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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唇红
唇红
一刻钟前。
寂然无声的客栈, 闭合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一道视线自半掩的缝隙偷望向对侧,少顷, 泛着幽光的暗器悄然抬起,直指向对侧之人身后。
林芷晴确认房中人并无异样, 向少女安抚般笑了笑, 正准备关上门离开,耳力却捕捉到一阵微不可查的破风声。
“叮”
一枚铜币形状的暗器被倏然扬起的软鞭扫落, 对侧紧闭的房门猛然破裂,一道黑色身影自房中持剑刺来。
剑锋并未停留, 越过持鞭之人身侧直往后方而去, 察觉到对方意图, 林芷晴反身一扫,手中软鞭骤然打向黑衣人面门,迫得他不得不抬手迎击。
须臾之间,两人连过十数招,森冷的剑光夹带着气劲劈在侧旁门梁上, 留下一道道烧灼痕迹,林芷晴瞥了一眼, 眸光微凝。
“赤潮帮?”
被叫破了身份,黑衣人面色一变,挥手陡然一洒,便见一片暗黄色粉末于空中瞬间弥漫开。
林芷晴抬手屏息, 欲要躲开洒来的粉末, 而泛着幽光的暗器便在此刻随荡起的剑影再度朝她心口袭去。
仓促之间, 她持鞭挡了一挡,些许粉末顺着空出的缝隙落入口鼻, 散开一阵清淡花香。
不多时,眼前视线变得模糊,近处出现了一片重重叠叠的幻影。
心知自己或已中毒,林芷晴一咬舌尖,趁当下毒性未深转身要带房中人离开,而暴起的剑光迎面攻来,拦住了她去路,趁她虚实难分时一剑割在了她左臂。
见挡在门前的人负伤,黑衣人轻身跃入房中,抬剑便朝躲入角落的少女刺去。
“砰”
客房的窗户遽然碎裂,一条白绫自窗外飞入,如长蛇般卷向持剑之人。
余光瞥见近旁白影,黑衣人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见几枚细小银钩于微芒下反出零星寒光,白影轻轻一绕,便绕过他剑锋,绵软无力般缠上了他持剑的手。
下一瞬,一股劲力倏然袭来,“当啷”一声响,握剑的手横断于地,喷出淋漓鲜血,房中霎时响起一声惨叫。
“师姐!”
门外脚步纷杂,传来少女惊急的喊叫声。
知晓此次已再无机会,断臂的男子咬紧了牙,转身靠近窗边,纵身一跃,身影顷刻消失在了客栈外。
阮棠快步赶到林芷晴身旁,望着她滴血的左臂,一时心急如焚。
“秦姐姐,你快来看看师姐!”
林芷晴目光愈发恍惚,强撑着最后些许意识,低声问:“那位姑娘……可还好?”
阮棠朝房中看了一眼,见楚流景已陪在了阿夕身旁,面上看起来虽还有些惊怕神色,身上却并无伤处,忙道:“师姐放心,阿夕没事。”
似终于心安,受伤的女子慢慢合上了眼,泛白的唇轻动了动,低喃般落下了几字。
话音太过轻微,叫阮棠一时未能听清,攒着眉问:“师姐,你说什么?”
而怀中人并未回应,已然陷入了昏迷。
秦知白走近前来,蹲下身为昏迷之人诊脉,须臾后,沉静的眸中漾开一丝涟漪。
“芷晴姑娘伤势并无大碍,只是中了曼陀罗花毒,我以金针为她逼出毒后再休息半日便可好转。”
闻言,阮棠连忙扶起了身前人,“麻烦你了,秦姐姐。”
两人将林芷晴送回房中,秦知白为她施过了针,再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客房,留下阮棠仍在榻旁守着。
孤清的身影行至方才两人打斗之处,视线朝四下望去,落在了扎入墙角的一枚暗器上。
秦知白取出一条绢帕,以绢帕包裹着暗器一角将其自墙上拔出,垂眸端量片刻,若有所思地抬了首。
“金钱镖?”
