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穿着比较休闲的米色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腕间名贵的手表折射着暖光，妆容精致却不过分艳丽，眉眼间透着一股疲惫后的松弛。她拉着艾俐的双手，轻声说：

    

    “艾总，曾经在您的麾下工作，是我人生最宝贵的阅历之一。我一直珍藏那段时光，也始终感激您对我的栽培。”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艾俐轻笑道：

    

    “不敢，您现在可是一线巨星，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拍摄，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欣然，合同的事我们需要重新谈谈，安保责任和免责条款必须补上，这是原则问题。您也明白，一旦出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欣然笑容微敛，说：

    

    “这个有一整套的合同范本的，上午杨主管已经和我方制片人对接过，相关条款的确遗漏了这部分内容。我做主，可以补上。明天您让杨主管找制片人对接修改合同，我会特别交代法务团队配合。”

    

    她优雅地握住艾俐的手，说：

    

    “其实自始至终，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欣然，从未改变。前年我独自在S城为朱建峰奔走，想尽办法营救他，经过了无数煎熬的日夜，直到那天在简易法庭见到他，为他辩护时，我已经心身俱疲，但是还是完成了我认为比较成功的辩护。离开法庭时，陆市长让人请朱建峰去他家，于是我在机场等他，并没有想到孙依依带着她的团队在机场大厅等候我，各种软磨硬泡，让我签入她的门下，她新成立了一个经纪公司，承诺给我最好的资源。我只好答应下来，毕竟当时我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想要一个摆脱过去的机会，我改签了机票，随她去了国外接受封闭式培训。那段日子像一场梦，我学着适应聚光灯下的生活，学着在镁光灯前微笑，也学会了如何隐藏真实的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在昆铭时我们共同打拼的日子，总想起为朱建峰四处奔走的焦虑和无助，很具讽刺的是，我当年一心成为一个律师，放弃了十几年舞蹈训练，结果却在命运的转折中重新站上了舞台，成为了我妈妈最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动，似有某种情绪在眼底沉淀。我望着她微颤的睫毛，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藏的落寞，我说：

    

    “我前年过年前在S城大街上，看到到衣锦还乡的你，当时整个S城都被你惊动了，万人空巷，只为目睹你的风采。我也挤在人群中，看着你的加长豪华轿车缓缓驶过，你坐在后座朝人群挥手，光芒万丈。”

    

    欣然摇摇头，轻声道：

    

    “那时的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不知道你当时在S城。”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就算是知道你在人群中，我也看到了你，我也只能那样经过，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任何偏离剧本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舆论。公司需要我呈现一个完美的偶像形象，容不得半点真实情绪的流露。那天的巡游路线、挥手时机、甚至微笑弧度都有严格设计。就算真的见到你，也只能假装无视机械地执行着既定动作，因为经纪人就坐在身旁盯着一举一动。我们活成了彼此世界的旁观者，隔着车水马龙，隔着镜头闪光，隔着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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