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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 170-180(第1/17页)

    第171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5.

    淮安东南,闽浙相交之地,一片山林内,临时停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行色匆匆,休息也充满紧迫,似是马上就要拔营离开。

    一名少年低着脑袋,背着背篓,奔进边缘的一辆马车。

    “师父,我回来了!”

    马车内药味熏天,只坐了一个人,四五十岁的年纪,长须三角眼,正在搓药丸子,正是那位郁时清虽未见过,但已不止一次闻其名的荣大夫。

    “嚷嚷什么?”荣大夫白了少年一眼,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车门缝隙,“整天没规没矩的。”

    少年不觉什么,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下,一边卸下装了一层草药的背篓,一边迫不及待道:“师父,你看我采的药!您说得没错,这边这类草药当真尤其多……”

    荣大夫接下背篓,拿出里面的草药,慢慢看,一边看一边状似不经意道:“药还不错,我吩咐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没打听到,”少年道,“但我绕了个圈,偷听了一耳朵,说王爷突然下令,日夜兼程赶回去,是收到了传信,小郡主和小世子病重,要撑不住了。若非他自己还带着伤,近两日又有些头疼,走不动,让一堆心腹压着,恐怕早就不顾安危,单人独骑冲回去了。”

    荣大夫捻草药的手微微一顿:“小郡主、小世子病重?”

    “对,”少年道,似是也有些不解,“我应该没听错,不过,也是奇怪,咱们出来前,这俩小主子不是还好好的吗?顶多是有一个有点睡不好,怎么会突然病重?说得跟要死了似的……”

    “少说这些犯忌讳的,”荣大夫敛下神色,“把药都拾掇好。王爷心急,虽有伤在身,不得不停下休息换药,但却绝歇不长,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肯定要强撑着再赶一截路的。”

    少年嘀咕:“王爷这次也是倒霉,好端端查个税银,却惹了水匪……”

    “好了,勿要多言。”荣大夫瞪了少年一眼,起身收拾。

    不待师徒俩收拾好,车队果然如荣大夫所料一般,又动了起来。

    荣大夫撩起车帘静静看了一阵,并未多言。

    车队再次停下时,戌时都已过了,亥时紧随而至,山路漆黑无比,当真不好再继续前进。雍王似是无奈了,传下令来,安营休息。

    荣大夫和他的小徒弟挤在一间马车里,身下枕着硬邦邦的板子。小徒弟没心没肺,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极香。荣大夫闭着眼,并没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荣大夫觉着小腹涨得难受,于是便爬出了马车。

    “荣大夫?”

    周围巡逻的侍卫第一时间看来。

    “方便一下。”荣大夫道。

    人上了年纪,觉轻,夜尿多,侍卫也有些习惯荣大夫每晚必跑两趟林子的行为了。闻言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

    荣大夫向外绕去,直到远远地看不清营地的火光了,才低头去扯腰带,同时借着这动作,从袖内往地上抖了一包辨不出什么的药粉。

    “一切都在计划中了……”他一边放水,一边无声一笑。

    然而,水没放完,笑还未了,脖颈便忽地一凉,一柄尖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荣大夫浑身一僵,“壮、壮士饶命……”他颤抖着举起手来,但手刚到半途,便突地一转,就要撒出药粉。

    比他更快的,是另一把刀。

    一声被死死捂住的凄惨闷哼传出,转瞬消失于林翳间,荣大夫双手反剪,被按倒在树上。出手的人利落非常,堵了他的嘴,绑了他的手脚,将人提了起来。

    荣大夫挣扎着去看动手的人,是两个头脸都蒙了布的黑衣人,年岁约莫都不大,但身手极好,不是寻常匪寇。

    而这明显避着雍王营地的行径,也说明其绝不是雍王一党。

    可,他还能得罪什么人?他现在这个身份隐蔽得很,关系网也不过那么一些……

    荣大夫思绪急转,一边扫视四周,试图留下痕迹或逃跑,一边琢磨这伙人的来历。

    在他暗中盘算时,两个黑衣人已提着他翻下了一个山坡,山坡下,他们备了马,上马又疾驰一段,到得一处废弃驿站,方停下,拖着他进了驿站。

    驿站内亮了灯火,荣大夫瞥见,心头一紧,知晓这八成是绑来他的幕后之人要登场了。

    果然,一进驿站,荣大夫便一眼看见了那竖在大堂内的,与这荒废驿站迥然不同的一面华贵屏风。屏风后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清,只隐隐可见,似有一道或是两道昏黑的影子涌动着。

    “跪下!”