目光再扫了一眼周遭剑痕,她敛下眸中神色,转过身徐徐走向楼下大堂。
一道身影恰在此时自门外走入,燕回持刀回到客栈,看着楼上走下的人,摇了摇头。
“有人接应,未能追上那人。”
方才她顺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追出没几步,便被另一名戴着斗笠的蒙面刀客拦了下来,两人交手十数招,刀客忽然洒出毒粉将她逼退,而后便轻身遁走,所作所为显然并非想要致她于死地,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回忆着方才的交手,燕回凝眉沉思,“那人刀法高深,使的是左手刀,所用刀当是附近铁匠铺随手买来的,瞧不出来路。”
而无论是刻意隐藏武功路数的左手刀,还是无法查明来源的武器,如此谨慎行事,反倒更加说明此人身份并不简单。
听她说罢,秦知白拿出了方才寻到的暗器,“此镖许是刺杀阿夕之人与芷晴姑娘交手时留下的,其形似铜币,上有赤色水波纹,当是赤潮帮暗哨惯用的金钱镖。”
“赤潮帮?”
秦知白略一颔首,“我大略看过芷晴姑娘伤势,发现除她所中之毒为曼陀罗花以外,左臂处剑伤微微泛青,且有烧灼迹象,与杏花村村民伤状一致。”
“竟是曼陀罗花?”燕回眉心紧锁,眸光沉肃几分,“看来杏花村一事果与赤潮帮脱不开干系,只是曼陀罗花乃为致幻毒物,各地花农早已禁种此物,如今尚还留有此花之处,便只有药王谷与……”
“云剑山庄。”秦知白淡淡道。
云剑山庄地处干北空桑坞,门派四面靠山,周环湖泽,出入皆需乘舟,便如一座置身山中的孤岛,其间盛产奇花异草,派中百花丸便是取自山中百花制成,奇毒无比,而楚流景先前为人所掳后中的便是此毒。
燕回略敛了眸,握在刀上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赤潮帮,刀宗,云剑山庄……
本只是前来此地查杏花村瘟疫一事,却不想牵扯出了江湖中威望不浅的三大门派,而这三派之中,除却刀宗隐世已久,其余二派却都与世家息息相关,叫人轻易不敢擅动。
燕回思忖许久,抬起了头,“拖延之人百般藏匿身份,可行刺者却破绽百出,如此反其道而行,着实有些不合常理,我疑心此事或许另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故布迷局,引导我们查向他处。”
一道脚步声轻响,清弱的身影自二楼走下,缓缓行至大堂。
楚流景看着堂中二人,轻声道:“阿夕有些受惊过度,如今已睡下了,芷晴姑娘如何?”
“无碍。”
听得秦知白回答,楚流景似放下心来,又看向燕回,“燕司事方才是去追那行凶之人了?”
燕回一点头,将二人发现的线索又与她说了一遍,而后问:“楚公子以为如何?”
“燕司事的考量自有道理,我不懂查案,不敢妄言。”楚流景笑了笑,又道,“只是既有人暗中布局,燕司事应当不会再按此人意图查下去了罢?”
燕回未置可否,“且不管暗中之人究竟意欲何为,如今诸多线索既都指向赤潮帮,我便必须往赤潮帮一行,不过沅榆之事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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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我答应了那几位娘子细查略卖人口一事,因此恐怕还需在此地多留一段时日。”
说罢,她又放松了些神色,看向眼前二人,“这些日子辛苦二位随我四处奔波,只是赤潮帮非等闲之地,我不愿再让两位身涉险处,因此大约便要在此分别了。”
楚流景面露讶然:“燕司事要独自一人前去赤潮帮?”
