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草原的第一晚，并没有发生什么，第二晚也是一样，一连三天林皓明只是跟着队伍前进什么事情都没有，这再过两晚可就到镇北关了。

    林皓明越发觉得危急就在眼前了。

    进入草原的第三个夜晚，是一个月圆...

    当铺？林皓明眉梢一挑，脚步顿在门槛前，没有贸然踏入。

    这间屋子约莫三十步见方，青砖地面泛着幽微水光，四壁皆是暗褐色木板，嵌着铜钉，正中一张黑檀长案横贯前后，案后垂着一道灰布帘子，帘角绣着半枚残缺的太极图——不是正统道门那种阴阳鱼分明的样式，而是左阴右阳各自缺了一角，似被刀锋削去，又似天生如此。帘后无人，却有淡淡檀香混着陈年墨气、铁锈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飘出，像旧血干涸在纸页背面。

    林皓明右手悄然按上腰间雷符袋，左手虚握，指尖已凝起一缕细如发丝的紫电，在袖中无声游走。他没动，只静静听。

    三息之后，帘后传来一声轻咳，不老不弱，不疾不徐，仿佛刚从一场百年长梦里醒转。

    “贵客临门，不请自入，倒也……合规矩。”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像是铜磬被手指拂过，“不过既来了，便算‘挂牌’了。此间不收银钱，不问因果，只论‘价’——你身上之物，可值几文？”

    话音落，灰布帘子无声向两侧滑开。

    帘后并非人，而是一具半人高的青铜傀儡。

    它通体覆着斑驳绿锈，关节处嵌着暗红晶石，眼窝空荡，却有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着，火苗微微摇曳，映得整张铜面忽明忽暗。傀儡胸前敞开一道狭长机关匣，匣内层层叠叠排布着数十个凹槽，每个凹槽边缘都刻着蝇头小字：【寿元·十年】、【记忆·某日辰时】、【因果·未竟之誓】、【功法·残卷一页】、【灵根·隐脉一段】……最下方一行字极小，却如针尖刺目：【命格·一线】

    林皓明瞳孔骤然一缩。

    命格？魔塔之内，连“境界”都只是模糊概念，“命格”二字更是从未在任何提示、任务、卡片说明中出现过。它不该存在——至少不该以如此直白的方式，陈列于一个当铺傀儡的胸膛之中。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足跟抵住门槛石棱。

    傀儡那双幽火眼眸缓缓转向他，火苗微微一跳，竟似含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阁下身负混沌之息，又携龙象之力，阴阳交缠，刚柔并济……难得。可惜，气息驳杂，根基浮于表象，似有外力强行拔升之痕。若不梳理，三年之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命格崩解，化为无主游魂。”

    林皓明心头一凛，手心微汗。

    这话，精准得可怕。他刚用二阶晶石强行提升《阴阳混沌决》大境界，体内气机确实如沸水翻涌，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激荡。更骇人的是——命格崩解？游魂？这词竟与魔塔底层那些扭曲游荡、不成人形的灰影，隐隐对应！

    他强压心绪，沉声道：“当铺何名？”

    傀儡喉部齿轮咔哒轻响，仿佛在笑：“无名。只因‘当’之一字，本就无须名号。典当者来，典当者去，留名者，皆已不在。”

    “典当何物？”林皓明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凹槽，最终落在最下方“命格·一线”四字上，“若我欲当‘一线命格’，换何物？”

    幽火一滞，随即暴涨三分，灼灼逼人：“一线命格，非寻常寿元可比。此线牵连气运、劫数、真灵烙印，抽一线，即削一劫，亦损一缘。若典当，可换……”傀儡胸膛机关匣最顶端，一个从未亮起的凹槽倏然亮起赤金光芒，其上浮现出四个古篆：【破界·引路】

    林皓明呼吸一窒。

    破界？引路？魔塔十二层，至今无人踏足第七层之上，所有记载皆语焉不详，唯有一句谶语流传：“六层为界，七层为渊，渊底无光，唯引路者得返。”——引路者，究竟是谁？是塔灵？是前代败类？还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存在？

    他死死盯着那赤金凹槽，喉结滚动：“引路……往何处？”

    “第七层。”傀儡声音毫无波澜，“非传送，非跃迁，乃‘开一线’。持此契，入第七层入口，无需钥匙，不耗晶石，不启试炼，直抵第七层初始房间。然……”幽火倏然黯淡，如风中残烛，“典当命格一线，自此，你之生死、气运、因果，皆与第七层某物绑定。若其毁，则你命格断，真灵湮；若其存，则你气运衰减三成，每遇大劫，必添一难。此契，永不可赎。”

    林皓明沉默。

    三成气运衰减，大劫添难……听起来是绝大代价。可若真能直抵第七层，避开六层那传说中十死无生的“心魔回廊”与“万刃迷宫”，甚至绕过可能存在的守塔傀儡，这份价值，远超想象。尤其此刻他体内混沌功法躁动不安，急需更高层次的功法镇压，或更深层的资源淬炼——第七层，或许就是唯一解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紫电悄然熄灭。

    “我暂不典当。”他声音很稳，“先看其他。”

    傀儡幽火平稳摇曳，无悲无喜：“可。典当之物，需实物呈验。请取一件，置于案上。”

    林皓明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瓶剩余的鹿茸酒。酒液琥珀色，透着温润光泽，二阶晶石升级后，其效用已非单纯双修增幅，而是能短暂激发人体潜能，令筋骨血肉在极限状态下再生一次——对重伤濒死者而言，无异于第二条命。

    他将酒瓶轻轻放在黑檀案上。

    傀儡胸前机关匣中，一个刻着【灵材·珍品】的凹槽亮起微光。幽火扫过酒瓶，火苗忽然剧烈波动，仿佛在灼烧什么无形之物。

    “鹿茸酒，产自南荒赤鳞鹿王髓，辅以九十九种毒虫胆汁酿制，经二阶晶石‘逆炼’，药性暴烈如火，生机狂悖如疯……”傀儡语速加快，字字如锤，“价值：三日‘焚心劫’之痛楚，可换——”

    它胸膛猛地弹开一层暗格，格中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珠子，通体浑圆，不见丝毫纹路，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连幽火映照其上，也只余一片纯粹深邃的黑。

    【墨心·镇魂珠】

    效果：佩于胸前，可压制一切心神异动，固守灵台清明。对幻术、心魔、神识侵蚀类攻击，抗性+100%。持续时间：七日。冷却：三十日。

    备注：此珠采自陨星核心，内蕴寂灭之意，非大毅力者不可久佩，否则灵台反被同化，渐失七情。

    林皓明心跳微快。

    心神异动？压制心魔？他刚刚才被傀儡点破体内混沌功法隐患，此刻这镇魂珠，简直如天降甘霖！七日时间，足够他彻底梳理功法乱流，稳固新晋大境界。更重要的是，魔塔越往上，心神试炼必然越残酷，此珠便是保命至宝！

    “换。”他毫不犹豫。

    傀儡幽火一收，墨玉珠自动飞起，悬浮于林皓明面前。他伸手接过，触手冰凉刺骨，一股沉静浩瀚的意志瞬间抚过识海，如同古井投石，涟漪微荡，却再无波澜。体内那股躁动的混沌气机，竟真的平复了一瞬！

    他心中微定，将镇魂珠贴身收入怀中，又取出另一样东西——那把银钥匙。

    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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