    膝弯被狠狠一踢,荣大夫咣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咬牙忍着剧痛,目光扫过压在肩颈上的刀刃,投向昏暗的屏风,惊惧至极般,颤声道:“敢、敢问大人是何方神圣,将小老儿擒来,又所为何事?小老儿自认一生行医救人,没有半分恩怨在身,实是不知……”

    “没有半分恩怨在身?”屏风内传出一声冷嗤,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的声音。

    荣大夫神色依旧战战,可视线却微不可察地一沉,锁住了那道声音的方向。

    “你是医者,行医救人本身,便是恩怨,”那年轻人道,“又如何没有敢说自己没有恩怨在身?”

    荣大夫听明白了一些,维持着小心表情,试探道:“行医救人本身……您是说,我救了不该救的人?”

    “哈哈哈哈,”那年轻人笑起来,“我就说,这位荣大夫可是个聪明人。”

    “这倒不错。”另一道声音响起了,也很年轻,却并不太陌生。

    荣大夫面带错愕、惊疑地张大了嘴,可心却摇摇一晃,啪地定了。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下一刻,屏风后影子晃动,绕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青衣书生,俊美含笑,一个锦衣少年,发带飘飘。

    前者荣大夫不认识,但已隐有猜测,后者,荣大夫却是见过,那不是别人,正是与雍王同住别院,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六皇子叶藏星。

    “知道是我,有这么惊讶吗?”

    少年居高临下,唇角噙着笑,眉眼却似压满霜雪,冰寒至极,“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只不过你入了别院后,便深居简出,实在难以下手。今次倒终于寻到机会。”

    “六殿下?您、您怎么……”荣大夫难以置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叶藏星道,“但天家之事,不就那样吗?一把龙椅,能塞得下几个屁股?父皇是藩王入京,一路过来,也是宰了两个兄弟的。我虽非如此,可一双手上,怎可能半点鲜血不沾?”

    荣大夫闻言,简直想仰天大笑,叶允成啊叶允成!天家无情,亲子相杀,这就是你的报应!

    但面上,他只瞪圆了眼睛,胡须颤颤地望着叶藏星,仿佛惊恐至极。

    叶藏星又笑了下,“怎样?听闻我这番话,便应知晓自己没什么旁的活路了吧?那我们便废话少说,闲言少叙。我虽有人帮忙拖着营地那边,可到底不能留你太久。在被发现失踪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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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你只有两种结局。一,已被我放了回去,二,干脆一刀,身首异处。

    “至于究竟是一还是二,就要看荣大夫你的选择了。”

    话音落,压在荣大夫肩上的刀刃猛地往近处一贴,削着其颈侧擦过,触感如冰。

    这昭示着,这位六殿下绝无虚言。

    荣大夫身躯一抖,汗出如浆,艰涩咽了咽唾沫,才挤出声音:“六、六殿下的意思是……”

    这个问题,叶藏星没答,开口的是他身旁那青衣书生。

    书生蹲到了他面前,声音清醇,平易近人,“荣大夫,你是治疗头疾的圣手,行医至今,除了治愈的那些,想必也有一些怎么都治不好的,甚至在医治途中,突然发狂、发疯,亦或变得痴傻的例子吧?”