“简总兵应当也会与我同行。”燕回道,“先前赤潮帮于沧浪江与人起争执,动了兵戈,简总兵受洛下褚家家主所托往沧浪江平事,也是因此才途径沅榆。”
“如此也好。”楚流景看了一眼身旁人,微微笑起来,“恰好卿娘与我想回一趟药王谷,让沈谷主再为我看看病体,待此间事了,说不定我们很快便会再见。”
燕回面上亦露出一丝浅笑,“沈谷主医术高绝,相信定能将楚公子治愈。”
“借燕司事吉言。”
两人再闲谈了一阵,楚流景便以整理包袱为由当先回了客房。
房门关闭的一瞬,一抹幽香忽而靠近,楚流景略一抬手,便将从旁探来的一只手恰捉在了手中。
“如何?”
见她满面淡然神色,姿容妩媚的女子略一挑眉,任她擒着自己的腕,笑答道:“用的虽是赤潮帮的招式,但穿的是乌皮六合靴。”
乌皮六合靴乃是官靴,各地监察司与巡武卫皆着此靴。
楚流景眸光微挑,松开了手中的人,“官靴?看来燕回要有麻烦了。”
紫炁勾了唇角,语气仍是低柔,“楼主若想要为她消灾,不如继续让我在暗中保护,毕竟我只需一瓶血便可为楼主卖命,实在好用得紧。”
楚流景行至窗旁,推开了窗,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她与楚不辞关系匪浅,她的性命当有我那位阿姐在意,又何必由我挂心。”
紫炁轻啧一声,慢慢悠悠地走到楚流景身旁,指尖轻点上她脊背,一点点向下划去。
“还以为楼主与她相处数日,当有几分情谊,没想仍是这般冷情……”
略一顿,勾挑的痒意停在她腰后,“却叫属下喜爱得紧。”
楚流景蹙了眉,拂开她的手,“你身上血腥气太重,离我远些,莫叫他人闻见了。”
所谓他人,除了秦知白外恐怕不作他想。
女子叹出一口气,面上很是哀婉神态。
“楼主未免太过薄情了些,这些血可都是为楼主染的,如今却要为了夫人而翻脸不认了么?”
深知身旁人脾性,楚流景并未搭理她,“赤潮帮既被当作弃子推了出来,想来易行几人也活不久了,不如顺水推舟帮他们一把。传信计都,让她寻机动手。”
见她又是这般公事公办的模样,紫炁颇觉无趣,懒懒应了一声。
房外忽然响起一道轻浅的脚步声,脚步由远及近,眼看将要走到门前。
紫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手轻抚过身前人耳侧,幽幽道:“楼主虽薄情,属下却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如今夫人既来了,那属下便暂先告退了。”
话音方落,抚在耳侧的手已退了开,妖娆的身影轻身一跃,转眼消失在窗外,再不见影踪。
叩门声恰在此时响起,楚流景望了一眼门外,关上了窗。
“秦姑娘?”
“是我。”
她行至门边将门打开,看着眼前女子,笑道:“方才在收捡衣物,因此开门慢了些,还不知秦姑娘来寻我有何事?”
她知晓秦知白乃是习医之人,嗅觉一向敏锐,因此方才紫炁来时她便开了窗通风,以免房中留下其他气息。
只不过秦知白来得突然,到底未能做足准备,眼下只希望她不会在房中停留太久,以免发现其他破绽。
得她问话,孤清寡淡的女子目视着她,却并未当即回应,那道清冷眸光落在她耳侧,片刻,忽然伸了手抚向她脸旁。
楚流景一怔,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微带凉意的指尖轻落在她耳边,缓缓摸过她耳廓,极轻微的动作恍若一场打湿落花的春雨,轻触即离,徒留下微润的痕迹。
直至那只纤长白皙的手退开,她才后知后觉地醒过神来,方要开口询问,低眸一望,却看到眼前人指尖赫然沾了一点唇红。
听不出喜怒的话语声随即淡淡响起。
“先前阮棠曾与我说,前往桃花谷前夜,她在你房中见到了其他女子?”
