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炮弹。
「放!」
令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轰——」
这一瞬间,哈密城头仿佛爆发了一场雷暴。
五十道火舌同时喷吐,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车都在向后滑动,炮轮压得砖地吱吱作响。
准噶尔阵地上,那些还在欢呼的士兵突然觉得头顶一黑。
然后就是尖啸声。
那种撕裂空气的声音,比死亡的召唤还要恐怖。
「什麽东西?」
一个准噶尔千夫长刚抬起头,就看见一枚黑球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轰!」
一枚开花弹正中一台青铜炮的炮架。
那门几千斤重的铜炮瞬间被炸飞了起来,炮管在空中翻滚着,像根失控的铁棒,狠狠砸进旁边的人群里,瞬间扫倒一片。
但这只是开始。
五十枚炮弹像冰雹一样砸进了准噶尔的炮兵阵地。
有开花弹炸开的火光,有实心弹蹚出的血路。
那些珍贵的土耳其大炮,在这轮覆盖射击下,就像是被巨锤敲碎的陶罐,零件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
刚才还在叫嚣的准噶尔炮手,此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钢铁风暴撕成了碎片。
远处金帐。
巴图尔刚端起酒杯,准备庆祝第一炮的「战果」。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他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身。
「怎麽回事?炸膛了?」
他冲出大帐,只见自己的中军前方,那片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浓烟滚滚中,哪还有大炮的影子?只有满地的碎片和还在燃烧的残骸。
「这也太狠了吧!」
旁边的谋士脸都白了,「大汗,这……这是啥炮啊?这距离得有四五里吧?咱们的炮连边都摸不着,人家一轮就把咱们给端了?」
巴图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大明这几年火器犀利,但他没想到犀利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大明这是在告诉咱们,想靠这点破铜烂铁跟他们玩,咱们还嫩了点。」
巴图尔咬着牙,眼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个赵光抃,是在给我下战书呢!」
哈密城头。
硝烟渐渐散去。
赵光抃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那狼藉一片的阵地,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拍着滚烫的炮管,「郑芝龙这回可是送了份大礼啊!这炮打得真准!比孙督师以前用的那些红夷炮强多了!」
旁边的副将王进忠也是一脸兴奋,「将军,这下他们肯定被吓住了。说不定就撤了?」
「撤?」
赵光抃收起笑容,摇摇头,「巴图尔要是这麽容易就被吓怕了,他也当不了这草原霸主。这只是打了个招呼。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他转身看向那些炮手,「都给老子麻利点!清膛!装药!下一轮不用打炮阵了,给老子往他们的人堆里轰!尤其是那个挂金幡的帐篷,那是巴图尔的老窝,给老子把它平了!」
「是!」
炮手们大声应诺,士气高涨。
虽然第一回合吃了大亏,但巴图尔并没有下令撤退。
相反,他被激怒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下马!不用炮了!咱们用人堆!我就不信,这城墙是铁打的!拿人命填,也要给我把它填平了!」
号角声再次吹响。
但这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悲壮。
十万大军开始重新整队。无数的云梯丶盾车被推了出来。
哈密城下,一场真正的血肉磨盘,即将转动。
而五十门「龙威」大炮,就像这座城市的守护神,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再次咆哮的时刻。
这一声炮响,不仅仅是哈密之战的开端,更是宣告了大明对西域这片古老土地,重新拥有了不可动摇的话语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