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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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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21章“小傻瓜”

    饭后,梁鹤深由妹宝搀扶,慢步走过酒楼花园,去大门,做个礼数送别阮家父母。

    妹宝巧笑温软,声音也放得恬静,在他耳边悄声说:“世叔,您别在意,我家吵架,比今夜的阵仗可大多了。”

    梁鹤深低头看她一眼,阿妈回眸来,秀眉一蹙:“妹宝,你好好搀着你世叔,别乱瞧乱瞅乱讲话。”

    “我知道!”妹宝理直气壮呛回去,又偏头凑过来。

    浓夜里干燥的风啊,夹杂了些雨的润,就这么飘在耳边。

    “哥哥们还打架呢,吹胡子瞪眼睛掀桌子抡凳子可凶了,爷爷每次都是事后威风,他们打起来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哈哈,其实我爸也是。”

    那场景,隐约能浮现一二,明明是分外浓烈呛人的画面,经由这张不谙世事的嘴巴说出来,竟有层淡淡的甜,柔风细雨的,是她打心眼里对家人的信任和爱意。

    结论很明显:阮家也有鸡飞狗跳时,但无论是鸡还是狗,都爱她。

    ——妹宝,妹妹的妹,宝贝的宝,这个名字灌注了浓郁的爱,不浮夸,也不可笑。

    在北城的最后一夜,妹宝同父母一起住去酒店。

    阮家爸妈来北城,一直住酒店,不踏梁宅,不管是梁震秋的宅子,还是梁鹤深的宅子,都未曾踏过,倒不是他们摆谱,而是老爷子的吩咐——梁家没有踏过阮家的宅子,什么时候梁家愿意屈尊降贵了,阮家再来与他们谈礼数。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

    下,妹宝和阿爸一前一后上了车,阿妈脚步踟蹰,终是忍不住开口:“梁先生,妹宝她……这几日没有冒犯您吧?”

    梁鹤深看她紧张又殷切的表情,犹豫了下,温文有礼的态度,叫人瞧不出一丝一毫的诡谲端倪:“自然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妹宝哪里都好,就是还有些任性和莽撞。”阿妈笑说。

    这倒算是知女莫若母了。梁鹤深垂眸,浅浅勾唇,可纵是来日方长,仍是做贼心虚,他莞尔又说:“您叫我鹤深、阿深,或者小梁都行。”

    阿妈微诧。

    “名义上,您是岳母,我是女婿,辈分上,您是长,我是幼,于情于理,梁先生这个称呼太重,鹤深受不起。”

    这话说得周全,叫人无法反驳。

    阿妈尴尬扯唇,生硬地改口:“好,鹤……阿深,未来的日子,我家妹宝,有劳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梁鹤深笑了笑。

    “世叔,天凉!您快回屋吧!”妹宝从前排车窗探出脑袋,招手向他作别,“小心走路呀!”

    梁鹤深淡淡看一眼,颔首示意。

    轿车吹着一尾白雾远去,梁鹤深立在风中,或许是耳畔没了黄鹂鸟儿聒噪的叫,又或许是胳膊上少了丝丝缕缕的温度和重量,空荡荡的,让他有些……不自觉地想念-

    夜深,毫无征兆的,腿疼起来,疼在不存在的地方,抽筋剁骨般,一下又一下,没有消停的趋势。

    梁鹤深疼得呻吟出声,喉间溢出的闷哼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多窝囊,多耻辱,他自己都听出一种浓稠不可消散的厌世情绪。

    妹宝不在反而成了好事。

    月色凉,但也能视物,梁鹤深揉着残肢,后来便成了敲打,想要以暴制暴,甚至想给自己来上一刀,最后大汗淋漓实在忍不下去了,昏昏沉沉中撑起身子来,顾不得去摸灯,直接拉开抽屉摸药瓶。

    没料到会疼到抽搐手抖,药瓶就从手里滚落,滚到毛绒绒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转了好几转,转去了那通透如洗的落地窗边。

    白纱静静垂悬,在地狱一样的房间像飘着的幽魂几缕。

    又想死了吗?