楚流景:……
第024章 谢礼
谢礼
一场雨落, 清明风随之而至,街头巷尾的春意更鲜明了些。
在沅榆再休整了两日,楚流景几人便同燕回告别, 驾着租来的马车离开了这座干南边城。
只是本该是两人同行的旅途,却因多了一道明媚的身影, 忽然间便显得热闹了起来。
当日林芷晴醒转后, 本想立刻带阮棠回派,而师门却忽然传了一封信与她, 让她前往药王谷取一味药。
阮棠得知此事,当即以师姐伤势未愈为由, 自告奋勇想要代她前往药王谷一行。
如此提议本该遭到回绝, 只是在得知秦知白二人也恰要前去药王谷后, 本就对师妹毫无办法的女子在软磨硬泡之下只得松了口,给她定下了最后期限。
“取了药便回赶快派,不可在路上耽搁,超过一月未回我便上报掌门了。”
“知道了师姐!”
于是前往药王谷的马车有了阮女侠加入,顿时多了几分鲜活气, 连带着赶路时的马蹄声仿佛都轻快起来。
在缠着楚流景将桃花谷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后,阮棠得知锦雀终于解开心结, 带着母亲的夙愿踏上了求学的道路,一边为之由衷欣喜,一边又懊悔莫及。
“早知谷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便同你们一起去桃花谷了, 生生让我在客栈中待了好几日, 结果却险些出了意外, 还害得师姐受伤……”
对于林芷晴被人所伤,她总归有些耿耿于怀, 觉得是自己疏忽大意留她一人在客栈才叫人寻到了动手的机会,也因此懊恼郁闷了好几日。
楚流景看她一眼,笑道:“此事也并非阮姑娘之过,毕竟阮姑娘在察觉到不对时已然先行返回了客栈,只是依芷晴姑娘所言,在你们离开前不久,阿夕门外的监察司候吏便被先后调了开,时机如此凑巧,总让我觉得有些怪异。”
阮棠一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被人特意支走的?”
话落,她又惑然地皱起了眉,“可那人又怎知我会在那时离开客栈?”
楚流景摇了摇头,“这却不知道了。”
似有些口渴,她伸手解开桌案上的卡扣,拿起茶盏,借举杯时若无其事地往身侧瞧了一眼,望见身旁人若有所思的神色后,方低眸饮了一口茶。
她到底与燕回相交了一段时日,知她是个难得的好官,若见她平白死于同僚手中总归会感到几分可惜,只是有些话无法以楚流景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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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太透,因此只能点到即止了。
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阮棠索性便不想了,她抬头看着正在喝茶的人,似忽然记起了什么:“对了楚二,上回进你房中行窃的那女子抓着了吗?我走前怎么听说好像又有人丢东西了。”
楚流景一噎,才咽下的一口茶顿时呛了嗓子,当即放下茶盏急促地咳嗽起来。
本就单薄的脊背微弓,气息因咳嗽而变得紊乱,那张琉璃玉般容颜染了一抹浅淡绯色,与白皙的肌肤一衬,竟令人瞧出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柔软。
见她咳得脸都有些红了,阮棠很是惊讶,“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你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姿容清弱的人轻轻喘息着不曾说话,一双眼睛柔弱地低垂着,眼睫沾了些被刺激时沁出的泪,眼尾也微微泛了红。
前两日她又被紫炁耍了一遭后,虽用同样的理由向秦知白解释了一番,可到底秦知白不似阮棠这般单纯,对她的说辞究竟信了几分,她也无从得知,只是每每再对上那双清潭般的明眸时心里总有一丝心虚,事后又为自己无端而来的心虚感到诧异。
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莫名其妙。
待咳嗽稍平,楚流景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一只手从旁伸来,递了一块巾帕至她眼前。
怔了一瞬,她望向递帕而来的人,眸光轻晃了晃,随即低敛下视线接过巾帕。
“多谢卿娘。”
这一打岔倒是将阮棠的问话搪塞了过去,马车于官道上再行了一阵,驾马的车夫便偏过了头,大声朝几人喊道:“几位娘子,前边便是东汜,如今天色已经不早,几位可要入城中过夜?”
