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靠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初寧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头百感交集。
他来到了白云路的那套房子,出国前他和许泽熙曾在这裏住了7年。
门口的小商铺换了一批,只有刀削面还是从前那家,小花园裏多了一些健身器材和一张乒乓球台,楼道裏的感应灯依旧不那麽好使,忽明忽暗的。
脚步停在破旧又熟悉的防盗门前,初寧忍不住去抚摸上面斑驳的痕跡。夜色寂静,但他仿佛还能看到过去无数个日夜裏他和许泽熙相携出入的画面。
初寧鼻子一酸,一时冲动去摸消防柜裏那个熟悉的位置——那裏以前是他们存放备用钥匙的地方。指尖摸到的不是灰尘,而是一片光洁冰凉的金属。
他怔住,连呼吸都一下子被放得很轻,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打破什麽似的。
他将那枚金属捏了出来。
看到上面熟得不能再熟的LOGO,初寧的心脏急剧加速,跳动声震耳欲聋。
在心底模糊了两个月的猜测即将揭晓答案—……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噠一声——
门果然开了。
一股混合着淡淡樟脑球和消毒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打开灯,眼前的景象让初寧产生一种时光倒退的错觉。
所有的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张被他嫌弃太硬、后来铺了厚厚毛绒毯的旧沙发还摆在原处,毯子洗得干净蓬松,上面放着一袋零食,生产日期还是他离开的那一年。
茶几上很凌乱,散落着各种杂志,还有一本他当年随手丢下的刑侦小说,还在那个位置,连页数都没有变,摊开着,中间夹着一张书签,仿佛仍有人在看的模样。初寧把书捧起来,书页已经微微泛黄,纸张上却没有积灰。
初寧走进厨房。锅碗瓢盆酱醋佐料一应放在位置上,冰箱裏有两罐橘子汽水,他记得是他告白前买回家的。
卧室的衣柜裏,他没有带走的衣服全都整齐干净的挂在裏面,初寧甚至还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洗衣液清香。衣柜角落裏叠放着几套旧校服,初寧自从毕业后就没有再见过,没想到是被许泽熙藏了起来。
床铺上仍然并排放着两套床品,卡通床单搭配夏季清凉被。
他离开的时候在七月,正是夏天。
初寧站在这些物品中间,目光一一将它们扫过,眼眶愈发滚烫。
他感受到这套房子裏弥漫着一种巨大又无声、偏执又压抑、被刻意被精心维持的名为“等待”的气息。
怪不得许泽熙的新房子裏空得可怕,怪不得许泽熙连床头灯的开关都要摸索很久,怪不得他说离开会许泽熙会吓到生病,怪不得许泽熙喝醉后会吻他。
原来许泽熙一直在这裏等他。
却又不敢告诉他。
初寧坐在沙发上任凭熟悉的一切将自己湮没,在脑海中反复播放过去七年和许泽熙共度的时光片段,试图去寻找那些被他遗漏的、游走在关心与暧昧边界的细节。
他在房子裏待了一宿和一个白天,期间许泽熙也没有联系他。大概他们两个各自都有要思考的事情。
周日晚上初寧披着寒风回到许泽熙的新家。
输入密码刚打开防盗门,初寧便和许泽熙打了个照面,对方穿着睡衣正往玄关这边走,大概是听到声音出来的。
“別过来,门口风大。”初寧闪身进门,迅速将外面的空气隔绝开。
房门一开一合,整套房子再没了別的声响。初寧和许泽熙站在玄关两端,相顾无言。
两道复杂而深邃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好像一直望到了彼此心裏,欲语还休。最后还是许泽熙先败下阵来,走到初寧面前帮他把厚实的羽绒服脱了,又问他:
“吃饭了吗?”
初寧说没有。
“那我给你做个炒饭”,许泽熙说完便转身,但下一刻一个坚硬的胸膛撞上他的后背,许泽熙整个人被初寧拥在了怀裏。
“別走,陪陪我。”
许泽熙还是把初寧带到了厨房,他坚持要让初寧先吃些东西,因为他不确定在对方失踪的这二十个小时裏初寧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不管初寧多大,许泽熙总有操不完的心。
他用微波炉给初寧热了几个叉烧包,因为他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另一只手始终握着初寧。
他不知道初寧从哪裏回来,双手凉得可怕。他想用那个初寧买回来的电热宝,但小孩现在正黏人,去哪都要跟着他。
许泽熙索性就自己查看,把初寧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外伤提着的那口气才终于得以放松下来,握住对方的手往自己怀裏放。
“你没有什麽话想问我吗?”初寧的下巴搭在许泽熙肩膀上。
在一天前,他差点把许泽熙上了,那些“作案工具”被他丢在卧室的床头柜上,许泽熙即使断片,醒来后看到东西也会明白。
辛苦维持下的平静已经被打破,他们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
在回来的路上初寧就想,但凡许泽熙流露出那麽一丁点对那晚的疑惑,他就豁出去,把自己发现的一切摊开在许泽熙面前,无论如何要跟对方讨个说法。
但许泽熙只是从微波炉裏取出叉烧包,轻描淡写地说:
“以后少喝点酒吧。”
初寧能感觉到许泽熙在回答这个问题时肩背肌肉的紧绷,但也仅此而已。
初寧那时就明白了——
许泽熙可以用一切方式宠他,却不会说爱他。
本文即将进入尾声啦,大概十八万字左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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