    梁鹤深深吸了口气,凝固几秒,再重重往外吐,好像这样能缓释一些疼痛。

    掀开被子下床,几乎是跌下去的姿势,他这个样子,还顾得上穿什么假肢,狼狈地爬过去抓住药瓶,拧开盖子,抖出来不知道多少粒,闷头就要往嘴里塞,余光一滞——

    动作猛地僵住。

    月光下,赫然一双雪白脚丫,与绒毯混为一体,纤巧圆润的腕骨透着光,此时却冰棱般,锋利的锥尖朝着他,上面银铃的确玲珑小巧,可他为什么没听见任何声音?

    宁可是幻觉,或是鬼魂,在心绪空白的瞬间,祈祷她并不存在于现实,至少,不存在于眼前的现实。

    药片陡然滑落在地,被汗渍浸润的掌心只剩下一层残余的苦味。

    梁鹤深甚至不敢抬起头,转身爬向床沿,惊慌和丑陋遮掩不住,疼痛和教养也再顾不得,颤抖着去抓被子,背后的人噗通跪地,这果断的声音倒是清晰得很,刀子一般,劈过他的背脊。

    妹宝有无措,也有惶恐,她不顾一切地爬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被子还没有抓到,他倒是先被她抓到了。

    “出、出去!”梁鹤深掰开她的手,用了有史以来最大最狂躁的音量,“滚!滚出去!”

    “世叔!”妹宝声音也大,因为大,甚至还掺杂了些撕裂的干哑,嫩藕的手臂死箍着,仍他掰扯、敲打都不放,“我不怕您,真的不怕,您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都喜欢!”

    “滚啊!我需要你的喜欢吗?”梁鹤深失控大吼。

    他是个男人,曾几何时高高在上,叫人望尘莫及也为人瞻仰膜拜的男人,他何曾这般懦弱卑贱过?穿着一条寒酸裤衩,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我需要吗?我需要吗?你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同情吗?分得清吗?阮妹宝,不要把你可笑的救赎之心灌注在我这里,我不是你用来赎罪的工具!”

    绝望嘶吼出的声音,像垂死的狼嚎凄厉,有为人痛心疾首的哀怨,但也格外诛心伤情。

    妹宝一双柔软手臂僵住,顿了顿,松开。

    被子被暴戾地拖拽在地,梁鹤深藏起自己的残肢后,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委屈的啜泣声。

    妹宝跪坐在后,沉默着,良久,伸手去捡起了那瓶止疼药。

    药片在塑料瓶中清脆撞响几声,打碎了这沉闷而凝滞的空间。

    她缓缓站起,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又跪坐在地,视线平行于他沉痛的眼波,连同药片一起递到他眼前。

    “世叔,您不用那么抗拒我的视线,您的身体,我已经看过了,就像我的身体,您也已经看过了一样,我们不可能彼此藏掖着过一辈子。”

    梁鹤深愣住,眉棱皱起。

    那一晚……不一样的,始终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的意识是散乱的、是模糊的,妹宝的视线停留在他还算拿得出手的上面,不在那丑陋狰狞的下面,被子盖着他残缺的部分,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它还存在。

    可是……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他把自己的不幸和怨恨发泄在她的身上了?妹宝何其无辜,甚至要被他挑开藏匿心中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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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阴霾,就这么,乍然兴起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他把那些折磨她多年的酸涩挖出来,泼在了她脸上。

    幽凉月色下,雾色漫上这寂静一隅,他的视线空落于某处,似在沉思,实际思绪早散了,像一朵被卷进了飓风里的蒲公英,只剩孤零零的一根细杆儿,于是成了银针,狠狠刺向眼睛。

    眼眶渐渐湿透——两个人都是。

    梁鹤深终于抬起手,从她掌心拿走药片,也拿走那杯澄净的水。

    情绪稍缓,他的嗓音干哑而低沉:“不是在酒店和父母住吗?怎么回来了?”

    妹宝吸了吸鼻子,无辜痛惜的眼神凝望着他:“有句话,忘了和您说。”

    梁鹤深咽下药,喝水润润嗓:“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吗?”

