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用的,真正遇到血肉乱飞的景象,还是一样崩溃。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也让杨不凡很无语,就是这个城市越发冷漠了,比之前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现在先知系统说了算,大家都一样了,家长、老师、权威都说了不算,那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保持尊重了,大家管好自己就行了,连家庭之间都开始变得冷漠了。先知系统只看犯罪指数,而不看个人品德,一个人哪怕油嘴滑舌,品行不端,但只要犯罪指数低就能在这个系统里混得风水水起。而一个人如果尊老爱幼、遵纪守法,只要犯罪指数高,那么就会被关起来治疗。
既然一切都以犯罪指数为准,不看道德,那么道德也就没有必要坚持了。于是每个人都更加冷漠,根本不用听长辈的话,也不用尊重他们,因为传统道德并不能帮助他们降低犯罪指数。
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却有一个女人出现了,她是一个天生的执法者,此时她还只是一个新人,刚刚成为监视者,谁也不会知道这个菜鸟在未来将会成为一个能够改变先知系统的存在。
常守朱,女,安全局新成员,在加入安全局之前对工作日常可谓是一无所知,只是一个书生意气的年轻人。
进入安全局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甚至都没有接触过支配者,也不知道安全局的工作流程,不知道他们是有权击毙罪犯的。她就好像是象牙塔里的公主第一次来到人间,而她的犯罪指数常年低于五十,可谓是理想居民的范本。
她加入安全局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一件大案,有人绑架了一个女人,并且不断地恐吓,罪犯和受害人的犯罪指数都在飙升,这样一来连受害人都要被击毙了。
道德不再是标准,判断受害人和罪犯的也不是他们的行为和遭遇,一切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犯罪指数,高则死低则活。
“真的是一个疯狂的国家,能将逃避责任发展到这种极致,不得不佩服。”杨不凡是见证者,是真的佩服不已,因为这个国家选择了先知系统,选择了用犯罪指数来决定一切。现在每个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用负责任,因为一切都是先知系统规定的,有事看指数,只要指数低万事皆可为。
而常守朱这个女人却依旧保持着正义之心、道德之力,坚守自己的准则,简直是保守得有些不符合时代,就好像是一百年前穿越到新世界的昭和女性一样。
雨夜,水洼,闪烁彩光的投影涂料。
投影涂料的投影范围越是大越是受到空气的限制,粉尘、雨水都会影响投影涂料的效果。所以一到下雨,城市里的大规模使用投影涂料投影出来的大型作品就好像是打上了马赛克。
明亮的五彩灯光还是将水汪汪的大马路照得统统亮,淅淅沥沥的雨点好似月之女神在掩面哭泣。
这是发达的城市,但在发达的背后还有扭曲的人性。
犯罪正在发生,可怜的女人质被冰冷的刀切开了伤口,凶手是一个疯癫的男人,他的目的就是要证明眼前的人质也不比他好多少,犯罪指数也会和他一样,他们都是同类人,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高高在上,而自己却要在泥潭中打滚?
现在只需要一把刀,他就可以让女人也变成罪犯,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只要恐惧和愤怒就足以影响犯罪指数的扫描。
女人眼泪在打框,但她不敢哭出声来,她只是正常的上下班,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情。
在外面监视者已经就位,而执行者正在路上。
“常守朱监视官,请吧,倾听女巫的声音。”
自动机器人已经拉开了封锁线,雨滴让投影的黄黑双色的封锁线若隐若现,在封锁线内,一个身材玲珑的制服女子看着眼前的黑色的移动武器箱子,一柄散发荧光的黑色支配者手枪正在等待着她。
只要握住支配者就会听到只有使用者才能听到的声音,是先知系统的声音。先知系统会通过扫描给出犯罪指数,并且选择支配者的模式,而使用者将决定是否扣下扳机.