药王谷位于蜀中西北方的一处山脉,虽毗邻蜀中,却因地势复杂,山脉横断,只能取东汜绕道而行。
楚流景问过其他二人意见,便与车夫应了下来。
“今日就在东汜留宿一夜吧,有劳了。”
得了回答,车夫低喝一声,一打马缰,马车便沿着入城的道路徐徐朝前行去。
阮棠一直听闻东汜是三山十八寨地界,城中苗人繁多,民风开化,至苗族佳节时甚至还有可能见到苗疆圣女,此番总算有机会前来一探究竟,不免掀了帷裳去往外瞧,只觉得处处都十分新鲜。
望了一会儿车外街巷,她仿佛想起什么,转回头道:“听说苗疆女子擅长蛊术,有些蛊虫比虞家的奇毒还要玄妙几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秦知白手握一卷医经,低垂的眸微微抬起,淡声道:“苗疆蛊毒多以活物炼成,炼蛊之物自鸟兽鱼虫至活人皆可,蛊性纷杂不一,炼蛊人尚可能为蛊所累。若说玄妙,的确非寻常毒物可比。”
“以活人炼蛊?”阮棠咋舌,“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她看着对侧似有些恍神的人,伸手碰了碰她,“楚二,你身子虽然瘦弱,长得倒尚算秀气,可得小心,万一被哪家苗女给看上了,往你身上下个什么情蛊之流的蛊虫可如何是好?”
楚流景回过神,微微笑起来,“我如今已有家室,卿娘又就在身旁,岂会有其他女子向我示好?”
阮棠满面严肃地摇头,“不是说苗疆女子性情热烈,与常人不同么?倘若她并不在意你是否有家室呢?何况你二人整日多谢来抱歉去的,比我与我师姐还客气几分,其他人谁能看出来你们成婚了?”
楚流景失笑,“阮姑娘多虑了,我身无长处,又体弱至此,不会有他人多瞧我一眼的。”
“这可说不准,万一有人就喜欢你这样的呢?”阮棠咕哝道,“毕竟我先前在蜀中时还曾在鬼市的摊子上见过一本书,叫什么《病弱郎中与千金小姐二三事》,卖得比书肆中那些话本传奇还火热几分……”
话音落下,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即红着耳尖连忙解释:“当然,我只是路过时看了一眼,并不知晓那书中写的是什么,可能只是郎中给小姐瞧病的医书吧。”
楚流景心下好笑,面上却未曾表现出来,只做出了一副恍然神色:“原来是医书,我却从未听说过,恰好卿娘是医者,不若我买一本来送与卿娘罢。”
闻言,阮棠一慌,一双耳朵烧得更厉害了些,她支吾一阵,攥着手里的软鞭,强装镇定道:“还……还是算了吧,这等来源不明的杂书,所载医理未必可信,可别叫秦姐姐学坏了。”
对侧之人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头,“阮姑娘说得也是,那便算了吧。”
总算将此事揭了过去,阮棠松了口气,见马车缓缓停在了一间客栈外,便当先跳下车,舒展了一下身子。
“坐了一整日马车,腿都坐酸了。”
一行人进入客栈,订好两间客房,性情活泼的少女已然不似方才局促,又回复了先前的明快神态。
“听闻东汜夜市与他处不同,卖的多是苗人自制的银器与刺绣,模样很是别致,不若我们用过饭后一同去瞧瞧吧?”