    “不能。”妹宝眨了下潮湿的眼睛,倾身过来,抱住了他,力度由轻而重,缓慢收紧,最后在他耳边,发出委屈的调子,“我的世叔好可怜,活到三十岁,只过了六次生日,所以这句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必须当面说。”

    “生日快乐,世叔。”

    梁鹤深油然僵住,喉结卡在脖颈,有什么东西,明明很难吞咽下去,却沉沉压在了心里。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好巧,他的生日过了六次,第六次,母亲抓住他的手,眼角淌出泪,她的嘴鼻被供氧罩束缚住,发不出声音,但梁鹤深知道她濒死哀伤的眼睛里,装满了爱意和歉意。

    ——对不起阿深,妈妈撑不住了。

    梁母死于梁鹤深的生日,他从此再也没有过生辰。

    今日,是他国外遇袭被埋废墟的日子,也是他被挖出废墟险险捡回一条命的日子。

    ——是他与她说过的,第二次诞生日。

    “您恨老天爷,夺走了您的一双腿,可我好感激他,至少他,他……”妹宝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串坎坎坷坷的泣音,“他还留下了一半给我。”

    话落,眼泪骤然滚落,妹宝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抹。

    什么混账话!梁鹤深凝视那低垂而下的湿透的睫,万般苦楚下竟然笑出声音来,克制不住的,他抬手,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庞,捧着她不得不抬起眼睫,红透的眼睛里装了朝霞,一点点漫过雪山,反射出耀眼的光,全部洒进了他的心里。

    腿忽然一下就不疼了。

    好神奇的道理,说不清楚的道理,是药效麻痹了神经,也麻痹了理智——他想吻上去。

    小傻瓜。

    他还想说句对不起,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忽略了她的成长,那么多年。

    第22章 第22章碰在他那里

    隔日,妹宝由周凛送去机场,正式送

    别阮家爸妈。

    按照礼数,梁鹤深也该去的,但夜里那一出,闹得妹宝惶惶不安,再抬头看天,阴沉沉的,还飘着小雨,转头看梁鹤深,他睡得迷迷糊糊,上午八点,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昨夜到后来,确实是消停了,他哄她去接杯热水,趁她离开,自己爬回了床上,等妹宝回来,梁鹤深已经躺回去,掩好了被子,他占着床的一半,那空出来的一半,像是有意空出来的。

    妹宝自然而然就睡在了他身边。

    后半夜时,妹宝摸到一具滚烫的身体,梦中惊醒,开了灯叫“世叔”,叫了好几声,梁鹤深才抿着干裂的唇醒来,迷茫地看她一眼,别过脸去:“你去客房睡吧,我似乎有些感冒。”

    哪里是似乎?都烫成火炉了!

    妹宝翻身下床,电话叫醒萧晓洋,两人一起找来感冒药喂他吃下,没多久,汗浸湿了一半床单。

    萧晓洋帮忙扶起梁鹤深,把湿透的床单换下,叹惋道:“先生以前身体可好了,跟他那么多年,就没见他病过几场。”

    妹宝低头看满当当的药箱,里面的药品日期都新鲜,都是梁鹤深出事后才备下的,止疼药、消炎药、感冒药还有跌打损伤的喷剂、绷带和很多创可贴……

    “世叔经常受伤吗?”妹宝抓着那圈绷带问。

    “也不是。”萧晓洋淡定地看了一眼,“您拿着的是弹力绷带,是缠腿的,可以防止残肢变形,也可以缓解幻肢痛。”

    手里的绷带刹时变得沉重,也刺手,妹宝再看回床上,梁鹤深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反抗精神,所以才能由着他们这样折腾、搬弄。

    ——心如刀割。

    等萧晓洋抱着床单离开后,妹宝端了热水来,拧起帕子继续给梁鹤深擦汗,他有时候也睁开眼睛看她一下,嘴里低喃几句,妹宝凑近了听,又什么也听不见。

    守他到天际蒙蒙亮时,妹宝困得不行,脑袋在床沿一磕一磕的,最后磕到梁鹤深掌心里,睡过去了。

    雾苦霾阴的天,沉闷地像是宣纸上晕了层水墨,梁鹤深短暂清醒,掌心托着一份柔软的、弱小又沉甸甸的重量。

    一年了,他闭门不出,也谢绝见客。

    妹宝说得对,他在怨恨老天爷,他在放弃自己,一次又一次,他反抗过,用最激烈的方式,可是老天爷把他拒收了,他于是更加怨恨,他看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说:瞧,那只耗子,他想死都死不了。

    ——就是想要招惹人家的同情呗!

