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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变应万变
一月十二号。
是顾池雁的生日,很不凑巧,每一年都是临近期末考试的前一两周,顾池雁自己连节假日都记不住,不要说他的生日了。
前几天店裏的阿姨突然知道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居然还没有成家,她们争先恐后致力于当月老牵红线,致力于让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
虽然当时顾池雁已经明确地说不用了,但还是把小姑娘的联系方式给了他,顾池雁没加。
阿姨也是个热心肠的,找老板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了那个小姑娘。
当天晚上就有一个人来加了他,顾池雁不擅长拒绝人,只好同意,打算和她讲清楚。
或许她也是被催烦了,顾池雁的字都还没打出来,她开门见山和顾池雁说明来意,又三下五除二约好了见面时间。
他想了想,也行,当面说或许会更好一点,就同意了。
约定的时间就是在一月十二号,因为是上班时间,顾池雁还不得不请了一天假前去赴约。
即使没有想法,他想着总不能冷漠人家小姑娘,学着其他人的约会,买了一束花。
相亲对象是个很清秀的小姑娘,叫许月盈。
圆脸大眼睛,挺漂亮的,在市高中当老师,理应说她想找男朋友的话肯定是不缺的,但她又十分有理想,是个不婚主义者,封心锁爱。
一晃就到了二十九岁,这下可把她父母着急坏了,她父母总担心三十岁变成了老姑娘会没人要,许月盈本来不想搭理的,父母就每天给她打电话唠唠叨叨让她去。
无奈之下,为了堵住他们都嘴,在父母又拿来一个联系方式的时候她同意了。
是个二十九岁的瘸子,更是给了许月盈拒绝的理由。
许月盈到得很早,点了两杯热牛奶,坐在餐厅裏玩手机,时间不是饭点,没有人来。
突然门口响起开门声,她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长得有些冷清,却是很板正、很漂亮的那一种长相的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棉服,与身后的雪融在了一起。
许月盈几乎是一眼就肯定这个人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尽管他极力隐藏,还是能够看出他走路时轻微的跛动。
果然见他走了过来,说:“你好。”顾池雁的声音淡淡的,礼貌中带着疏离。
然后把花递给她。
许月盈这才发现他带着花,不是红玫瑰,是她喜欢的百合,弯着眼睛说你好,又说谢谢。
叫服务员来点菜,顾池雁让许月盈点自己喜欢吃的,她也没有推辞,点了几个菜,或许是考虑顾池雁,都不算贵。
顾池雁坐在她对面,许月盈把热的牛奶推给他,笑着说:“请你喝。”
顾池雁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他不会说话,但许月盈很热情,一直和他聊天。
许月盈心直口快,问:“你的腿痛吗?”眼神裏没有丝毫瞧不起。
顾池雁摇了摇头,给了一个很中规中矩的回答:“有时会。”
许月盈“哦”了一声,又问:“是怎麽回事呀?”
“在工地上摔的。”顾池雁回答。
许月盈可爱的脸上皱成一团:“那肯定很痛吧。”
顾池雁思考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是痛的吧,当是钢筋擦着骨头穿过,怎麽会不痛呢,可是顾池雁真的不记得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都是许月盈在说,顾池雁安安静静地听着,在心裏盘算着怎麽和她讲清楚。
许月盈在讲她家庭和生活上的琐事,突然问起他:“你为什麽不谈恋爱啊?”
顾池雁不知为何脑海裏出现了顾望春的脸,眨了眨眼睛,回答:“没有合适的。”
许月盈点点头,喝了一口牛奶,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你为什麽不笑啊?”
顾池雁突然有些闷,猜测是餐厅的暖气太足了:“没什麽好笑的。”
许月盈嘟了嘟嘴:“好吧,”又笑了笑,“没关系,我喜欢笑,我帮你笑就好了。”
她又指了指左眼角:“这裏,是怎麽了吗?”
眼前这个人是微敛的桃花眼,鼻子小巧,嘴唇是樱花的粉色,在白色棉服的衬托下,那淡淡的表情裏透露出柔和,像一块安安静静的白玉菩提。
美中不足的只是那眼角有一块瘢痕。
顾池雁语气平淡:“不记得了。”
菜上齐了,许月盈吃得挺开心,顾池雁没什麽胃口,吃了几口。
吃得差不多了,顾池雁借口去上厕所买了单。
回来,对着正在喝牛奶的许月盈说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并不打算谈恋爱,又说了声抱歉。
许月盈顿了顿,眨着眼睛问他:“我不好吗?”
