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经验的医生了，你弟弟他这个症状代表着什麽你不会不明白吧？”

    Q大心內科主任办公室裏，江辞的顶头上司也是心內的主任黄峰望着陆妄的详细检查结果微微嘆了口气：“你弟弟的病情复杂，病程进展起来不受控制也是……哎，只是他现在查出来肺动脉高压的话……之后估计会朝着艾森曼格综合症发展了。”

    黄主任微微嘆了口气，看向江辞的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惋惜。

    陆妄他因为医闹案的事情见过几次，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一直很不错，更不要说他还是自己手下得力干将江辞的弟弟。

    在黄峰眼裏，陆妄就是一个自己挺看好的晚辈。

    只是他没想到陆妄从确诊了主动脉窦瘤和室间缺陷到现在的肺动脉高压，整个病程发展甚至没用上三个月时间。

    太快了。

    这样的病程发展哪怕在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眼裏也依旧发展得太快了。

    再这样下去，陆妄发展成艾艾森曼格综合症是迟早的事情，可那时候就……

    “如果……发展成艾森曼格综合症的话，那就代表着……”江辞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酸热的硬块，以至于他每个字都往外吐得分外艰难。

    黄主任到底没那麽残忍地让江辞轻口说出陆妄的命运，而是接着江辞的话头说了下去：“代表着他会彻底失去接受心脏手术的机会，只有心脏移植这一条路了。”

    黄主任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江辞，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道：“但我个人建议是从现在就开始积极寻求心脏源，尽快开始配型，随时准备好接受移植。”

    “你知道的，患者……你弟弟他这个主动脉窦瘤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存在，随时都有破裂的风险，他的室间缺陷导致他现在肺动脉高压，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这个瘤再破裂了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等到发展到艾森曼格综合症可能就会……”

    “退一步说，如果真的等到他发展成艾森曼格综合症的话，那时候患者已经不是接受移植手术的最佳时间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尽快地去配型，配上了之后尽快移植，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患者的存活概率。”

    黄主任看着全程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裏检查结果的江辞，在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气：“这样吧，你家人出了事情，医院再给你批一段时间假，但调班需要时间，所以你这一两周之內再振作一些，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到本职工作了，你的弟弟很重要，那些来这裏求医的患者和你弟弟一样重要，明白吗？”

    江辞知道黄主任已经将现下最好的诊疗方案说了出来，同时自己的失魂落魄也让黄主任有些担心……

    医生这个工作不比其他，开不得半点玩笑。

    江辞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再次睁开，他冲着黄主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主任，我不会影响到工作，谢谢您主任。”

    黄主任闻言拍了拍江辞的肩，也不好再说什麽，毕竟这种事情不管落在谁的身上都属于生命不可承受之痛，而像江辞越是了解这些病症有多可怕的，就越是折磨，“好了，你平静一下心态，然后再去忙吧。”

    “再坚持一段时间，科室尽快帮你把假调出来。”

    .

    陆妄坐在心內诊室走廊上等江辞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仿佛非常的不真实。

    具体体现在很多方面。

    但此时此刻，最大的不真实还要数他的病情。

    他不懂，为什麽从小到大他接受了那麽多次的手术，每次手术结束之后医生都和自己保证他彻底好了。

    结果现在他的心脏还是出了问题。

    其实他根本不必等江辞和主任谈话结束后出来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新问题。

    原来那突如其来的眩晕、缺氧，心悸的感觉并不单纯的是因为感冒。

    又或者，他其实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感冒。

    急诊室的医生告诉陆妄他的血象检查很正常，没有任何感染的跡象。

    但陆妄多麽希望他现在身体所有的不适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感冒了。

    只因为感冒是他已知的病症裏足够有勇气去面对的，所以他才一厢情愿地去幻想着他能拥有如此的“好运”。

    可惜好运从未降临。

    又或者，单是能和江辞在一起这件事，就已经花光了他这一生所有的运气。

    所以，他再也不能拥有新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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