    ——真是可怜,活着没劲了吧!

    ——哎,这些人我见多了,真想死哪还能救回来?

    ——做戏呢吧!有够扯,他家多有钱啊,他有什么可难过的?

    现在,他又恍惚觉得,老天爷对他是真的好,他何德何能,在这样阴霾重重的天底下,还有一轮小太阳,毅然决然地升起来,独独把他照亮-

    妹宝离开不久,杨雯来梁家报到了。

    梁鹤深正在用早,就趁这个时间与她见了一面。

    杨雯不住梁家,她愿意住也行,但主家就先生和太太,外加一个住隔壁独栋的管家,住进来惹非议,干脆不住。

    梁鹤深备下两份合同,摆在一起给杨雯看,工作内容有罗列,一目了然,一份就是普通保姆工作,待遇已经相当优渥,另一份则更有挑战性,还有关于她未来职业发展的承诺。

    杨雯看着白纸黑字的补充条款,吞咽了下口水。

    “先生想要我做什么?”杨雯放下两份合同,端坐在餐桌另一端。

    男人面前一个白瓷杯,一个白瓷碟,银光闪烁的叉和勺,看起来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不一样,连碟子里的三明治也是,姿色普通,他姿态温雅,说话语速不快不慢,质感十足的黑灰羊毛开衫衬得他有几分成熟的凌厉,又有种散漫从容的悠闲慵懒。

    这样一个人,莫名让人信服,无法去怀疑他给出的承诺。

    “合同上有写。”梁鹤深这样答。

    合同上写得很笼统,仅仅只是一个结果,而过程……

    梁鹤深看出她的心思:“过程我不管,我只看结果。”

    狡黠,睿智,也明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雯莞尔:“我可以先了解一下太太的情况吗?”

    梁鹤深:“小学毕业,但并非文盲没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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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具体知识储备,不详。”

    杨雯笑了笑,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盼着自己的太太清醒独立、越来越强,还是纯粹嫌弃她的学识和教养登不上台面,主家的心意便不好再揣测,她收下更有挑战性的那份,钢笔一挥签下名字,算是应战了。

    妹宝送别父母回来,薄薄的眼皮哭得发红发肿。

    杨雯拿干净帕子给她湿敷,三言两语做些安慰,太太也确实乖,脾气也好,丝毫没有豪门阔太的架子,两人没多会儿就熟络起来。

    梁鹤深照旧是做些日常事,按摩、复健、居家处理工作,再按摩、复健……枯燥的、无味的、千篇一律的,现在复健师已经不来梁家了,他自己练习走路,曾经害怕见到自己的模样,家里的复健室没有安装镜子,如今他让人把镜子安装上了。

    复健室的门不关,谁都能进,但除了萧晓洋和妹宝也没谁敢进。

    妹宝知道他心里的坎儿,不轻易来惹他不快,萧晓洋时不时过来瞅一眼,借口端茶送水,其实是担心他摔倒,末了鼓励一句:“先生走得越来越好了,再练练,能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大概是不行了。

    梁鹤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白瓷玉瓦的手提着一只小壶,潺潺细流往茶杯里倾倒,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了手,红了一块。

    再一回头,瞧见妹宝和杨雯两人,坐在草丛里,嬉笑着不知在聊什么,妹宝忽然站起,她穿一身鹅黄色的衣服,上衣色浅,下裙色深,全都是新中式的款,绣花精巧、色泽乖柔,那裙摆不算大,但旋起来也能开出一朵花,在茵茵草地间。