    荣大夫一怔,抬起头来。

    “希望能在抵达淮安前,便听到荣大夫传来的好消息,否则真到了别院,层层看守,想下手可也不那么容易了,”书生含笑,“哦对,容我提醒一句,此地距淮安府只剩不到两日路程了,荣大夫可要抓紧时间。”

    两日,还真是够急!

    荣大夫心中暗嗤,口中则道:“我、我……殿下,此事不是我不能办,而是当真办不到!”

    他已打算应下,先脱身再说。只是直接应下,这两人定会生疑,多少还是要周旋一番才行。

    却不知,郁时清等的便是他这周旋。

    “办不到?有什么办不到的?”郁时清冷笑,“隔着偌大一个别院,世子、郡主你都害得,如今行军在外,更是方便许多,你又有什么害不得的?”

    荣大夫心中警觉一闪,表情却立时惊愕起来,茫然看人:“世子和郡主?这位、这位先生,我决计没有害世子与郡主啊!您也说了,隔着那偌大一个别院,人多眼多,我连见两位小主子一面都办不到,怎可能害人!”

    郁时清却好像只是随口拿捏他,并非真要知道什么,闻言只轻飘飘一嗤:“行了,殿下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喊什么冤?虽然不知你为何要毒害世子与郡主,但那两个小崽子,殿下也懒得理,没了便没了吧。

    “当然,殿下虽不管此事,可若你不想尽心为殿下办事,欲投了雍王,可就要另当别论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你是害过雍王两个亲生孩子的。便是他一时不知,容了你,你内心之中,日日夜夜,可能安寝?”

    “更何况。”

    他露出和煦笑容,好似谁家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可两唇一碰,吐出的字音却血腥:“世间事皆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有真正的天.衣无缝?我们一直在暗处盯着你,有些事,早已知晓了。

    “荣大夫,你想清楚,除了投靠我家殿下,你可没得路选了。”

    走过必有痕……他们这样肯定是我下的手,莫非真的知道些什么?

    荣大夫借惊惧目光的遮掩,观察着郁时清的神情,见其笃定从容并非作假,一时心下也打起了鼓。

    这时,叶藏星却又开了口:“荣岫青,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荣大夫,名荣珍,而非荣岫青。

    荣岫青是他,是现在这个荣大夫,却不是真正的荣大夫。

    话到此,荣大夫的面容终于变了。

    “梁党已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叶藏星淡淡道。

    荣大夫顿住,面皮一抖,双眼紧紧盯住叶藏星:“我的身份?”

    “你也是梁党,杀了自家族兄,顶了他的身份,全靠梁党替你遮掩,才走到今日,不是吗?”叶藏星道。

    荣大夫定定看着叶藏星,片刻,忽地一笑,“姓梁的那王八蛋,险些又将我给坑了,”他的双眼亮起来,一副终于见到真主子的模样,“自从进了别院,为保密,我许久没和他们通信,他们也没找我,投了殿下的事,我竟一点都不知道!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殿下,您看这事……您今日何必大费周章,还冒险将我绑来?直接一句话,雍王的人头,我亲自给您端来都不成问题!”

    叶藏星也笑了。

    “话是这么说,”他道,“但我有时候也是真不懂你们这些乱党是怎么想的。”

    他提着一柄嵌了华贵宝石的长剑:“你们说,你们想要从龙之功,重新名正言顺立足于大齐。我信了,不在意你们一开始想要投的是我四哥,而不是我,真心实意想要见见你们那位梁先生,好好谈谈。

    “结果呢?”

    他转头:“那位梁先生不见我,你,又赖在我四哥身边,天天扎针搓丸子,一副誓要把他治好的样子。你们说,要我怎么再相信你们?我是实诚人,只看谁怎样做,可不听谁怎样说。花言巧语,我一个字儿都不信。

    “你们啊,既然选了押我,那就乖乖地把全副身家押上来,朝秦暮楚的墙头草,我可最恨了。”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如雪。

    叶藏星眉目低垂,比剑与雪更冷。

    荣大夫听到此间,晃晃悠悠,猜来试去的心终于一定,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这位六皇子是不满他们梁党拖着他,还在和雍王不清不白地接触这事儿呢!

