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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如果当年没让他给我涂指甲(9K(第1页/共2页)

    铁盒被封存进证物库的第三天,许静在档案室翻阅旧案卷时,无意间瞥见一份1980年的户籍登记表复印件。那是邹春燕??或者说李大强??原籍所在的木器厂家属院人口清册。表格上,“家庭成员”一栏写着:父李德福、母刘桂香、弟李小强(实为本人)、嫂邹春燕。

    他盯着“弟”字看了很久。

    这个身份标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从始至终,邹春燕都在扮演一个“不存在的人”:不是哥哥,不是丈夫,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所有人际关系中的影子,是家庭结构里最边缘的那个“弟弟”。没人关注他的情绪,没人问他是否痛苦,甚至在他失踪后,也没有人真正去寻找过他??因为那个叫“李大强”的人,本就不曾被看见。

    可正是这份“不被看见”,让他学会了如何彻底抹去自己,并重塑另一个存在。

    许静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窗边。春阳已高照,院子里新来的实习生正抱着案卷跑来跑去,笑声清脆。他忽然想起王娟信里的那句话:“我开始学画画了。”她画的是树、是鸟、是自己。而他呢?他已经太久没有画出任何新的东西,除了结案报告和归档备注。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医院。

    “许警官,”护士的声音有些迟疑,“王娟今天做了个梦,醒来后一直哭。她说……想见你一面。”

    许静没问为什么,只说:“我马上到。”

    市立医院五楼病房比上次安静许多。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界限。王娟坐在床沿,穿着一件浅蓝色病号服,脚边放着一本素描本。听见门响,她抬头,眼神不再躲闪。

    “你来了。”她说。

    许静点头,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做了噩梦?”

    她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纱布,声音很轻:“我又梦见那个地下室了。但这次不一样……我不再是躺在角落的那个我,我是她。”

    “她是?”

    “邹春燕。”王娟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我在梦里变成了她。我穿着她的毛衣,梳着她的头,站在灶台前煮粥。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动,可那不是我的意志。我听见她在说话,用那种温柔得发颤的声音说:‘乖,吃饭了。’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在咬枕头,嘴里全是血味。”

    许静沉默片刻:“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创伤记忆的倒置反应??受害者会在潜意识中代入加害者角色,试图理解那段经历,从而获得掌控感。”

    “可我不想理解他。”王娟摇头,眼圈泛红,“我想恨他。可每当我闭上眼,我又觉得……他好可怜。”

    这句话让许静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种矛盾。办案过程中,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自问:如果当年有人拉他一把,结局会不会不同?但他更清楚,同情不能替代审判,理解也不能抵消罪行。

    “你可以既恨他又怜悯他。”他说,“这不冲突。就像你可以一边恐惧那段日子,一边感激你还活着。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战场,而是灰烬里的余温。”

    王娟怔了怔,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她翻开素描本,递给他看。

    第一页是一双手,指甲涂满鲜红凤仙花汁,纤细柔美,像是新娘的手。

    第二页,同一双手被铁链锁住,指尖破裂,渗出血丝。

    第三页,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什么。

    第四页,空无一物,只有几道凌乱的铅笔线,像是挣扎后的痕迹。

    第五页,一只完整的右手,五指舒展,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染色,干干净净。

    “这是我。”她指着最后一页,“现在的我。”

    许静喉头一紧,几乎说不出话。他把本子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说:“你比我勇敢。”

    离开医院后,他去了江安市图书馆,调取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的地方志资料。他在“社会风俗”栏目中找到了关于凤仙花的记载:

    > “凤仙花,又名指甲花,民间多于夏秋采摘花瓣,拌以明矾捣碎敷于指甲,数日后可现绯红之色。女子尤喜此妆,谓之‘点丹’。然其花性寒,久用伤血,故医者劝少施。”

    他还查到了一段口述史记录,是一位退休纺织厂女工回忆当年生活:

    > “那时候谁家姑娘不染指甲?特别是订婚前后,红指甲就是喜气。我记得有个小姑娘,才十六岁,偷偷摘了邻居墙根下的凤仙花回来染,结果被她妈发现,一顿打,说‘还没嫁人就学这些风流样’。可第二天,那孩子还是悄悄染上了。”

    许静望着这段文字,久久未语。

    原来,那一抹红色,不只是邹春燕执念的象征,更是整整一代女性无声的反抗与渴望。她们用一朵野花标记自己的青春、爱情与身份认同。而他,却将这份美好扭曲成了囚禁的符咒。

    七天后,市公安局召开内部培训会,主题为《极端犯罪心理溯源与早期干预》。许静作为主讲人,站在讲台上,投影仪打出一张照片:七双染红的指甲并列排开,像七朵盛开又凋零的花。

    “我们常说,凶手是恶魔。”他开口,声音沉稳,“但我们忘了,恶魔也是人变的。他们不是天生嗜血,而是在某个瞬间,被某种力量推下了悬崖。”

    台下鸦雀无声。

    “邹春燕不是突然变成凶手的。他的第一次杀人发生在1981年,但他的崩溃,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他从小被视为异类,被嘲笑、被孤立、被压抑。当他爱上嫂子时,那份感情得不到回应;当他试图表达自我时,却被贴上‘变态’的标签。没有人教他如何处理这些情绪,社会也没有提供任何出口。”

    他切换幻灯片,出现一张童年照片:少年李大强站在木器厂门口,瘦弱单薄,手里攥着一朵凤仙花,眼神怯懦地望向镜头外。

    “这张照片摄于1965年,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张留存下来的影像。拍摄者是他的姐姐,一年后死于肺结核。据邻居回忆,姐姐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她死后,他开始穿她的旧衣服,收藏她的发卡,模仿她的举止。这不是病态,而是一个孩子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举手提问:“那是不是说,我们应该原谅他?”

    “不。”许静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原谅。他有权利痛苦,但他没有权利伤害别人。我们可以理解一个人为何堕落,但绝不能因此减轻他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同情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深渊,而不是跳进去陪他一起沉沦。”

    会议结束后,一名年轻刑警私下找到他:“许队,我一直想问……如果你早十年遇见他,你会怎么做?”

    许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不知道。也许我会试着听他说说话。也许我会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在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心理咨询这一说。我们只会说‘别想太多’‘像个男人一样活着’。所以,即便我遇见了他,大概率也帮不了他。”

    那人叹了口气:“真难啊。”

    “是啊。”许静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最难的不是抓坏人,而是阻止好人变成坏人。”

    两周后,拆迁队正式进驻平房区。那条曾回荡着八轮车轱辘声的小巷被围起警戒线,挖掘机轰鸣作响。许静特意选在清晨赶来,站在巷口,看着那栋熟悉的屋子一点点被拆解。

    砖墙倒塌时,扬起一片尘雾。

    忽然,施工人员喊了一声:“这里有东西!”

    众人围过去,只见断壁残垣之中,埋着一口老旧的搪瓷缸,盖子锈死。撬开后,里面是一叠烧了一半的纸钱,几张褪色的全家福,还有一本巴掌大的日记本。

    许静接过本子,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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