    左足点地做轴,右手纤纤流转,腰肢若垂柳扶风,一起一落,张弛有度,手臂无骨似蝶翼,足下翩跹似云移,姿态婆娑曼妙,眼波顾盼也有几分味道。

    杨雯眼神惊喜,摸出手机放一首音乐,妹宝便跟着节拍跳跃、旋转,精灵般,并不十分规矩的舞蹈,末了,两手提着裙摆,见个像模像样的礼。

    像话吗?一个太太,跟底下人面前献起舞来。

    梁鹤深掐着白瓷杯,垂眸勾唇,看荡在茶汤里的一抹嫩绿的芽尖儿,忽觉有趣得很,手上的烫疤,此时似桃花般绽开。

    跳舞不够,妹宝兴起,还要显摆献宝,马不停蹄去书房取宣纸和墨,草率地铺于地面,梁鹤深劳逸结合,正好也要去书房了,瞧两人聒噪欢喜的模样,不由得挪开工作的视线,好整以暇地望过两眼。

    妹宝研墨调色,玉手提笔一勾,轻落纸上,一挑一抹一划拉,玩儿似的,一幅苍茫山水赫然纸上,再点几笔,添个炊烟缭缭的草屋和几只穿雾踏云的野鹤,调个朱色,点个丹顶,换笔题字——“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

    妹宝举起墨宝给梁鹤深欣赏,杨雯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明显在问:小学毕业,并非文盲?不是她没见识,这看似轻佻随性的几笔,够多少人学一辈子了。

    适时,倒扣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新的微信消息,来自秦淮远:妹宝,回家没有挨你世叔的罚吧?周末红谷会展中心有个蜀绣展,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去看,恰好有多出来的入场券。

    紧跟着两张交叠起来入场券的照片,写着:魂萦三国文化研究室X丁映蜀绣非遗工作室X北城大学蜀绣研学中心联合文化展。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魂萦三国?不是一款网游吗?梁鹤深记得很清楚,他还投资了这个工作室。

    梁鹤深摁掉手机,再抬眸看地面,只剩了那幅被随手丢弃的水墨画,两个人啊,早没了踪影。

    心情忽然不爽,说不出理由,再打开手机,斟酌半天,想回  :不是世叔,是……

    是什么?他做了她十几年的世叔了,现在不认了?

    咬牙删掉,最后冷漠地回:不是本人。

    另一边,收到回复的秦淮远皱了皱眉-

    晚餐,照旧是各吃各的,但改在一张桌子上吃了,妹宝盯着梁鹤深的营养餐,沉思,眼里写着想吃。

    梁鹤深不动声色地移了移面前的几只盘子。

    妹宝没理解,闷不做声地吃完自己的,怏怏不乐地下了桌。

    梁鹤深:“……”

    不知道杨雯用了什么法子,当天夜里妹宝就在书房门口徘徊起来,门没有锁,隙着条小缝,从走廊洒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

    梁鹤深合上电脑,望了一眼:“有什么事进来说,在门口转什么?”转得他眼花头晕,还总是走神想看。

    妹宝推门进来,纠结犹豫着开口:“世叔,我想、想念书了。”

    梁鹤深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一个带着问号的“哦”,漫不经心的调子,格外有深意。

    脱离课堂太久了,妹宝被这个“哦”扰得心慌,不自信地问:“您、您不信吗?”

    梁鹤深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

    程奚音说得对,文凭对普通人而言确实要寒窗苦读十数载,但凭他的钱权势力,砸钱砸人脉也能砸出一个高材生来。难吗?不难。

    他手指轻敲桌面,语气闲闲,事不关己:“想考大学?”

    妹宝点头,弱弱地“嗯”了声。

    “大声点儿。”梁鹤深忽然放沉了音调,睫毛轻轻抬着,看着懒,实际上很严厉的一道光,“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让我怎么信你?给你请家教,把钱像水一样泼出去吗?”

    妹宝一下翘起嘴巴,想顶嘴,说不用他的钱,想了想又咽下,改口:“雯雯姐说会帮我的!才不要你的钱!”

    梁鹤深挑挑眉:“她不是我花钱请来的?”

    妹宝忍不住呛回来:“那我付她工资好啦!”

    梁鹤深:“……”急需教育学相关知识,他被她噎得沉默了几秒,冷脸拉开抽屉,掏出一张叠好的试卷,扔她眼前,再瞄一眼时间,“今晚做完再睡觉。”

    妹宝开心地拿过来,一笑,马上又收敛,垂眸审视他——警报!陷阱!炸弹!