    但这其中隐秘,他却是不能让这六皇子知道,于是便只好先将计就计,愁苦喊冤:“六殿下明鉴呐!”

    荣大夫道:“我们是乱臣贼子不假,可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个重见天日,安身立命,怎敢有多余的念头?您是梁先生选定的主子,朝秦暮楚之事,我们是万万不会做的,如今我继续留在雍王身边,不过是为了帮助六殿下,里应外合罢了!”

    叶藏星看来:“那你给雍王医治……”

    “我哪里懂什么医治头疾,”荣大夫道,“都是随意施为,多加些安神药物便能拖延!”

    “这么说,”叶藏星犹疑,“你毒害阿福和阿旺,也是在帮我了?”

    荣大夫道:“殿下,两位小主子真不是我……”

    话音刚出,旁边青衣书生便突地一脚踹来,厉声冷喝:“刚说要献忠心,却还敢欺瞒殿下!”

    荣大夫被踹得一声闷哼,喉头泛起腥甜。他飞快瞥过郁时清,狠狠将他记了一笔,待到事成,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然后垂头,思绪兜转一圈,最终还是开了口:“是、是为了殿下,梁先生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要杀雍王夺权,又岂能再留下继承人?只是我观殿下与这两个小娃似乎感情甚笃,唯恐殿下阻拦,所以不敢据实以告,是我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他们如此笃定知晓,认了也无妨,反正雍王又不在,这里亦没人敢捅给雍王知道……

    荣大夫头顶,郁时清偏头,同叶藏星飞快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早认了不得了?本就不算什么大事,”郁时清嗓音冷酷无谓,“不就是借着风向,晒了晒药,将一些药粉吹进了小郡主的院落,先诱发梦魇,让太医上安神汤,再以新药粉配合安神汤,制造出风寒病重之象吗?

    “小郡主是那院中唯一一个幼童,弄些只针对幼童的药,对你这个半路神医来说,也不难吧?小世子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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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顺带的,或恰好误入,不小心沾了些混杂的药,才有不太一样的症状?

    “明明是简单之事,偏要搞得神神道道的……”

    荣大夫本还有一丝自傲的侥幸,以为叶藏星他们说是晓得,却也不通究竟,但没想到,这疑似那位口中未来首辅的人物,尚还年纪轻轻,就一口道破了关键。

    这叶藏星和他手底下的人,还真是不能小觑。荣大夫警惕暗提,口中笑着应喏:“郁先生果然聪颖绝伦,明察秋毫,非凡人也!”

    郁时清一笑,眸光暗敛:“聪颖绝伦、明察秋毫谈不上,只是由凶手反推手段而已,以药害人,自古有之,无非那些。”

    叶藏星道:“毒药粉可处理干净了?”

    荣大夫见这两人一副与他为伍的模样,心神微松,道:“无须处理,都是些寻常药草配出来的,只其中一味九蓝花,要清理干净,出门前我也已经埋了。若不知那九蓝花为何,便是宫中太医,也只以为那是寻常风寒,根本不会往中毒上想去。

    “殿下,此番小人为您除去两个心腹大患,一可断雍王香火,二可令雍王心绪大乱,头疾更重,可谓一举两得啊。小人不求奖赏,只求您日后御极,还记得小人的苦劳……”

    “记得,当然记得。”

    叶藏星笑了起来,“可我怎么觉得,你杀两个小主子,与我没有多大关系呢?”

    荣大夫心中不耐,暗骂此人真是难敷衍,面上则委屈更甚:“怎可能!若非殿下,我又怎会冒此风险……”

    郁时清打断了他:“难道不是为了你们那位预知未来之人?”

    “什么?”荣大夫猝不及防,听闻此言,一时露了异色。

    见到郁时清与叶藏星面上神色,他当即知道不好,牙关一紧,便要自尽,但叶藏星却比他更快,剑鞘一拍,便以巧劲,干脆利落卸了他的下巴。

    几乎同时,屏风处光影一闪,竟还有一道身影藏于其中,直到此时,方按捺不住,奔了出来。

    此人怒气滔天,一脚踢在荣大夫胸口,直接令其喷出一口血来。

    雍王?

