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承受泉中那抹凌驾于时间之上的“初生之力”。否则,饮泉者纵得三百年寿,亦会于第三百零一年春,化为一捧飞灰,连轮回都进不去。
二老踉跄后退,面如死灰。他们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别人圈养的催熟肥土。
郑拓收起幼苗,目光扫过二人:“此地不宜久留。紫魇草受创,幕后之人必已察觉。你们若想活命,立刻离开山脉至宝——记住,别走原路,走我身后三步之处那株断松下的青石缝。”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二人,声音低沉:“还有……告诉所有人,不老泉不在山腹,不在泉眼,不在任何‘容器’之中。它就在‘路’本身。”
话音落,他足尖轻点,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天穹那扇门户。
身后,断松下青石缝悄然裂开一道微光,如门扉开启。
而整片紫魇花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瓣凋零,茎秆发黑,最终化为灰烬,随风散去。灰烬之下,裸露出大片龟裂的焦土,土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骸骨,层层叠叠,堆成一座沉默的坟丘。
郑拓飞升途中,悄然展开神念,将沿途所见刻入一枚玉简——焦土纹路、骸骨排列、断松年轮走向、青石缝隙角度……所有细节纤毫毕现。他不信巧合。十二处紫魇花海,十二处焦土坟丘,十二株断松,十二块青石……若连起来看,恰是一幅残缺星图,指向山脉至宝最中央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孤峰。
他指尖拂过玉简,轻声道:“原来如此……登仙古路尽头没有秘密,秘密就在路上。不老泉不是水,是路的‘呼吸’;仙碑不是石,是路的‘骨骼’;而这座山脉至宝……”他抬头,望向孤峰云雾深处一闪而逝的青铜巨门虚影,“……是路的心脏。”
飞舟自门户跃出,稳稳悬停于山脉至宝之外。郑拓立于船首,衣袍猎猎。远处,更多破壁者正御空而来,脸上写满贪婪与焦灼。他垂眸,摊开左手——掌心那株紫魇幼苗已悄然蜕变,两片叶子化作晶莹玉瓣,花蕊处,一点温润水光缓缓凝聚,氤氲成雾,雾中似有小小泉眼开合,汩汩流淌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不老泉幼胎。
它不需要被寻找,它正在生长。
郑拓合拢手掌,将那点生机收入识海最深处,与归墟印·伪并列悬浮。随即,他取出另一枚玉简,指尖划过,留下三行小字:
【紫魇草已破,归墟印消。
不老泉幼胎现世,三日后成熟,届时,整座山脉至宝将化为‘泉眼’,喷薄本源。
——弑神留。】
玉简离手,化作流光,射向人群最密集处。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于飞舟甲板,取出那块随身携带的残缺仙碑碎片——此物乃他早年自登仙古路外围拾得,表面仙纹几近磨灭,唯余一道蜿蜒如龙的刻痕。此刻,他将指尖按在那道刻痕之上,缓缓注入一丝紫魇幼胎散发的水光。
刹那间,刻痕亮起!
并非仙纹复苏,而是……与幼胎水光共鸣,浮现出一行崭新文字,墨迹淋漓,仿佛刚刚书写:
【路在脚下,泉在心中。执念愈深,枯骨愈多。】
郑拓凝视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极淡。
他收起碎片,抬眸望向山脉至宝深处那座孤峰。云雾依旧厚重,可在他眼中,那雾已薄如蝉翼——雾后,青铜巨门缓缓转动,门缝中,透出一线幽邃光芒,既非金非玉,亦非火非水,只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
就在此时,飞舟下方,大地无声龟裂。
裂缝如蛛网蔓延,纵横百里。裂缝深处,没有岩浆,没有地火,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黑暗中,数以万计的银色符文缓缓浮起,组成一幅巨大无朋的阵图——赫然与紫魇草叶脉中的“囚”字,一模一样。
阵图中央,一尊半透明的巨大石像徐徐升起。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由两团缓慢旋转的星云构成,此刻,那星云正缓缓转向郑拓所在的方向。
郑拓神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似在致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指,已彻底惊动了这座山脉至宝的“守门人”。
而守门人睁眼,意味着——
真正的登仙古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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