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176节(第2页/共2页)

处,我自竭力服侍,若有朝一日,欲对薛氏不利,凭他如何武勇,难逃我暗剑之伤。

    不过如今得知,李汲府里竟然还有一个比自己更能打的,且是其枕边人……估计自己不可能再有什么机会了……

    

    第三十八章、私心公事

    崔措去了一顿饭时间,方才返回寝室。李汲卧在榻上,也不睡,睁大两眼正等着她呢。

    崔措问道:“郎君日间操劳,缘何夜深不睡?”

    李汲朝老婆一瞪眼:“这般情形下,我如何睡得着?”

    崔措撇嘴道:“想是怕我伤了那娇滴滴的美人儿。”

    李汲笑笑:“是美人儿,却不娇滴滴,且卿若真下杀手,难道我阻得住么?何必担忧。”顿了一顿,又问:“红线如何?”

    崔措横他一眼:“果然还是挂心美人儿,却不来问我如何。”

    李汲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卿便在我面前,四体俱全,面上也无苦色,何必再问?红线终究是卿同门……且即便府中下人,卿要打杀,难道我还不能问上一声么?”

    崔措在榻沿坐下,摇摇头说:“应是同源,却说不上同门。我早便说过了,不以我师为师,不过为活性命才被迫授我艺业一大盗而已——便焦……谢自然,我也不认她是师祖,只念她是救命的恩人……”

    提起谢自然,难免联想到流产的女儿,不禁有些黯然。

    李汲当日不忍见婴儿的尸身,只命尽快葬埋了,且正为谢自然能够保下妻子的性命喜极而泣,由此过得数月,也便淡然,对于死了一个女儿,并没有母亲那么深的感触。但妻子心底哀伤,表露于外,他还是能够体会得到的,急忙翻身爬起来,搂着崔措的肩膀,柔声抚慰道:“我等皆在青春,终将会有子嗣,措儿不必再多哀感前事……”

    崔措苦笑道:“我已是三十许妇人,说什么青春……”随即一挑眉毛:“适才败了那红线,她面上还有不服之色,则若非我已不复少年时精神,且曾流产,伤损了筋骨,更是只须一招,她绝无还手之力!”

    李汲忙道:“正是,正是,吾妻天下无双,世间无对!李某也不知前生修了多少世,才能享得这般福气!”

    崔措伸手一搡他:“又来说嘴!”这才将与红线的对战与对答,备悉说给李汲听。

    李汲笑道:“如何?我便说薛嵩不至于命此女来谋刺我——今杀我李汲,于他薛氏有何好处啊?”

    崔措却摇头提醒道:“人心诡谲,不可不防。”随即问李汲:“郎君打算何时迎她进门?”

    李汲听闻此言,心下不禁稍稍一凛,随即专注着妻子的表情,缓缓说道:“薛芨送红线来,若不收下,恐彼疑心我有并吞昭义军,族灭薛氏之心……然而,我今一妻一妾,已属过逾,并无再纳之意……”

    崔措反诘道:“郎君朱袍在身,便媵也可有四人,况乎是妾?哪里过逾了?”

    唐律规定,王公大臣的庶妻也可授以品位,有品者名媵,无品者名妾——对于正四品的李汲来说,可纳四媵,视同正八品。

    李汲心说那不是怕你不高兴么?其实男人嘛,谁不盼望三妻四妾,身边美女成群啊,但妻妾终究是人,并非无感情的机器,又有谁愿意与她人分享自家郎君?我若是为了自己的贪欲,给心爱的妻子造成痛苦,那就不合适了。

    耳听崔措又问:“则郎君果无并吞昭义军,族灭薛氏之心么?”

    李汲回复道:“须看情势而定。如今薛嵩掌五州,尚且恭顺,休说我无大义名份,便有,也不必兵向滏阳。但薛嵩终究垂老,若其死后,是那薛崿承继……天晓得昭义军会不会变成天雄军,薛崿会不会变成田承嗣?”

    崔措点点头:“正是此理,日后之事,谁也料算不到。则若郎君纳红线为妾,恩情相结,便将来欲对薛氏不利,她也未必会起异心。否则的话,常将一异人置于府中,难保不生祸患。”

    李汲笑笑:“不是有卿保驾么?”