    荣大夫瞳孔巨震,雍王怎会在此!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

    第172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6.

    “你是不是疑惑,我怎会在此?”雍王鹰目火烧,锐利激愤,一眼看出荣大夫的惊愕,“我若不在、不知,你还要怎样?继续害我全家不成!”

    雍王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胸前尚有伤在,也顾不得,挥起拳头便砸。

    荣大夫仓皇躲闪,可却因被人押着,躲也躲不掉,只能在雍王的拳脚下拖着被卸的下巴,发出模糊的惨叫。

    此刻,他也终于恍然,事情与他、与梁先生、与梁党许多人所想竟都不相同!叶藏星那一副受了蛊惑,发泄出对雍王的多年不满,给其处处使绊子的模样,居然是假的!是这两兄弟做的戏!

    天家兄弟,相杀相斗才是常态,难道还真有谁,有真心的情谊在?

    “阿福阿旺还是孩子,你怎么忍心,你怎么敢!你该死、该死……该死!”

    雍王气喘吁吁,拳头很快染上了血,“我也、我也该死,蠢货一个,引狼入室……”

    雍王猛地一耳光,扇在了自己脸上,瞬间留下血印。

    “四哥!”叶藏星一惊,原本也在见缝插针揍荣大夫的手脚立刻调转,匆忙拉住雍王,“你冷静点!是恶人残忍奸猾,你何必……”

    郁时清也上前,连扶带拉地拦住了雍王:“王爷息怒,别院中王妃与小郡主、小世子还在等你回去,切勿自伤,令亲者痛仇者快,中了恶人奸计。”

    雍王闭眼,身形向后一摇,几乎站立不住。

    侍卫立刻提来椅子,扶雍王坐下。

    雍王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冰冷含怒,扫过已然一滩烂肉般,头破血流歪倒在地的荣大夫,厉声道:“说!你为何要害知夏与含章!背后究竟何人指使!”

    荣大夫艰难地抬起脑袋,满面是血。

    旁边侍卫俯身,咔哒一声,将荣大夫的下巴安了回去。荣大夫痛得闷哼喘气,嘴巴开合半晌,才吐出话音:“都说了,我们是为六殿下做事,杀世子和郡主亦是……”

    不等叶藏星说话,雍王当即又站了起来,一记窝心脚踹了出去:“死到临头,还敢在这儿胡言乱语!来人!”

    “王爷且慢!”郁时清忙拦,“此人狡诈,难审难问,但学生对某些事却已有推测,若王爷放心,且由学生来同他谈上一谈。”

    雍王一顿,看向他,脑海内浮光掠影般,闪过了这少年人的昨日所为。

    那是黄昏时候,他刚得了儿女重病的消息,心急如焚,恨不能扯烂胸前的纱布,直接纵马赶回,心腹劝阻,正争论间,有人来报,说六皇子秘密来见。

    他纳罕又惊惧,唯恐六弟带来的是噩耗,却不想,先进来的竟是郁时清。

    对于郁时清,雍王的观感颇为复杂。

    他初次听闻这个名字,是在淮安乡试放榜时,叶藏星为他押注,邱劲松含笑称赞,他虽欣赏这少年人三年苦孝的气节,却并不如他们一般看好他。

    再一转眼,是阿福的心声。

    小女娃一口一个郁先生,言说这十七岁的少年夺得乡试解元后,也将于次年金榜题名,一连拿下会元、状元,三元及第。之后,入翰林,修新史,外放通判,再进东宫,平漠北,变法度,掀开轰轰烈烈的盛世序章。再于乾定三年,二十四岁之际,除了他的反军。