此时一辆车子停下,从里面走出一群身穿便服的人,这些人就是执行者了,狩猎罪犯的猎犬,同时也是犯罪指数居高不下的边缘人群。他们的任务就是代替那些下不了手的人扣下扳机,完成任务。
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估计五十多岁,都已经有白发了,年轻的二十多岁。但执行者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狼。
“目标已经确定,人质一人,极有可能发生了污染现象,到时候见机行事。”戴眼镜的监视官是整个部门的部长,也是常守朱的顶头上司:“出发。”
执行者也佩戴支配者,与监视官一起走入雨蒙蒙的小巷之中,分头行动。
年纪最大的老人和常守朱说了很多,他经验丰富,看出这位年轻的菜鸟对安全局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工作是分配的,分到哪里由先知系统说了算,所以常守朱根本没有训练过,也不知道杀人也是在自己工作范围之内的。
常守朱很紧张,因为周围的环境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那些城市的阴暗角落,连摄像头都没有,还需要移动机器人来临时监控。
谁也不知道这种地方会发生什么,常守朱看着身边闲庭散步的执行者,只感觉自己跟在野兽的身边,一点也不安全。
而接下来发生的现场处决,以及对受害人的无差别对待,更是让这位刚刚入职的菜鸟惊呆了,她才发现这个世界还有这一面,她第一次开始动摇。
在现场她想要保护受害人,虽然受害人的犯罪指数已经高达200,但她依旧抱有希望,但执行人狡啮慎也却认为应该按照先知系统的方式处死受害人。
最后常守朱用催眠模式攻击了狡啮慎也,而她自己上前劝说,希望能让受害人冷静下来。
不过在执行者看来这个菜鸟确实是什么都不懂,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么?按照规矩办事不好么?过200就开枪射杀,不但不会有人责怪他们,反而社会人群还会赞扬他们尽忠职守,安抚受害人可不是他们的工作范围。
最终受害者可算是降低到了200以下,被人一枪催眠,可以送到治疗中心继续治疗了。
但常守朱却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动摇,他们安全局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存在的?难道只是抹除那些高数值的人?不是应该铲奸除恶保护弱小么?为什么会如此死板和无情?
先知系统的存在不是为了让社会更加美好么?为什么现在就好像是一个无情的判官,对受害人没有半点的仁慈和宽容?
这个国家到底是百姓的国家,还是先知系统的国家?
“这就是海瑞的诞生啊。”杨不凡表示‘朱刚峰’从此觉醒,开始接受先知系统的规则,并且开始扛着大旗反大旗,以先知系统的规则来限制系统。
杨不凡是强大的黑客,所以他能潜入任何一家的网络,了解他们的一言一行。
常守朱其实是矛盾的,自己都能发现的不合理,别人难道没发现?肯定也发现了,那为什么别人没去改变?
因为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那么这些规定又为什么会存在?因为这个社会需要这套规定,需要先知系统。
所以常守朱知道哪怕自己心里再不舒服,但事实是存在即合理。
“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念。”杨不凡知道常守朱不会放弃,如果她放弃的话那就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之一了:“她得寻找支持自己理念的土壤,首先就得做好一个监视官,更加深入地了解这个社会的症结。”
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她震惊但没有迷茫,她抗拒却并没有疯狂,而是脚踏实地去现实中寻找实现理念的基础,寻找矛盾的答案。
理念并不是空中楼阁,不是哭喊就可以达成的,常守朱意识到了矛盾,却也不是一味地指责,而是承受下来,去思考去理解。
“不愧是考试700分的学霸,就是不一样。”杨不凡表示这个女人比鸣瓢秋人还要厉害,是真正的狠人。
在网络上,杨不凡依旧以墨菲斯的身份活动,未来的网络更加光怪陆离,可以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各种以假乱真的作品充斥其上,作为几乎万能的黑客,杨不凡自然也找到了不少的追随者,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觉得这个国家太虚假了,有些是为了标新立异,有些确实真心想要改变什么。
最近有人联系杨不凡邀请他参加一个特殊的团队,这个团队自称要挖掘真相,所以他们一直在搞事情。
一般来说杨不凡是不会出面的,但这一次他同意了,约定在一栋大楼的楼顶见面。
邀请杨不凡的也是一个黑客,一个非常崇拜杨不凡的迷弟。
高楼的风在吹,眯眯眼正在等待,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但此时却好像是一个迷弟一样。
这个男人的经历也算是相当坎坷了,他不是岛国人,他叫做崔九圣,是半岛人,黑客,信息部队的精英战士。不过他在岛国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祖国也因为没有从三战中恢复而解体,申请破产,所以他被困在了岛国。
不过在他参军之前,就已经知道墨菲斯了。
“世界上真的有墨菲斯么?按照你的说法,那个男人现在至少也得七老八十了吧。”在崔九圣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帅哥,宛如单薄的白纸。
“就算他已经老了,但墨菲斯依旧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黑客,你要实现伟大的目标,找到他会有帮助的。”
“他真的存在么?”白色的男子问道。
“确实很多人都认为墨菲斯并不存在,只是一个在不同人手中流传的账号,因为墨菲斯几乎预言了先知系统的所有行动,这显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而是团体的智慧。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墨菲斯的存在,哪怕只是墨菲斯的继承者,他依旧是计划的助力,因为他几乎认识每一个反对先知系统的人。”崔九圣又补充了一句:“包括我们。”
白色男子不可置否,他可是连先知系统都不能发现的坏人,是一个犯下大罪都不会有犯罪指数波动的人,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杀人,但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却不会发出警报,因为他是一个犯罪指数永恒的特殊存在,是跳出社会的男人。
这两个人就是在寻找先知系统的真相,到处搞事。这个白色的男子想要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世界疯了,想要知道真相。
杨不凡并没有迟到,高楼顶端,他见到了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看来你们等了很久。”
见杨不凡这么年轻,他们都很失望,因为崔九圣以为墨菲斯应该是更加沉稳的老人,而不是三十左右的年纪,比他还年轻。
“你是墨菲斯,还是墨菲斯的从者?”