    崔措摇摇头:“红线艺业虽不如我,终究比我年轻,待我年岁减老,筋骨日衰,是否还能制得住她,实无把握。”

    李汲宽慰她道:“卿亦不过三十许,哪里算老?我今三十许,难道便已提不动矛,上不得阵了么?”固然古人普遍寿命短,衰老得也快,但那是被广大缺衣少食的穷苦百姓给拉低了平均值啊,具体到中上层官宦人家,饱厌膏肥,怎么可能早衰?你瞧,郭子仪都快七十了,照样能够领兵打仗,田承嗣也六十多啦,却反比田乾真显得年轻些……

    崔措道:“总之,郎君既不愿逐出红线,还是纳之为妾,比较稳妥。”

    李汲答道:“便不逐出,也未必定要纳其为妾。她昔在薛府,薛嵩亦不曾染指,难道我的定力还不如薛嵩么?可以暂做侍女,寻个良人嫁了……”

    崔措横他一眼:“此非关什么定力事,薛嵩老矣,恐已有心无力,如何与郎君相比?则既留红线,若转嫁他人,恐怕薛氏会生疑忌之心;若等几年再嫁,她岁数却也不小了。”

    李汲摇头:“还小,还小,我素来不喜幼齿女子,且过几年再说吧。”

    “业已及笄,如何还小?”

    从来男子及冠,女子及笄,便算是成年人了,可论婚嫁;但问题别说十八而冠,十六而笄,对于来自后世的李汲而言,都算孩子——只是高中生啊——了,且实际情况是为了早婚早育,往往男子十五六岁便行冠礼,女子十三四岁便行笄礼。好比说李豫,圣寿四十,其长子李适却已二十五了……你算算李豫是十几岁初婚的?

    反正在李汲看来,不满二十,那都还小呢。

    于是暂且敷衍过去,只让红线暂充崔措的侍女,贴身服侍——方便老婆掌控住她。

    ——————————

    本年十一月,诏颁天下,改元为大历——于是永泰二年,就变成了大历元年。李汲闻讯不禁腹诽,这三天两头的改什么年号啊,计算起来多麻烦——为啥就不能固定一个元年,其后百年、千年不变呢?

    哪怕一帝一元也成啊——我站秦始皇,讨厌汉武帝!

    且说薛岌折返滏阳后数日,改元之诏尚未传至河北,已闻薛嵩奉诏而行,往赴长安去了。但薛嵩临行前,仍命薛崿而非薛岌留守府事,李汲为此不禁有些担忧,命尹申密遣异人,探查昭义军情形。还有一处需要重点关注的,则是天雄军,要密查田乾真入镇后的各种施政举措。

    年末岁尾,薛嵩尚未归来,杜黄裳跑了一趟长安城,先伴着天使前来,颁诏嘉奖魏博诸将吏——李汲得以荣升为检校礼部尚书,正式迈过了三品的坎儿,得以穿着紫袍,束金玉带,十三銙。

    这本是情理中事,但使李汲不解者,传诏之人并非宦官,而是一名朝臣,且素来与其相熟——乃是给事中李栖筠。

    李汲自然设宴款待李栖筠,并且请问:“虽颁朝命,遣一宦官可也,何必有劳叔父亲降玉趾,远行河北啊?叔父此来,莫非别有要任?”

    李栖筠笑笑:“长卫果然聪慧,我此来确乎别有要命——酒席宴间,不便论公事,且宴后再说吧。”

    等到去灯散宴,李栖筠便要求与李汲单独谈话,李汲将之延入内室,还命崔措、青鸾都来拜见了。女眷退出去之后,二人对面而坐,李栖筠开口先问:“此番长卫亲历戎行,大破贼徒,获田逆首级,圣人得报,由衷之喜。此亦警示也,使天下节镇不敢再起跋扈之心。然不知既胜之后,长卫可还有何规划么?”

    李汲答道:“实不瞒叔父,既平天雄军,定武顺军,下一步便是成德镇了。昭义军薛嵩尚算恭顺,河北强藩,不遵朝命者,唯有成德和幽州。幽州尚远,且若伐之,还须防备东蕃趁机侵扰,乃不可轻取;成德李宝臣素亦跋扈,且恐其与幽州相结,势雄难制——必先取之。”

    李栖筠问:“几年可伐成德?”