许月盈很好,无论是她的家庭还是其他,顾池雁都是高攀,可是他心裏总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想去抓住又抓不住:“好的。”
许月盈脸颊有点红,笑着点了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谢谢你今天请我吃的饭,下一次我请你吧,还要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顾池雁想拒绝,这个小姑娘就抱着花火急火燎地走了。
今天的雪很大,将整个世界包裹成了白色。
顾池雁推开门走出去,一股寒风刮在他的脸颊,顺着脖子往裏钻,像小刀刮过一样痛。
抬眸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
他太突兀了,世界都是白的,就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那裏,举着把透明伞,雪花顺着伞面掉落,簌簌的雪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带上朦胧的色彩,美得像一幅画。
*
顾池雁不记得的事情顾望春会给他记得的,比如生日,哪怕没有放假,哪怕临近期末考。
顾望春今天特意请了假,来给顾池雁买生日礼物,刚到这裏,就看见了一个极其像顾池雁的身影。
定睛一看,就是他。
刚想去打招呼,顾望春就看着他进了餐厅,还反常地拿了一束花递给一位长相甜美的女人,女人笑着接过,然后坐在对面和她聊天。
平时冷淡的他在光下静静地听对面的人说话,时不时答应一句,橙暖色调光晕,让他们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即使顾池雁的脸与平时一般无二,可是顾望春就是看出来了不一样的温和。
顾望春几乎是被这个画面刺激得想进去吧顾池雁拽出来,然后回家把他关起来,不管顾池雁愿不愿意,做自己想干的事情,让他下不了床,累了也就不会和別人说话了。
顾望春听不见,但是能看见女孩的嘴型,好像是在问他问什麽不笑,问他左眼角的瘢痕……
顾望春嫉妒得发狂,却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那捏着伞柄的骨节泛白。
*
发现顾池雁看见自己了,他眼底的神色未变,迈步走过去。
顾池雁觉得有点恍惚,心脏像漏了一拍,站在那裏看着顾望春一步步走向自己,看见了他眼底那带有侵略意味的神色,莫名有些心虚。
顾望春拉上了顾池雁的手,带有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扯到了伞下。
头顺势搭在了他肩膀上,抱住他。
顾池雁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动了动,表示反抗。
顾望春沉着声音说:“別动,就抱一下。”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顾池雁几乎感觉那唇贴上了耳朵,温热的气息灌满耳廓。
耳朵脆弱地动了动。
说只抱一下就真的是一下,顾望春起开了身,手不动声色地搀扶上了顾池雁的右手,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走吧。”
顾池雁也不知道走哪儿去,只是被动地被带着走,顾望春走得很慢,似乎是在跟着他的步子。
顾池雁看着顾望春比平时冷漠得多的侧脸,惴惴不安地以为他会问什麽。
但是他什麽都没说,带着他进入了商城裏。
顾池雁看着顾望春把伞收好,抖落了上面的雪,又把肩头的雪扫下去,手就被人牵住了,那指尖很冰,就像刚才扫落的霜雪。
他想抽出来,顾望春却沉默着加大了力气。
顾望春不笑的时候很冷漠,也很凶,现在的他更是,甚至有点陌生。
被拉了一个趔趄,没有再试着把手抽出来,顾望春的脚步才慢下来。
被带到了一家西装店,顾池雁看着就想走,反应很是激烈。
顾望春早就知道他不会愿意,定做肯定是不行,只能来买成衣,要是知道是给他买生日礼物,他也惯不会接受,心安理得地撒谎:“我们学校成人礼,要家长都必须去,你总不能不穿正式一点吧。”
这话果然好用,顾池雁想逃的脚步停住了。
其实只要是关乎顾望春的事情,顾池雁总是会答应。
看着这个店门口,通亮的灯光,看起来很熟悉也很昂贵的logo,昭示裏面卖的东西很是昂贵。
他还是有些犹豫,想说点什麽,却被顾望春直直拉了进去。
顾望春熟稔地拒绝了那位笑语盈盈的导购,没让他跟着,顾池雁局促地跟在他的旁边。
这些西装没有标价,顾望春拿了几套让他去试,顾池雁站着没敢动。
顾望春看着他像鹌鹑一样站在那裏踌躇不前,有些好笑:“要我给你穿吗?”
顾池雁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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