子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妙啊!妙啊!老夫读了一辈子书,竟未读懂这其中的真意!看似写情,实则写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这位公子,已入化境矣!」
一时间,赞叹声丶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那些觉得苏青俗气的人,此刻都觉得自己才是真的俗,居然连这麽高深的寓意都没看出来。
李清歌看着苏青的眼神,已经从花痴变成了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原来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人,境界都这麽高吗?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青,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着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顾乡,又看看一脸顿悟的李玉。
不是……我就单纯觉得谈恋爱比上班强,你们至于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阅读理解满分?
「苏公子!」李清歌红着脸走上前,亲手将那块端砚捧到苏青面前,「此诗夺魁,当之无愧!清歌今日……受教了。」
苏青接过端砚,顺手掂了掂。嗯,挺沉,能卖不少钱。
「过奖过奖。」苏青乾笑两声,「其实我就是随便写写。」
「苏兄过谦了!」顾乡一脸正色,「大道至简,苏兄随手一写便是至理名言,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苏青放弃解释了。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子粗暴的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全场。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三皇子殿下,五皇女殿下,六扇门办案还望二位殿下不要责怪。」六扇门的捕快恭敬道。
待李玉二人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后。
那人又冷冷的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谁是顾乡?」
顾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小生便是……」
话音未落,那人手一挥。
「带走。」
哗啦一下,几名捕快瞬间围了上来,锁链哗啦作响。
李玉脸色大变,刚要上前亮明身份,却被苏青一把拉住。
苏青眯起眼睛,看着那名为首的捕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神都,果然比想像中更有趣。刚进城,麻烦就找上门了。
而且,这捕快身上,怎麽有一股让人讨厌的狐骚味?
那是……同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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