楚流景看了一眼身旁人,见她并无异议,便应了下来。
“都依阮姑娘的。”
三人放好行李,在客栈随意用了些吃食,便于日暮将尽时缓步当车地出了客栈。
东汜归于蜀中治下,城中街市比之沅榆小了不少,临街而立的多是民居与茶楼酒肆,不见多少贩卖杂物的店铺。
许多穿着苗人衣饰的商贩以一张花布平铺于地,布上错落地摆放着银饰绣物,与周遭其他摊铺首尾相连,如此便成了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花布摊,一路瞧来倒也热闹。
阮棠与身旁两人边行边逛,偶尔见到有趣的物什总要停下来瞧一瞧,不多时,脖颈上便挂了一串银链,发上别了一支银簪,就连腰间也系了一块绣着花鸟虫鱼的花帕,远远看去俨然已与当地百姓分不出两样。
见着少女又走到一处摊位前拿起了一支芦笙端量,楚流景笑道:“听闻关山世家富甲天下,于二十八家中也是最为显贵几家,看来关山掌门虽早已不过问家中之事,所创宗门也仍有几分门第遗风。”
并未听见她所说话语,摊铺前的少女似瞧见了另一样有趣之物,将手中芦笙放下,转头朝她们高喊道:“你们走快些,我先去前边看看!”
楚流景提醒:“阮姑娘莫要走远了。”
“知道了!”
海棠色的身影随意摆了摆手,而后径自走向远处,楚流景看向身旁贩卖银饰的摊位,眼尾露出了一点笑。
“既然来了,不若我也为卿娘买一样饰品,权作这些日子陪在我身旁为我调理病体的谢礼罢。”
秦知白望着她,落了月色的双眸清湛。
“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又何必言谢。”
楚流景蹲下身,仔细挑选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银饰。
“要的,这些日子总是辛苦你了,何况……”
话音微顿,纤弱的手自摊上拿起一双银链,她起身付过银钱,将其中一条银链戴在自己腕上,随即看向身旁人,带着笑意的话语声轻柔。
“阮姑娘说得是,既是夫妻在外,总该与孤身一人时有些分别才是。”
低垂的目光落在那两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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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二的银饰上,片晌,秦知白将手伸了过去,任她为自己戴上了另一条银链。
首尾轻扣,细长的银链于腕间戴好,楚流景看了一会儿,便笑着抬了头。
“很好看。”
精美繁复的银扣首尾相衔,当中串了一小块银牌,上刻鸳鸯戏水图样,于皓月霜雪般的腕间略微滑落,反了泠泠淡光,便似* 戴在手上的一抹月色,的确好看。
须臾安静,眼前人忽然倾过了身,倏忽靠近的距离叫楚流景一怔,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见一双手环过她腰间,轻轻勾住了她,轻浅的话语声便在此刻于耳旁落下。
“莫动。”
第025章 罗缨
罗缨
低微的话音传入耳中, 语调仍是浅淡,而楚流景却仿佛听出了些若有似无的嗔意,一时微微愣神, 本欲退开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当真没有再动。
倾近前来的人略低了首, 面容仍是沉静之态, 往日略显清冷的眉眼融了灯火月色,便如檐上薄雪落了春意, 化为一溪清泉。
楚流景无意识地望着眼前身影,目光一点点描摹过那张清绝容颜, 思绪飘远,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句话:
雪为肌骨月为神。
如此佳人。
腰间微紧, 一样东西被轻轻系上了腰带,徐徐退离的身影将恍神的人意识拉回近前,低眸望去,便见腰身左侧被系上了一块白玉玉佩,玉佩下缀一条五彩丝绳, 丝绳似已有些老旧,绳上色彩已然瞧不分明。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待嫁女子为示心有所属, 腰间往往会系一条彩色丝带,当两人结成秦晋之好后,女子便会将所戴罗缨缀于心上人玉下,以明心意。
楚流景怔然许久, 缓缓抬了眸, 却见身前人只略瞧了一眼她腰间玉佩, 便转开了视线。
“礼尚往来。”
话语声清清泠泠,分明又已是平日模样。
这人……
楚流景抿了一下唇。
捉摸不透。
买过银饰, 两人继续朝前行去,只是经过方才之事,二人之间气氛俨然已有些不同,一路行来都未再交谈过半个字。
走了约数十步,前方道路忽然围起了一群人,人群中传来两道交杂的吵嚷声,其中一道话音清脆昂扬,听来极为熟悉。
“阮姑娘?”