    梁鹤深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有问题?”

    妹宝耸耸嘴巴:“没问题。”-

    12点了,梁鹤深困得不行,三番四次路过灯光通明的书房,妹宝俯首案前,咬牙切齿。

    推门进去,妹宝专注时很专注,耳朵里听不到别的声音,直到他走到她身后,稍稍俯身,压下一道阴翳在那张试卷上,她才仰起头,瞥他一眼,挺烦闷的样子。

    “行了,给我,去洗漱睡觉。”梁鹤深从她胳膊肘下抽走试卷。

    并不是多么难的题,他和杨雯一起出的,整合了中学六年的知识,50道题,涵盖各个学科,一开始就没报希望说妹宝能把它做完,但扫过一眼,半纸空白,半纸瞎猜,做对的题目屈指可数,知识水平可见一斑。

    学理,肯定不行,学文,也挺好的,她又有才艺,只要分数够她上北城大就好,走哪条路不重要,梁鹤深不想浪费她的天赋,丁映……还需要下去查查这个人的底。

    梁鹤深摸出手机,放她面前:“你未来的师兄邀请你周末去看展。”

    妹宝眼睛一亮,灼灼目光盯着屏幕,再盯向他:“可以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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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鹤深莞尔:“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妹宝投给他一个“请讲”的眼神。

    “第一,不饮冷饮,不吃辣食,烧烤这些垃圾食品别去碰,这是为你身体着想,第二,看展就看展,不能乱跑,第三,杨雯会寸步不离跟着你,你得听她的话。”

    妹宝沉默须臾,点头应了。

    梁鹤深垂眸凝视她:“复述一遍。”

    妹宝:“……”怎么比阿爸阿妈还唠叨啊!

    妹宝心中暗自忖度,面上却笑盈盈地复述,恍惚想起昨夜里梁鹤深病中憔悴乖顺的模样,他皮肤又白,软绵绵的像只绵羊,让人心里发软,和此时的“大人”完全不一样。

    复述完后,妹宝又垂头,摸出自己的手机把秦淮远加上,发了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问好,对面很快回一个更加萌的小狗表情包来。

    真狗。梁鹤深悄悄瞥一眼,没发表意见。

    两人自然而然聊起来,梁鹤深略有不悦,落下一句“很晚了,别玩了”,杵着手杖像个老头一样自顾自回房间。

    凌晨1点了,妹宝还没来。

    卧室的灯让梁鹤深关掉了,有种无所谓她来与不来的闲适,其实是怕开着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睁着眼睛盯天花板,耳朵竖起来仔细听,一方面担心她磕着碰着,一方面又想着她又不是第一次摸黑上床了。

    可这只小猫怎么一直不来?他心里竟然像这张床一样,空出一截来。

    凌晨2点了,真该好好说叨她一下,门外静悄悄的,连智能声控廊灯也静下来。

    梁鹤深支起身子,正要开灯,手指在空气中顿住,忽然想到,是不是昨夜他的模样,还是把她吓到了。

    妹宝嘴上不说而已,心里还是害怕的,他这个样子,托着两条不完整的腿,一长一短,连爬起来都是歪着身子的,残肢让人头皮发麻,还爬着狰狞恐怖的蜈蚣疤——光线暗,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楚。

    不管怎么样,观感绝对不好,他自己都怕看,妹宝才十八岁。

    心里沉下来,仿佛陡然压了一座山,压着他挪不动的重量。

    顿在空气的手缓缓收回,梁鹤深重新躺回了被窝里,烦闷地闭上眼,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也没真的睡着,耳边忽然窸窸窣窣响起几声,身边的床榻往下微微一陷,有干燥的风灌进被子里,很快拢了拢。

    垂悬在虚空的心忽然安定下来,梁鹤深平稳了呼吸。

    不一会儿,被子里的小手又偷偷摸过来,越过手臂,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间,梁鹤深颤了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可妹宝并未察觉,她就像是很快就睡着了——年龄小嘛,分分钟入睡很正常。

    可她的手缓慢挪移,试探着往下,并不是往那个地方去,而是越过了,就要贴到他右腿残端时,梁鹤深紧紧抓住了那只肆无忌惮的手,把它锁在自己的掌心,他闷着声音说:“……不要。”

    “妹宝,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妹宝从他掌心里收回手,身体贴过来,温柔的呼吸扫到他的锁骨位置:“世叔,您可以抱着我睡吗?”

