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工程师正满头大汗调试面板。见高木闯入，他指着主屏幕急道：“警官！A-7号梯卡在150米层！轿厢内监控……全黑了！所有传感器都失效，只有备用电源还在供电！”

    高木扑到屏幕前，只见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唯有右下角一行小字幽幽闪烁：【信号异常·加密干扰·来源未知】。

    “加密？”他心头一沉，猛地想起柯南上车前的话——“千万别像白鸟警官这次一样，让可疑人员在车外安装炸弹。”当时他只当是孩子胡言，可此刻……加密干扰？谁能在东京塔核心系统里植入这种东西？

    “立刻切断A-7所有外部通讯！”他斩钉截铁下令，“调取最近半小时所有进出塔人员名单！重点排查——”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屏幕角落，一条刚弹出的监控录像缩略图。画面里，一个裹着围巾的女孩正站在电梯口，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镜头，直直望来。她嘴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像月牙，又像刀锋。

    高木警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死死盯住那张脸——白井？不，是库拉索！那个在组织档案里标注着“已清除”的代号！

    “她……她没死？！”他失声低吼，手指死死抠进控制台边缘。

    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高木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高木美和子”五个字。他接通，声音嘶哑：“喂？！”

    听筒里传来少女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高木警官！我刚收到柯南消息——库拉索在电梯里！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快确认A-7轿厢内是否有隐藏摄像头或通风口改造痕迹！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查十年前东京塔改建图纸！B区电梯井第三检修层！那里一定有东西！”

    高木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工程师：“B区第三检修层？！快调图纸！”

    工程师手忙脚乱调出电子档案。高木死死盯着屏幕——一张泛黄的CAD图纸上，B区电梯井被密密麻麻的管线包围，而在148米高度处，赫然标注着一个被红圈圈出的方形空间，旁边一行小字：【原设计预留检修平台·2015年封堵·材料：双层防爆合金板】。

    “封堵？”高木瞳孔收缩，“2015年？那一年……葛飞磊刚升任东京塔安保主管！”

    他脑中电光石火——十年前摩天轮爆炸案，犯人用故障制造恐慌；八年前游乐园劫持案，犯人用孩童引诱警方分兵；而今天……一部卡在半空的电梯，一个疑似复活的库拉索，一场刻意引爆的爆炸，还有那面透出幽蓝微光的镜子……

    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这不是事故。是舞台。

    而他们，正站在聚光灯最亮的中央。

    “立刻派人强攻B区第三检修层！”高木嘶吼，同时一把抓过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更改！放弃救援电梯！全部力量集中B区电梯井148米层！重复，148米层！发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对讲机里传来杂乱应答。高木却没松懈。他盯着那张泛黄图纸，目光死死锁住红圈旁一行几乎被灰尘覆盖的备注小字：【注：封堵前曾发现不明蓝色结晶附着于内壁，取样送检后失联】。

    蓝色结晶……幽蓝微光……

    他忽然想起柯南下车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少年仰着小脸，镜片后眼神锐利如刀：“高木警官，有些陷阱，你踩下去才会知道有多深。但有些陷阱……”他顿了顿，指向东京塔尖，“从一开始，就有人站在塔顶，等着看你往下跳。”

    高木警官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他望着窗外，东京塔尖刺破铅灰色云层，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剑。

    电梯里，库拉索将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朱美嘴里。小女孩含着糖，眼皮半阖，却努力睁大眼睛，湿漉漉的视线落在库拉索脸上。那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库拉索心头莫名一悸。

    她忽然想起朱美第一次对她笑时，那甜甜的弧度，竟与镜中裂痕透出的幽蓝光芒，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轿厢顶部，通风口格栅无声滑开更大缝隙。粉色雾气汹涌而出，甜香骤然浓烈，如实质般缠绕上三人的脚踝。

    妃英理身体一晃，咬舌的力道再也维持不住，鲜血从唇角蜿蜒而下。朱美软软倒向母亲怀里，小熊从她臂弯滑落，咕噜噜滚到库拉索脚边。

    库拉索俯身拾起小熊。指尖拂过它纽扣做的眼睛，动作忽然顿住。

    ——左眼纽扣背面，不知何时被刻了一行极细的凸点。

    她凑近，在应急灯闪烁的明灭光影里辨认。那是盲文。

    短短三个字母：E-C-O。

    库拉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co。生态。回声。还有……十年前，那个在实验室里，用蓝色结晶培育出第一代“共鸣体”的疯子科学家——埃科博士。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投向那面布满蛛网裂痕的镜子。镜中，她的倒影正与妃英理、朱美重叠，三人身影在幽蓝微光里扭曲、拉长，仿佛被无形之手捏塑的陶土。

    而镜面裂痕深处，一点蓝光正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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