楚流景回过神,与身旁人对视一眼,自人群后望去,便见着阮棠正与一名穿着苗族布衣的女子争执。
女子身形高挑,五官轮廓分明,一头青丝以银冠束起,身着一袭黛色苗族短衫,裸露在外的肌肤犹如蜜般透着深色,周身线条紧致有力,与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相衬,便如隐于山野的豹,显出一派野性。
而她开了口,言语却显得有些生涩,“这……明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能抢我的?”
阮棠拧起了眉,冷哼一声,“抢?我又不是没付银钱,何况是他卖给我在先,你这人究竟会不会说话?”
方才她见着此处有卖糖食的摊子,摊上龙须酥瞧来十分香甜,便想着买来尝尝鲜,谁知刚付过银钱便被此人拦了下来,说她抢了她最后一包龙须酥,定要让她把糖交出来。
听她此言,女子本就不利落的官话愈发磕磕绊绊,情急之下,朝前伸出了手,“你还给我。”
阮棠又好气又好笑,将手中龙须酥更往身后藏了藏,“你说给你就给你?我师姐还不会对我说这些话,你又是我何人?”
女子不说话了,反手将背在身后的一把剑取下,抿着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想打?”阮棠眸光一挑,毫无畏惧地睥睨向她,“好,你若打过了我我便将这包糖送你。”
“真的?”
“休再废话,看招!”
鞭声一响,海棠色的身影当即如流霞般攻了上去,交错的剑影与鞭风带起道道气劲,令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顿时退远了些。
身着苗衣的女子所用之剑是一把重剑,剑身比之寻常刀剑宽厚许多,每挥出一式都夹杂着沉浑的风声,恍若山呼海啸。
而女子持剑的姿态却十分轻松,劈砍之间游刃有余,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盯着持鞭之人,信手一抬,便将打来的软鞭挡在了剑外。
进攻的鞭风打在剑上,未能惊起一丝波澜,察觉到自己所用劲力皆被那柄重剑消弭,阮棠不觉蹙了眉。
好难缠的人!
她所学鞭法向来走的是轻灵多变的路数,以骤然爆发的鞭势将交手之人打一个措手不及,可眼下对上了拿重剑的女子,她所仰仗的轻灵与变化却好似恰被对方压制,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根本。
繁密强硬的鞭风逐渐有所减缓,苗疆女子却并未急于反击,仍是以不变应万变,端然自若的气势如同山岳沉渊,竟隐隐散发出了几分武林宗师方有的浩然气。
忽然间,夜空中晃开了一片霞光,银色软鞭反过周遭灯火,以凌人声势于半空翻飞舞动,愈发迅猛凌厉的令鞭影逐渐虚实难辨,恍若亮起了一道灼灼欲燃的虹霞。
阮棠脚下一踏,便以如此浩瀚鞭势朝那道端然身影打了过去。
若清风无法撼动山岳,那她便将之化为虹霞。
夕霞燎日!
日光尚能被虹霞燎尽,何况区区山丘。
令人惊骇的鞭风骤然打上重剑,原本厚重坚实的剑身当即发出一道铮鸣,持剑之人虎口一麻,为消其劲力不得不退后两步,而仍未消散的霞光却紧随其后笼了上去。
眼见黛色身影被霞光一点点吞没,俨然已再无转圜余地,众人皆以为这场比试就此分出了胜负,却听一声吟啸划破长空,脚下地面忽而微微震动起来。
灿然虹霞之中,一道雄浑的剑影如惊雷般从中出现,以雷霆万钧之力硬生生斩开了那片霞光。
望着渐渐衰颓的鞭势,阮棠心下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其他人未能瞧见,她身为局中人却看得分明,眼前女子被困于鞭域中时并未放弃抵抗,而是以重剑剑身一次又一次劈向鞭势,并随之借力,于虹霞缭绕下卷起了另一阵狂风。
而这劈开霞光的一剑,便是举狂风之力化作雷霆的最后一招。
眼睁睁看着重剑迎面袭来,阮棠一咬牙,扬起软鞭还欲再战,却见女子神色有些惊慌,一双眉攒了起来,身躯微微一转,劈来的剑锋终究偏了一寸,落在了阮棠身旁。
而未能来得及散力的两道身影便此撞在了一处,半拥着倒在了地上。
一阵低吟声响起,压在上位的女子缓过劲来,连忙撑起了身,看着身下人满面痛楚的模样,有些不安地问:“你……你没事吧?”