    简直天方夜谭。

    雍王难以置信,但阿福口中桩桩件件的应验,却有些令他不由不信。

    毋庸置疑,郁时清是个天纵奇才的人物,大齐得之,是大齐的幸运。

    可这样的人物,却似乎与他是敌对的。自然,他不觉自己真会谋反,但只要一想到阿福所知的那个上一世,郁时清是领兵杀来岑州的人,他心头便不得不梗。

    阿福想得容易,欲趁早将郁时清绑过来,但雍王却看得分明,这样的少年天才,不是一朝一夕就长成的,尽管现在年岁尚小,却不代表其城府便浅。

    三两次接触,他虽看不出什么,可本能却觉,这人城府,绝不简单。

    所以,当其与叶藏星夜闯营帐,对他口吐狂言之时,他虽惊,却并不奇。

    “荣大夫?”他问那笃定至极的人,“郁先生说是他暗害了阿福阿旺,可有证据?”

    “没有,”书生答得干脆,“但王爷可以不信我,却应当信一信六殿下。妖后乱党之事不是我们胡乱施为,荣大夫与妖后乱党有关,是整个别院内最有嫌疑之人。学生斗胆,请王爷诈一诈他。”

    “荣大夫与妖后乱党有关,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和那龚大年的暗示,尚未有证据……”

    “王爷,”书生抬头,双眼灼灼,“无论您现在疑虑什么,都请暂且放放。您莫忘了,我们所为究竟是为何。我们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冒险行事,是因小郡主与小世子病重,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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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诈一诈荣大夫,是令其受了委屈,但若凶徒当真不是他,学生甘愿负荆请罪,为奴为婢,任其打骂!”

    叶藏星不容书生说完,便一把将他拉住,神色坚定道:“六弟也是。”

    他坐在帐中,望着这一双少年人,沉吟许久,挥了手。

    也幸得他挥了手,才知身边竟真潜伏着一匹恶狼。

    可,若这荣大夫真是恶狼,那阿福心声中所说,前世自己被他医好头疾,究竟又是有几分真?这一世,这恶狼又为何变了,要突然毒杀阿福?难道是因阿福的重生或心声?

    但他观察过,此人分明不能听到阿福心声,也并未与阿福谈过前生今世……

    还有这位郁先生刚才喊的那声“预知未来之人”……

    雍王心头糟乱,站在废弃驿站的厅堂里,目光晃了一晃,看向郁时清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郁先生客气了,”他沙哑开口,“先生想审,那便审吧。”

    说罢,又转头,“速速遣人回淮安,那九蓝花……”

    “回殿下,六殿下已派人去了。”侍卫回答。

    在雍王暴打荣大夫时,叶藏星便先一步命人快马加鞭赶回去了,救人之事,宜早不宜迟。

    “四哥放心吧。”叶藏星嗓音低沉,透出一丝在少年中极为少见的沉稳持重。

    雍王看向自家弟弟,似隐约间,从少年清俊的轮廓里,窥见了成熟的模样,他神色微怔,闭了闭眼,没再说话,只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这两兄弟说话间,郁时清已走到了荣大夫身前。

    他设今日之局,表面看,确是冒险,可实质,却也是有迹可循。

    昨日午后,得知叶知夏与叶含章生病,他第一怀疑的便是荣大夫。其他可能不是没有,但他实为最大可能。

    在这一怀疑的基础上,他又借探病之机,询问了侍女荣大夫与小郡主的交集,以及一些日常情况,还看了院中花草与荣大夫小药园的方位。

    加之叶含章所言自己染病的过程,来去一趟,虽看似没有明确线索,可郁时清心中却已有了猜测。

    他活了一世,宫廷朝野,明枪暗箭许多,但手段来来去去无非那些。医者下药,也只那几种法子,借人、借物、借无形之水与风。

    他一点证据也无,但来诈荣大夫,却至少是有七成把握的。

    至于荣大夫为何会对小郡主与小世子动手,他亦有所猜测。

    “别再装了。”

    郁时清垂眸道。

    荣大夫勉力睁开被砸得红肿冒血的眼睛,向上翻着,去看郁时清:“我说的都是实话,一切都是为了六殿下,我们已经投了六殿下……”

    郁时清笑了下:“这说辞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吧?”