“有关系么?我是墨菲斯,可我也不是墨菲斯,但最终我依旧是墨菲斯。”杨不凡笑道。
崔九圣和槙岛圣护都一脸懵逼,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东方智慧,他们学习的西方的那套思维,并不知道杨不凡在说什么。
“我是墨菲斯,因为网络上所有的墨菲斯言论都是我发表的。我不是墨菲斯,是因为你们心中对墨菲斯有一个固定的映像和期待,而我注定不会完美契合你们心中的那份期待,所以我不是你们心中的墨菲斯,但最终我会用我的实力证明我就是墨菲斯,货真价实,让你们不能反驳。”
装逼么,杨不凡一来就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玄学,就是不好好说话,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好了,你们两人说是有很伟大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才来的,那么两位有什么邪恶计划都不妨说出来听听。”
白色男人显然不相信杨不凡,让崔九圣这个中间人很是尴尬。
好在白色男人只是理念的提供者和执行者,而崔九圣是技术人员,所以白色男人不能不给面子。
崔九圣说道:“现在各国都在开发遮蔽思想的东西,所以我正在开发一种头盔,只要成功,就再也不用担心被扫描了。”
“然后你们要大规模生产这种东西?不过据我所知光是有这种想法只怕犯罪指数就会飙升,不要说大规模的生产了,只怕还没有发挥作用就已经被安全局给剿灭了。”
崔九圣笑了起来:“确实,如果正常的情况确实如此,但他不同。”指着白色男人说道:“他可以不被扫描出来,他的犯罪指数是永远低于一百的,那么他当着摄像头杀人,也不会有任何的警报,有了他,就可以打造大量的仪器。”
“原来是免罪体质,那么你们需要我干什么?”
看到杨不凡如此淡定,白色男人也不由惊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做坏事不会被检查出来,对方如此淡定地接受了,难道他知道还有其他和自己一样的人么?
“什么是免罪体质?”槙岛圣护说道,他很好奇。
“就是你这样的人,你并不是唯一,其实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你这样的人,被扫描的犯罪指数不会改变,犯罪和犯罪心理完全脱离,免罪体质虽然在犯罪,但却不会出现犯罪心理。到底是行为导致了邪恶,还是内心诞生了邪恶?你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吧。”杨不凡一眼就看穿了对方。
槙岛圣护确实一直在纠结,自己做了很多坏事,可从来不被抓,所以他倒要看看国家的真相是什么。
时代在进步,以前作恶是论迹不论心,行善是论心不论迹。但在先知系统之下,作恶是论心不论迹。
其实就是判断方式不同了,就好像原始人会进行活人献祭,那时候活人献祭不但不会受到谴责还会是每个部落最隆重的活动,是每个原始人都会认真对待的大事。再后来有殉葬,也一样是代表了高级奴隶主的身份,是社会活动的一部分。然而之后生命变得更加重要,杀人从奴隶主之间的问题,变成了社会群体的问题,最后成为了法律的问题,观念一直在变化,或许未来随着科技的发达,记忆和灵魂可以复制,于是破坏身体也已经不是犯罪了。概念将会进行全新的定义。
“你能告诉我答案么?”槙岛圣护问道:“什么是罪?”
“我觉得先知系统发展农业还是很有效的,至少这个国家已经不会再饿死人了,就凭这点就该感谢先知系统。因为饿不死人,你才会思考这种问题。”“在其他地方,很多人还在为吃饭问题烦恼,你说对他们来说什么是罪?你在思考一个没有统一答案的问题,一个答案会随着意识形态、时代改变而改变的答案。”
“但至少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总要有一个答案。”槙岛圣护很是固执,他想要知道杨不凡的回答。
“你非要知道的话,那就是先知的规则,只要你犯罪指数不高,那就不算犯罪,哪怕被抓了也没人可以审判你。”杨不凡表示现在的规则就是如此:“但有一点就是不能通过外物进行控制和欺骗,而是本身的犯罪指数不会升高,那就是免罪体质,在先知规则下‘不会犯罪’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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