阮棠蹙着眉睁开眼,方要叱骂一声,却正对上了自上望来的那双琥珀色眼眸。
夜风拂过,将额前垂落的发丝微微吹动,星星点点的灯火落在那双澄澈眼眸中,恍若映入湖泽的一片星河,万般俱是温柔。
到嘴边的话语忽然止了住,阮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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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23-30(第5/13页)
偏开了视线,沉默着正要起身,却发现一只手还揽在她身后,为她抵消了大部分摔碰的力道,
方才的不满就此消散殆尽,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拂开了护在身侧手,语气仍是沉闷:“我能有什么事?”
女子站起身,见她依旧满面不虞神色,连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一会儿,困难地措辞,“我收不住。”
得她解释,阮棠未曾言语,心下却早已知晓并非眼前人的错。
夕霞燎日本就是流霞鞭法中最为霸道的一招,常人难以破招,她如今功法虽还稚嫩,但到底也得了师尊真传,要想打破她全力以赴使出的绝技并不容易,即便身前女子看起来占了上风,显然在破开鞭域后也已力竭,因此收不住招也不足为奇。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仍在生气,女子望了一眼摊铺上已然卖空的糖食,有些沮丧地垂了头。
“你既然想要糖,那……就给你吧,我去让他把钱还我。”
“什么叫给我?本来就是我买下的。”阮棠下意识驳斥回去。
说罢,她却发觉了不对,“等等,你说你已付过了银钱?”
女子点了点头。
闻言,阮棠当即冷了神色朝卖糖食的商贩看去。
在瞧见二人方才的比试后,商贩早已心生畏惧,眼下见她冷眼望来,不禁咽了咽唾沫,连忙低头哈腰地从怀中取出方才二人付过的银钱,打着哈哈道:“大约是小人记错了,忘了这位姑娘给过了银钱,这包龙须酥就当是小人送与二位的,还请两位娘子见谅。”
退还的银钱被他有意混在一处,而阮棠细瞧之下,却发现左右数目不一,她买糖时花的钱显然要比身旁人多了一倍。
知晓自己是被当冤大头宰了,少女顿时怒从心起,一鞭将这商贩的摊铺扫成了两半。
“奸商!”
总算出了口恶气,阮棠再看向身旁女子,知晓是自己误会了她,于是将最后一包龙须酥递了过去。
“这糖便给你吧。”
女子眸光一亮,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似还有些不相信。
“真的给我吗?”
带着光彩的眼眸好似比街旁的灯火还亮几分,盈盈湛湛地透着水色,浑似只得了主人奖赏的小狗。
阮棠心下忽然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面上却仍装作不以为意。
“说了你赢了便送给你,何况本就是你先买下的,自然是真的。”
女子欣喜地接过了龙须酥,想了想,又将刚刚退还的银钱放到了她手中。
“钱,给你。”
阮棠皱了皱眉,“不必。”
她正要将钱还给眼前人,一抬眸,却望见那双清透的眼睛正看着她,神色很是坚定。
“……罢了。”
一道呼唤声自不远处响起,阮棠循声望去,见楚流景二人正站在人群外看着她,显是已等了她许久。
她招了招手,正欲离开此处朝二人走去,却似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你叫什么名字?”她转回了头问那苗疆女子。
女子眨了眨眼,“我叫阿曼桑落。”
“什么阿什么落?”阮棠皱起了眉。
不待女子再次回答,她又问:“你有汉名吗?”
闻言,女子连忙点了点头,以相较先前堪称流利的官话回答。
“陈诺。”
她笑起来,一双眼睛似月牙般弯起。
“我叫陈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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