    “你们最开始其实是不太相信六殿下和四殿下反目了的,”郁时清嗓音清淡,“或者说,半信半疑。两位殿下素来有兄友弟恭的美名,可天家哪有真情在?你们摸不清,于是一再试探。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们虽接触了六殿下,却还妄图也巴着四殿下。

    “一来二去,今日之险,最初其实在你的预料之中。既做了墙头草,自然要有被东风或西风踩的觉悟。

    “被六殿下抓来,点破你的身份,让你效忠,你面上惊愕害怕,实际还是从容的,且更确信,六殿下与四殿下是当真不和。所以,也不怕认下害小郡主、小世子之事。

    “只是你没想到,四殿下其实也在,一切只是做戏。”

    郁时清微微低头:“此时,你再反口,说你没有毒害小郡主、小世子,已经不可能了,‘证据确凿’,没人信不说,‘利’也不能最大化。于是你顺势,咬死了人虽是你毒害,却是为了六殿下,而非其他。

    “如此,便是最后人救回来了,你也伏诛了,在两位皇子心中,也始终都会有一道刺。也许未来某个时刻,这道刺便会为你们的谋划发挥极大的作用。

    “对也不对?”

    荣大夫盯着他,眼球细微地颤动着:“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知道你是想为六殿下辩白,可事已至此,我又何必……”

    “实话?”郁时清表情一淡,“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实话。”

    他忽地贴近了一分,声音低而轻:“你和小郡主说过两次话,就那两次,你怀疑上了她,认为她是可以预知未来的人,对吗?”

    荣大夫皱眉:“你在说什么?我……”

    “可你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怀疑上她呢?又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怀疑呢?”郁时清打断他,声音更轻,更近,似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闻,“我思来想去,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你自己亦有同样能耐,或者,你背后有这样的人。见了你后,我否定了前者。

    “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你发现小郡主是预知之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便与你背后之人联络,或还等不及联络,便决心杀了她。总之,预知之人,世间只有一个且在你们手里,这才是最好的,其他没必要活着。

    “对也不对?”

    荣大夫颤着眼球:“胡言乱语!什么预知之人,简直不知所谓!”

    “我就是。”郁时清忽道。

    荣大夫声音戛然一顿,眼睛倏地瞪大。

    不等他叫出声来,郁时清已经先一步起身,露出轻松的笑容:“又诈到了。”

    荣大夫一僵,旋即明白过来,又惊又怒又恨地瞪向郁时清:“竖子满口扯谎!”

    郁时清却不再理会他了,只神色清淡,转过身去,向雍王拱手道:“王爷方才也已经看到了吧?小郡主之事,是我猜测,大齐幅员辽阔,能人异士甚多,幼童偶有预知梦,并不算多稀奇……”

    郁时清斟酌措辞,圆着方才的试探。

    他知道,阿福被害,与重生之事关系极大,要破此关节,便没法完全略过此事。可重生二字一出,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也会引来无数不可控之事。非必要的情况下,郁时清并不打算向任何人坦白此事。当然,叶藏星是例外。冬至交心,他自会与叶藏星细数此间,无论他信与不信。

    郁时清思量着,语气平静,继续说着:“只是,不成想,乱党之中却也有类似异人,要因此来谋害小郡主,我们……”

    话音未完,背后已没声了一阵的荣大夫忽然扯开嗓子,拼命一般,朝着雍王大喊出了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他自己也舌头打架的拗口怪话:“即便偶不变,青海李波朋!

    “龙然,还不醒来,是忘了穿越之任吗!”

    第173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27.

    “王爷当心,此人疯了!”有随行心腹高喊,“快,拖下……”

    此言未尽,那心腹便一惊:“王爷!”