    毫不相关的两件事,说不好她是得寸进尺,还是做出了让步。

    但是那么柔软清甜的声音,对梁鹤深而言,就像是甘霖洒在久旱的沙漠里,是很难拒绝的,生机勃勃的绿意,他声音略微沙哑地问:“怎么抱?”

    妹宝动了动,抓过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脖子下,然后自己拱进了他怀里。

    “世叔,我喜欢您。”

    梁鹤深耳根烫了下,一把火从腹部生起,疯窜至五脏六腑。

    他暗自心想,小丫头的喜欢好不值钱,张口就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游刃有余像个情场老手,他这个比她多活12年的人反倒像个傻瓜,任她三言两语拿捏。

    ——真丢脸啊。

    却耐不住心脏砰砰加速,有力地跳了两下,梁鹤深收紧手臂,翻了个身,把她真正揽入怀,下巴抵在她头顶,闷闷地说:“快睡,你看看时间,都几点了?”

    妹宝勾起唇角,抬起眸,声音还倍儿精神:“世叔,您周末可以陪我去展会吗?我问过师兄,他说还有余下的入场券。”

    展会?陪她?梁鹤深认真想了想,想的倒不是展会有什么,有没有意思,他会不会感兴趣,而是,人会很多吧?他这个样子……

    “不去。”

    妹宝嘟哝道:“虽然是蜀绣,但讲述的是三国文化,很有趣的。”

    梁鹤深沉默了会儿,忽然放沉了声音:“所以,你和你师兄聊这个聊到现在?”

    “不是。”她在他怀里拱了拱,全然听不出他话里有话,还挣扎出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师兄说,如果我明年就能考上北城大,就有机会参

    与他们下一次的项目,一个蜀绣联合历史卓越女性专题的项目,第一个女性角色就是妇好。世叔,您知道妇好吗?”

    梁鹤深“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首先,那个字,念zǐ,后母辛,姓好,她是历史上第一位有据可查女性军事统帅,是第一位女战神,第一位女政治家,呼伐羌,退土方,征巴方,定乾坤,安天下,开创盛世,当之无愧的巾帼奇才。”

    妹宝愣了下,随即咧开嘴:“世叔,您好厉害。”

    梁鹤深笑了笑,问:“你想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吗?”

    “啊?”妹宝又拱了拱,面朝他的姿势,两只手在他小腹的位置动了动,自然而然碰到他,这句话说得不太有底气,“我只是觉得她很优秀,很钦佩她。”

    末了,她又补充:“我其实不想做长空的鹰,遨游九天,我想做檐下的燕,宜室宜家,是不是很没出息?哥哥总是这样说我。”

    没出息吗?梁鹤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真是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回答:“万里碧空固然开阔,檐下烟火亦有意趣,见仁见智,这个选择本身不能用是否有出息来评判,无论怀揣着怎样的志向,只要她善良、纯粹,心意坚定,不卑不亢,就是值得尊敬的。”

    妹宝觉得有几分道理,但细细一想,梁鹤深其实是巧妙地避开了问题,她仰起脖儿,想要追问下去,却不料梁鹤深同时低下头看她,额头与嘴唇撞在一起,视线相对的那刹那,两人都沉默了。

    妹宝低下头去,梁鹤深撇开脸,好巧不巧,额头又擦过嘴唇,就像那么故意一出戏似的。

    呼吸越发滚烫起来,妹宝不再说话了,夜很深了,闭上眼睛轻而易举就能睡过去。

    但梁鹤深睡不着了,妹宝的腿无意识地搭过来,很轻,但碰在他那里就变得很重,慢慢垂眸去,唇前就是一抹光洁的额头,无暇皎月般,一顶毛绒绒的发丝儿像兔子的那一团小尾巴,扫着他起伏凌乱的呼吸,表面是乖顺的兔,实际上,俨然是狡黠的猫,磨人的妖精。

