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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客栈里意气风发,以为凭着自己的现代思维和医道系统,足以把这群古代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本来以为,凭着我最近的那些谋划,已经足够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心里还有点骄傲自满。”
徐斌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挫败。
“但这大楚父子的出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把我这点可笑的自信心,彻底打回了原形。”
徐斌深呼吸,眼底的挣扎渐渐化为一片平静。
“其实,阿爷没错。”
徐斌迎着林迟雪的目光,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也没错,刚才那个拔刀的少尉,甚至是大理寺里准备行刑的刽子手,通通都没错。”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声音里透着令人心悸的自嘲。
“错的是那对父子!谁让他们吃饱了撑的,跑来大梁当什么细作?他们的出现,简直就是一记当头棒喝,直接把我给敲醒了!”
徐斌回过头,双眼赤红地盯着林迟雪。
“太后娘娘御赐的小徐诗仙也好,忠国公府风光无限的赘婿也罢,哪怕我医术通天,这些通通都只是披在外头的一层人皮!真把这层金箔刮下来,骨子里,我还是那个卑贱无比、随时可以被捏死的乡野痞夫!”
“我真踏马得好好谢谢他们父子俩!”
林迟雪瞳孔微缩,单薄的肩膀不可遏制地轻轻一颤。
寒风扬起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陡然升起的无力感。
看着眼前这个沐浴在冷月下的男人,她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疏离感。
徐斌缓缓低下头,双手攥紧衣角。
脑海中属于原主那零碎、怯懦的记忆在此刻如潮水般疯狂上涌。
他以前总觉得原主是个废物,死得莫名其妙。
现在他彻底悟了。
那是被生生吓死的!
是被这等级森严、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权贵阶层,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压给活活吓破了胆!
他徐斌本以为,手握系统,凭着几首现代抄来的千古绝唱,凭着治病救人的医术,就能在这大梁京都混得风生水起,就能一路官运亨通,甚至将这些权贵玩弄于股掌之上。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次滴水观音的投毒事件,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通透。
他突然明白,自己终究只是这个时代、这个阶层里的一个过客。
不管他怎么折腾,怎么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永远、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融入林家那个高高在上的核心圈层。
在林家真正的利益面前,在所谓的百年门楣面前,未来的某一天,只要筹码足够,他徐斌随时随地都会沦为被毫不犹豫一脚踢开的弃子!
“徐斌,你冷静一点。”
林迟雪清冷的嗓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焦急。
“我知道,以你的出身,想要真正融入忠国公府难如登天。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太后亲封的小徐诗仙!”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
“而且,你也是我林迟雪明媒正娶的夫君,这些都是刻在玉牒上,谁也无法改变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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