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抬腿照着向洪胸腹间就是狠狠一脚。直接将向洪踹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向洪本来就受伤严重,刚刚攒的那点力气全用到反杀马哥身上了,这一脚踹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就这麽喷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大概要交代在这儿了。
也好,也好。
这种每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死了就他妈解脱了。
但是向北不能有事,向北得活着,那是他老向家唯一的独苗……也是老向家,唯一的希望……
孙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脚。
“能耐了?真敢杀人吶?胆子不小啊,来,杀我!”孙哥每说一句,就狠狠给他一脚,连跌坐在角落的向北,都能清晰地听到向洪身上肋骨断裂的声音。
向洪这回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向北着急地四下张望,想找个什麽东西把手上的绳子解开。但他的双手是反钳着绑在背后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块碎玻璃,却因为麻绳太粗,绑得又太紧,根本无法顺利割开,反倒自己的双手,被玻璃割得鲜血淋漓。
向洪被连续踢了十几脚,几乎已经奄奄一息。向北什麽都做不了,着急地对着向洪唔唔地喊了好半天,却没法说出半个字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再次将还有一口气的向洪唤醒,只见孙哥最后一脚踹过去,便被向洪死死地抱住了腿。然后向北听到了向洪极力从嘴裏发出的声音:“走……走……”
可他忘了向北的双腿也被绑着,根本就走不了。那绳子,甚至还是他亲手绑上去的。
向洪大概是使出了自己最后的力气,这一抱孙哥竟然一下子没能踹开。他低头看着半死不活的向洪,失去了继续发泄的兴趣,弯腰捡起那把二次掉落的匕首,毫不犹豫一刀就扎进了向洪的胸口。
“唔——唔唔唔!”向北着急地向前扑去,却因为腿上的麻绳而失去平衡,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唔唔唔唔唔唔!”
他终于绝望地哭了出来。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麽害怕,这麽无助过。
而孙哥根本没有理会他,居然就着刺入的姿势将匕首拔了出来,任鲜血喷了他一头一脸也毫不在意,又继续面无表情地刺了第二刀,第三刀……
警笛是什麽时候响起来的,向北已经不知道了。孙哥听到警笛就踹开已经成了个血葫芦的向洪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向北不知道警察有没有抓到人。他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向洪,连眼泪都没有再往外流。
直到跟随着警察冲进来的路杨一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紧紧地抱进怀裏,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获救了。
他靠在那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裏,终于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
“小北,小北!別睡,別睡!”
他听到路杨焦急的声音,但眼皮却怎麽也睁不开。
好痛,好累。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
* * *
再次醒来,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
向北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儿,然后才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和墙壁,以及蓝色的窗帘和被子。床头的输液架上,挂着两瓶药水,正在顺着输液管缓慢地流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稍微动了一下手指,趴在床边休息的路杨便抬起头来,一叠声地问道:“小北,你醒了?有没有哪裏不舒服?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向北不错眼珠地看着面前的路杨,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想抱抱。”
“啊?”一向沉稳的向北突然会撒娇了,路杨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要抱抱。”向北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这回路杨听清了,他又惊又喜地看着向北,然后站起来,俯身温柔又小心地将向北的上半身搂进怀裏。而向北,抬起那条没有扎针的胳膊,用力地圈住了他。
直到这时,路杨从中午就一直悬着的心才真切地落了回去。
他在向北耳边嘆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能这麽吓我了。”
“嗯。”向北难得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麽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什麽也没说,什麽也没做。只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就足够安心。
考虑到向北身上有伤,路杨十分克制地先放开了他,问他有没有哪裏难受,想不想吃点东西?
向北摇了摇头,说头晕,然后又问:“我腰部怎麽没感觉了?”
路杨说:“你腰上的伤口太深了,手术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过了就好了。头晕是因为脑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
向北点点头,又问妈妈和奶奶知道了吗?
路杨说:“这麽大的事,我不敢瞒着,况且向洪……”
向北抬起头来看他,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什麽多余的表情:“向洪死了是不是?”
路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嗯。你妈妈和奶奶已经来确认过了。”
“死了好,他终于死了。”他垂下眼睛,努力想要让自己这句话听上去冷漠一些。
但路杨立刻就握住了他的手,向北嘶了一声,路杨才想起来向北的两只手都被玻璃划伤,缠着纱布,便只能小心翼翼地勾住他两根露在外面的指头,对他说:“小北,如果你心裏难受,可以跟我说……”
“我不难受,我为什麽要难受?我从上幼儿园起,就每天都盼着他死。盼了这麽多年,他终于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为什麽要难受?”向北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是带着笑的。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笑容根本就没能到达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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