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的视线都盯着南宫宛宛,她有些挂不住脸色,朝着南冶三皇子看去:“皇,皇兄。”
“宛宛,今日确实是咱们唐突了,远道而来应该守东梁的规矩。”南冶三皇子语气低沉。
南宫宛宛深吸口气,戴上了面纱离开了大殿。
“小妹无意冒犯,还请太后见谅。”南冶三皇子面露愧疚。
但并未得到徐太后的立即原谅,徐太后看了眼外头天色,视线一瞥,人群中的其中一位官员站起身:“南兮大师德高望重,在东梁人人敬重,既是早早就占卜出冲......
金昭长公主话音落定,满堂死寂。
窗外风掠过廊下铜铃,叮当一声脆响,竟似裂帛。
云清将那张泛黄药方高高举起,纸边卷曲发脆,墨迹却未褪,几味主药赫然在目——红花、川芎、莪术、凌霄花,再辅以三钱砒霜灰烬调和。这方子不单是绝子之毒,更是夺命之引。十八年前赵氏初入王府时,先王妃尚在病中,栗氏不过是个浣衣房抬上来的粗使婢女,却偏生得了老王爷一眼垂青,翌日便抬了通房,再半月便封了姨娘。而就在她晋位当日,先王妃腹中三月有余的男胎骤然滑落,血染素褥,弥留之际只攥着赵氏的手,喉间嗬嗬作响,断续吐出两个字:“栗……毒……”
那时赵氏尚且年少,跪在血泊里哭到昏厥,却无人信她。
如今这张药方,竟与当年太医院暗档所存残页一模一样——连那右下角被茶渍晕开的“癸未年冬”四字,都分毫不差。
裴礼璟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紫檀木柱,震得檐角铜铃又是一颤。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他自幼由栗氏抚育,乳母亡故后,便是栗氏亲手喂他米糊、哄他入睡、替他掖被角。他记得她鬓角初生的白发,记得她替他抄写的《孝经》手札,记得她在他被先王责罚时跪在雪地里替他求情,膝盖冻烂流脓,还笑着说“王爷气消了就好”。他甚至曾亲口允诺,待他登基之日,必尊栗氏为皇太妃。
可此刻,那张泛黄纸页上墨迹如血,无声灼烧他的眼。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栗氏……她怎敢……”
虞知宁缓步上前,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凝固的暗红血迹,停在裴礼璟面前三尺处。她仰头看他,眸光清冷如淬冰刃:“你问她怎敢?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可知道,十八年前那夜,是你亲手将先王妃安胎的银耳羹端进寝殿,而栗氏,就站在你身后,笑着替你掀帘?”
裴礼璟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你……你胡说!”他嗓音陡然拔高,却抖得不成样子,“我那时才七岁!”
“是,你七岁。”虞知宁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入人心,“可你记不记得,那夜你打翻了羹碗,栗氏立刻扑过去,用袖子捂住你手背上的烫伤,一面哭一面说‘世子莫怕,姨娘替你担着’。后来先王妃薨逝,太医只报‘胎损血崩’,你可知道,那碗羹里,除了银耳,还熬进了三钱凌霄花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只断臂,血已洇开成滩,腥气弥漫:“凌霄花性烈,孕妇触之即堕,七岁孩童闻其香,三日之内头痛呕血。你后来病了整整一月,太医却只道‘心神受惊,肝火郁结’。没人告诉你,那是毒。”
裴礼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忽而猛地转向内室方向,嘶声厉喝:“栗氏!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内室门帘纹丝未动。
金昭长公主眉心微蹙,朝侍卫颔首。
两名禁卫军应声而入,掀帘而进,片刻后拖出一人——栗姨娘双目涣散,唇色乌紫,嘴角溢出黑血,指尖蜷曲如钩,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褐色药渣。
“她服毒了。”侍卫躬身禀报,“刚灌下没多久。”
虞知宁蹲下身,伸手探她颈侧脉搏,指尖一滞。
尚有微弱跳动。
她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赤红药丸,掰开栗氏牙关,强行塞入。又捏住她下颌,逼其吞咽。不过半盏茶工夫,栗氏喉头一滚,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咳……咳咳……”她呛咳着,目光涣散地扫过满堂人,最后落在裴礼璟脸上,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焦黑牙齿:“世子……你长大了……”
裴礼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膝下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栗姨娘……求你……告诉我……不是你……”
栗氏咯咯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破锣:“不是我?是我呀……世子,是我亲手熬的汤,是我亲手搅的勺,是我看着先王妃肚皮一点点瘪下去……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何’……我说……”她喘了口气,眼中陡然迸出狠毒亮光,“我说——因为你爹,只爱我这样会笑的女子,不爱她那样只会哭的寡妇!”
“住口!”裴礼璟嘶吼,一巴掌扇过去。
栗氏头一偏,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嘴角鲜血涌出,却笑得愈发癫狂:“你打我?你小时候跌了跤,我替你舔伤口;你读书读不懂,我半夜替你抄书;你娶赵氏那日,我躲在祠堂里烧了三炷香,求老天爷快些收走那个病秧子……可你呢?你连我生的儿子都容不下!你把他扔进马厩,让他跟马粪睡三年!你说他是‘贱种’!哈……哈……哈……”
她笑得咳出血沫,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条狗……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只要赵氏活着,你就永远不敢杀我。她是你的‘良配’,是你的‘体面’,是你的‘江山’……而我?”她歪头看向虞知宁,眼神阴冷如蛇,“我是你亲娘啊,世子。”
满堂俱寂。
连慕副将断臂处的呻吟都止住了。
裴礼璟跪在原地,如泥塑木雕,浑身筛糠般抖着,手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指腹磨破渗血也浑然不觉。
虞知宁直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尘,转向金昭长公主:“长公主,栗氏亲口招认,十八年前谋害先王妃、伪造赵氏身世、构陷赵氏私通外男、挑拨璟王父子反目——桩桩件件,皆由她一手操持。而幕后主使,”她目光如电,骤然刺向角落里面色煞白的李念凌,“正是慈宁宫那位,教她识字、授她医理、赐她宫中密药方子的——李郡主。”
李念凌身形剧震,手中团扇“啪嗒”落地。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身后侍女不动声色挡住去路。
“你……血口喷人!”她声音发尖,强撑镇定,“本郡主从未见过此妇!”
“是么?”虞知宁不疾不徐,从云清手中接过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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