    郁时清转头,便见坐在不远处的雍王忽地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脑袋,双眉紧蹙,一脸痛苦,身子也好像失了力气般,一刹虚软,隐隐向前栽去。

    “四哥!”

    叶藏星一把将人扶住,只觉兄长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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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沉重至极,好似一时完全瘫了,但这感觉只有一瞬,下一刻,被他扶住的那条胳膊猛地恢复了力气,一把挥开了他。

    叶藏星一愣,紧接着,便看到他的兄长借着心腹的力量稳住身躯,猛地抬起头来,仿佛惊疑不定,又仿佛欣喜若狂地盯住了荣大夫。

    “等等!”

    他叫住了将荣大夫捂嘴拖走的侍卫。

    荣大夫登时面露狂喜,眼珠大睁,几乎要瞪出来。

    场内所有人皆不明所以,郁时清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微微皱眉,脚步微挪,便要开口,却在这时,上首又传来声音,“是奇变偶不变,氢氦锂铍硼!但不重要!我只问你,方才你喊的那句,是谁教你的?”

    郁时清抬眼,竟见雍王神色间带着……期待?

    侍卫闻言,扯出了堵住荣大夫嘴的布头,荣大夫当即嘶声大喊:“李波朋!青海李波朋!王爷,我是自己人呐!王爷!”

    雍王,或者说是已变成龙然的雍王,面上立时涌出大喜之色,一个激动,眼泪都仿佛要掉下来了,他不顾虚弱,撑起身便朝荣大夫走来:“还真是自己人!你小子,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你……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课上睡了一觉?还是出什么意外了?最经典的车祸?”

    荣大夫闻言怔了一刹,旋即也喜色上涌,仿佛是试探,又仿佛自然而然地接道:“也是睡了一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龙然来到荣大夫面前,高高兴兴,要扶人。

    荣大夫眼底藏着一丝疑惑,但面上笑容不动:“前不久,一直在找你,才刚确认了……不说这个,赶紧同他们说清楚,这都是误会,我毒那两个小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大事!”

    龙然扶起人,点头正要应,却忽觉不对:“毒那两个小的……大事?”他一滞,再次看向荣大夫,脸上的欢喜渐渐凝固。

    “王爷……龙然?”荣大夫心头一跳,察觉到了不对。是他哪里说错话了吗?他明明都是按照……

    “不、不是!”很快,龙然似乎看出了什么,猛地一把将人推开,“你不是段帆……”他眉眼骤厉,声音变冷,“说!方才你喊的那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与之前的“谁教你的”似乎是同一个问题,可似乎又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那位说的不一样?段帆又是谁?我要不要认了那段帆?还是说,这雍王也是在诈我?

    荣大夫腮帮抽搐,满头大汗,一时心念电转,直接开口:“李波朋!王爷,我已说过了,是李波朋!就是李波朋教我的,他让我来找王爷!”

    他咬死了最初的回答。

    但这似乎并非正确答案。

    “李波朋?世上哪有李波朋此人?”龙然瞪着他,火热的心熄了火般,迅速冷了下来,“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他在哪儿!”

    方才那么一刻,他还真以为是他的发小段帆来了。

    他和段帆一起长大,都喜欢研究历史,刚上初中就号称上知五千年,下知五千年,甭管哪个朝代的事,都能说上两句。

    这也就间接导致,他们偏科严重,一个电路题写三天也写不明白,一个化学方程式背一宿转头就又忘了。

    最丢脸的,还要数他上课睡觉,被点名喊起来渎元素周期表,第一句,不认字,氢氦锂铍硼,读成了青海李波朋,惹来哄堂大笑,老师还问他,李波朋是谁,青海人吗?他脸憋得通红,又羞又气。

    后来段帆听了,给他买了三袋辣条安慰他,说别管他们!现在流行穿越,穿越者都会老乡对暗号,什么宫廷玉液酒,天王盖地虎,氢氦锂铍硼,都太俗了,不是专属暗号。咱俩要是穿了,就对青海李波朋,问是谁教的,就是李波朋教的!错有错招,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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