    李汲想了一想,回答道:“若朝廷肯益魏博土地,且能藉此番薛嵩入朝,彻底掌控昭义军,则期以三岁,便魏博独力亦可伐也。然也须因应情势而定,若李宝臣再无悖逆之举,或其已与幽州牢固相结,则……”

    不等他说完,李栖筠便插口道:“恐怕朝廷等不得三岁。”

    李汲闻言,不禁愕然:“莫非这便要下诏讨伐李宝臣不成么?”心说难道是我这仗打得太顺了——其实不顺,但捷报难免掺杂些水分,则在朝廷方面看来,或许只有小惊,而无大险——导致李豫瞬间膨胀,打算一举解决河北问题?李泌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儿?

    李栖筠摇头道:“非也。在朝廷看来,河北只是癣疖之患,且距中枢尚远;西蕃却是腹心大敌,既陷陇右,随时都可入大震关威胁关中,既陷凉州,随时都可并吞安西、北庭。如人染疴,病在多处,自然先治心腹,再疗肢体了。”

    李汲听得此言,双眉不由得拧在了一处:“朝廷是要我西镇关陇么?”

    李栖筠笑笑:“长卫聪明人,则与长卫相谈,甚是轻松——如此可知朝廷遣我为使之意了么?”

    李汲却不回答,只是一摊双手:“如愚侄适才所言,田承嗣虽死,李宝臣、李怀仙尚在,若相勾连,仍足为国家之敌。既命我镇定河北,则不能尽数铲除隐患,只怕为德不终,我方离任,彼等将复嚣顽哪!”

    有我李汲镇在这儿,相信李宝臣、李怀仙他们鉴于前车之覆,还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我就此离开河北,哪怕魏博军还是那支魏博军,他们都肯定放心多啦,这本怀割据之意的家伙,若是一放心,会做出什么事儿来,谁都料不准。怎么着也得多给我点儿时间,起码让我狠狠地捅李宝臣一刀再说吧。

    李栖筠道:“便彼等嚣顽又如何?但以河东、相卫为锁,以魏博为镇,便其作乱,不能逾河而犯河南、都畿。然而蕃贼既占陇右,如利刃悬于颈项,其谁能够安睡?便其不来侵,每岁防秋,用兵十万有几,耗费钱粮无数,长此以往,恐怕长卫想要继伐李宝臣,朝廷都赍不出粒米来为援了。

    “且蕃贼近岁用兵于北,既陷瓜、沙,直向安西、北庭。西域多胡,善骑射,若为蕃贼所并,必定势雄难御——若昔不任由西蕃并吞吐谷浑故地,也不至于为我唐之患啊。因而朝廷之意,积谷屯粮,厉兵秣马,期以二三岁,便要全力谋复陇右、凉州,以援安西、北庭。

    “安西、北庭,能否能再固守二三岁,尚不可知,况乎长卫想于三岁之后,先伐成德……圣人实寄厚望于长卫,还望长卫勿以私心而坏公事,尽快往掌西军的为好。”

    李汲垂着头,默然无语。

    他明白了,李豫想要尽快解除西蕃的威胁,因此想把自己调到关中去。从前东乱方息,河北未平,既不可能有足够的钱粮尤其是决心,反攻吐蕃,又恐西战不利,东方复乱,再折返回肃宗时代两线作战的险恶局面中去,这才命李汲往镇魏博。如今田承嗣授首,燕、赵诸镇,总应该能够老实个几年了吧,李豫乃认为河北已不为患——起码暂时无忧——应该着手解决吐蕃问题了。

    终究每年秋防,关中聚集十多万人马,这本来潼关以西的粮食产量就已经很难支应官员、百姓所需了——从前逢遭荒歉,皇帝还得带着朝廷班子去洛阳觅食呢——况乎养这十多万兵啊?蕃贼若来,上下皆忧,即便蕃贼不来,还要郁闷今年的军粮算是浪费掉了……如此下去,还怎么可能积攒起足以反攻的实力来?

    则因此想将李汲调往西线,虽然在李汲看来略嫌操切一些,时机尚早,但这种心情,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且真未必自己就一定对,朝廷就一定错,终究如今是李泌执政。

    然而李汲方得大胜,实据六州之地,河北富庶,钱粮也足——起码再太平积聚几年,就一定足了——正在御大藩、拥重兵,春风得意之时,你叫他放下这一切,跑到困穷、凶险的西陲去?正常人谁能乐意啊?由此才特意派了既是李汲族叔,又与他向来关系莫逆的李栖筠,先来透透风,加以劝说一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