    斟酌再三,梁鹤深微微收起下巴,吻了下去。

    轻轻的,偷偷的,只有月亮瞧见了。

    第23章 第23章心眼儿真坏

    红谷会展中心是北城最古老的一座会展中心,分三层,占地面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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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辽阔,还位于市中心经济最是繁荣的地带,好多重量级的会展都会选在这里,这日的蜀绣展其实只占着很窄的一块地方。

    秦淮远一行人在展厅大门与妹宝碰面,杨雯跟妹宝一起,对他们介绍只说是表姐,再一说起丁映工作室、北城大学,杨雯还是几人的学姐呢,于是很快熟络了。

    秦淮远大师兄,土生土长的北城人,还就住在红谷这块金镶玉的宝地,有点东道主的架势,且先一人买了杯奶茶,这次算着日期,刻意给妹宝点了杯热饮,对前几天那事儿,多有愧意,但这种事儿,也不好当众提,奶茶递过去时,就捎带提了嘴:“身体好些了吗?”

    妹宝时而钝感超人,时而又机敏过人,反应过来,说已经结束了。

    秦淮远刹时脸红如烧,秦槐云就揶揄她这位大师兄:心细、暖男,可以处。

    众人皆笑。

    杨雯在旁,听出这位大师兄的心意,不好插嘴,出门前梁鹤深也交代过,在外,他只是妹宝的世叔,为的是什么,她一个刚进梁家工作的人揣测不了那么多。

    妹宝才十八岁,若是叫这些学生知道她已经嫁人了,还是嫁了个格外有钱有权的残疾人,免不了让她遭受非议,何必呢?

    杨雯只能尽可能去转移妹宝注意力,不是看展吗?她视线落哪儿,杨雯就教个单词给她,“姐妹俩”成了点读机和复读机,一行人跟在后面,模样都有些唏嘘——这家教也太严格了吧?看展也得学习?

    秦淮远邀请妹宝来看展,一来的确投其所好,二来也是想着向丁映引荐妹宝,但丁映教授并不一定守在展厅,能不能碰着,纯是撞运气。

    妹宝不知道他的心意,进了蜀绣展厅,目光和心思都被吸引,但一幅幅作品看过去,模样都说不上惊艳。

    杨雯走马观花,很快就走完一圈,也不想再逛一圈,便去场地外边坐等。

    时逢秦淮远被守展厅的师妹抓壮丁了,妹宝的目光定格在一幅绣品上,恰是那出鼎鼎大名的空城计,一边是司马懿金戈铁马的十五万大军,一边是空城池和燃香弹琴的诸葛亮,妹宝不看故事,看针线走势,看色彩搭配,看起针收针……

    “觉得如何?”耳边一个温婉柔媚的女人音。

    妹宝回过头,看到一个女人,约莫三十来岁,黑色长卷发,肤白,螓首蛾眉,她着一身祖母绿织锦旗袍,腰肢玲珑,肩头一张雪白羊绒,散漫虚挂着,更衬得襟上玛瑙纽扣格外碧绿耀眼,有一种浓郁书香浸润而出的从容气质。

    女人对她弯出微笑,妹宝莞尔回礼,收回视线后,指腹虚指在绣面上:“此处,色泽分外明亮,针法略有不妥,选了晕针二三针,但这并非大面积色块,本不需要如此严谨的晕色表现,选择二二针或是三三针足以,二三针反而有炫技之嫌。”

    女人神情收敛,目光微露赞许:“可还看出什么瑕疵?”

    “这里。”妹宝又指出一处,“藏滚针过于急功近利,过弯时未收窄,不够平缓自然,这便毁了烟云的逸动之感。”

    “还有这里的沙针,若是我来,还会将丝线劈得更细一些,以虚形实,眼观为虚,手触才为实,还有这里最为离谱——”

    话音戛然,妹宝想起什么,反应过来,回眸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太唐突了。”

    “唐突吗?”女人微微俯身,近看那幅刺绣,顺着妹宝刚才指到却未及出口评论的一处继续说,“这家伙的乱针,那可真是在给我乱整。”

    妹宝“噗嗤”一笑。

    秦淮远这才忙完,气喘吁吁跑过来,先看妹宝,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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