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妈妈以前的事；想知道他们几个到底是什麽关系；想问他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妈妈，也没有爱过自己；想问他既然一开始就不爱，又为什麽要跟妈妈结婚？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就什麽都不想问了。妈妈已经不在了，路广成现在很幸福，即使问了，又会得到什麽样的答案呢？得到的那个答案会是真实的吗？会是自己想要的吗？又能改变什麽呢？

    什麽都改变不了。

    向北自然也看到了游乐区的这一幕，即使没有转头，他也知道路杨此刻的脸色不会好看。

    童年烙下的伤，没有那麽容易痊愈。

    他心裏有些隐隐发疼，轻轻握住了路杨的手。

    “你要是突然不想吃饭了，我们就回去。”

    路杨转头看他，声音很低：“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向北笑道：“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我们心灵相通。”

    看着向北含笑的眼睛，路杨原本晦暗的心，渐渐明亮起来。

    在认识向北之前，他的心是一片荒凉黑暗的废墟，没有阳光，没有色彩，没有温度，也没有生机。是向北在他心裏落下第一缕光，让他知道什麽是温暖，什麽是爱。也让他知道，即使是荒芜的废墟，也能开出灿烂的花。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拯救他，那个人，一定是向北。

    只要他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变得不再重要。连同曾经那些遗憾、委屈、愤怒和怨恨，也可以被一一抹平，变成无足轻重的回忆。偶尔也会想起，但再也不能伤他分毫。

    “嗯，你说得对。”路杨握住他的手，加重点力道捏了捏，“那我们回去吧。”

    “好——”

    可惜向北话音未落，在游乐区玩耍的路歆便眼尖地看到了他们，随着脆生生一声“哥哥”响起，小丫头欢快地朝他们跑了过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得，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因为小东西直接就抱住了向北的大腿。

    路广成和葛璇也走了过来，问他们什麽时候到的。

    路杨没答话，向北说：“刚到。”

    葛璇给小家伙穿好鞋，路广成便带着他们回包房。

    路歆一直拉着向北的手，叽叽喳喳说话，一会儿问“哥哥你们怎麽才来呀，歆歆都饿啦”，一会儿说“哥哥，吃完饭可以陪歆歆玩吗？”向北转头看路杨，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进去。

    路杨看着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向北身上的小东西，回了个很是无语的眼神，意思是：你甩得掉吗？

    向北看了眼兴高采烈的小家伙，好像是有点困难，但如果路杨实在不想吃这顿饭的话，那当然还是路杨更重要。

    路杨说：“算了，红包还没给她呢。”

    这句话被路歆这个小机灵鬼听到了，立刻转过那张可爱的小脸对路杨很大声地说：“哥哥新年快乐！”

    路杨顿时就愣住了，因为他兜裏没有红包。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向北给他红包他就应该揣着，装什麽逼非要说“我不喜欢小孩，要给你给”这种话？

    向北睨了他一眼，伸手将小丫头的脑袋转过来面对自己，故意问道：“还有我呢？”

    小丫头立刻甜甜地说：“向北哥哥也新年快乐！”

    走在前面的路广成和葛璇听到女儿的声音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向北从兜裏掏出两个红包递给路歆，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尽管路杨站在一边没有什麽表情，但向北那两个红包，肯定有一个是路杨的。

    路广成和葛璇看到三个孩子的相处，很是欣慰地笑了起来。

    虽然席间路杨依然没怎麽说话，但这顿饭吃得确实还算愉快。走的时候路广成递过来两个很大的红包，说是给他俩的压岁钱。

    向北被那红包的厚度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拒绝：“叔叔，这太多了……”

    “我跟你葛阿姨的放一块儿了。没多少，收着吧。”

    “不行，这……”

    向北还在推辞，路杨直接从旁边伸出手来，把红包接了过去，塞进向北的衣服口袋裏，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路广成说了两个字：“谢啦！”

    路广成大概是从来没见路杨对他笑过——即使这根本都不是一个真心的笑，但路广成依旧百感交集差点儿老泪纵横，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路杨和向北都走出包房了，葛璇才反应过来提醒他：“给向北家买的礼物忘记给他们了！”

    说完赶紧和路广成拎了几盒礼品追出去。然而刚追到走廊上，路广成就定住了。

    葛璇问他怎麽了，路广成盯着前面两个并肩前行的少年身影，不太确定地说：“你帮我看看，杨杨和小北，是……牵着手的吗？”

    “牵着手怎麽了？”葛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路广成表情麻木地看着她：“如果只是牵着手，当然没什麽，但你没看到他们……他们是这样，这样……”他边说边抓起葛璇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给她看，“这样牵着的吗？”

    葛璇不愧是大学老师，一点就透，但下一刻的反应却是瞪了路广成一眼：“那又怎麽了！杨杨和小北在家还睡一块儿呢，你想什麽呢！”

    路广成看着两个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

    “是我想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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