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催动,只会激怒守护者;妄图掠夺,只会被道意反噬。唯有……以敬为引,以诚为契,方能借其势,而不为其所噬。
此刻,外界战局已至临界。
白象伤势未愈,气息浮动,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强行压制自爆余波带来的道基震荡。两位幸存老古董背靠背而立,一人手持裂痕遍布的青铜罗盘,一人掌心托着一枚不断跳动的墨色心脏——那是他们以秘法催生的“双心同命蛊”,一旦启动,两人修为可在三息内强行拔高一重天,代价是魂飞魄散,永堕轮回之外。
老狗与妖如仙退至战场边缘,表面平静,实则体内道力奔涌如沸。老狗右手隐在袖中,五指微屈,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灰败气息——那是他压箱底的“朽木印”,可使接触之物在瞬息间腐朽崩解,但施展一次,自身寿元便削去百年。妖如仙则闭目凝神,眉心一点朱砂悄然亮起,那是她妖族血脉深处封印的“万象瞳”,可短暂窥见对手气机流转破绽,却会永久损伤一只眼的视觉。
三方僵持,空气绷紧如弓弦。
就在此时——
轰隆!!!
整座二阶神阵猛地一震!
并非来自白象操控,亦非来自老古董搏命,而是自阵法最幽邃的深处,自那无人踏足的迷雾核心,传来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心跳声。
咚!
所有人动作一滞。
白象猛地抬头,望向迷雾方向,瞳孔骤然收缩:“那……那不是阵眼波动!那是……活物在应和阵眼?!”
两位老古董脸色煞白,手中罗盘与墨心同时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超越破壁者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老狗与妖如仙亦浑身一凛,妖如仙眉心朱砂骤然黯淡,她失声道:“爷爷……我……我看不清那边了!那里……那里没有气机!像是一片……空白!”
空白?
郑拓正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光,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
他身前,六尊骷髅已悄然消散,化为六道流光,融入祭坛光柱。那道银白光束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凝练,如一道通往彼岸的虹桥,静静横亘于他与道枢之间。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轰——!
整座二阶神阵的规则,竟在他掌心微微扭曲。
不是破坏,不是覆盖,而是……调整。
就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轻轻拨正了家中歪斜的门楣。
迷雾,开始退散。
不是被驱散,而是……自行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郑拓缓步而出。
他衣袍依旧素净,发丝未乱,身上不见丝毫新伤。可当他踏出迷雾边缘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重力、时间流速、灵气浓度……全部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偏移。
白象第一个察觉,他喉咙发干:“你……你做了什么?”
郑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象身上,平静道:“阵眼,我已‘认’下。从现在起,此阵与我,同频共振。它护我,亦……护我所护之人。”
他顿了顿,看向老狗手中紧攥的朽木印,又看向妖如仙眉心黯淡的朱砂,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以,你们不必拼命。也不必……赌命。”
话音落下,郑拓抬手,朝向两位老古董。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
只是轻轻一指。
指尖,一缕银白丝线无声弹出,轻柔拂过那枚跳动的墨色心脏。
嗤——
心脏瞬间凝固,墨色褪尽,化为一枚温润玉珠,静静落于地面。
再一指,拂过青铜罗盘。
罗盘上所有裂痕自动弥合,盘面浮现的星图缓缓旋转,最终定格在一幅……与郑拓方才体内五十道虚影交叠时,一模一样的星图之上。
两位老古董如遭雷击,呆立原地,手中之物,已非兵器,而是……信物。
郑拓收回手,目光转向白象,眼神清澈,毫无威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了然:
“白象前辈,你守护白莲花万载,为的是什么?”
白象张了张嘴,却未能发出声音。
郑拓替他说了下去:“为的不是独占,而是……等待一个,能让它真正绽放的人。”
他转身,走向那朵悬浮于阵心、始终未曾凋零的白莲花。
花瓣纯净无瑕,蕊心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败。
郑拓伸出手,指尖距离花蕊尚有三寸,却停住。
他没有触碰。
而是缓缓摊开掌心。
掌心之上,一滴琉璃色的血珠,静静悬浮。血珠之中,五十道微光如星河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调和万有的温润气息。
这气息,与白莲花蕊心那丝灰败,遥遥呼应。
白莲花,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拂,而是……回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