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死亡也没有关系。
在意识断片的瞬间——不,对于祈铃而言,她的意识一直都是持续的,以祈铃的角度来看,在扣动扳机之后的短暂时间之内,她看见的景色就出现了‘变化’,这是一个瞬时的变化,就像是从一个地方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
她仍然在啫喱酒吧之中。
但是在她的身体之外,有一个立方体的轮廓,一个完整的轮廓,那是电梯,门扉敞开的电梯,在她看见的景色转移到这里的时候,她正处于一个从电梯之中跃出的动作之中,她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什么东西,然后,她握住了一把枪。
果然。
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描述,总之,她很确信那一个自己曾经拿着的工具能够在这个电梯之中再一次拿出来,她也知道这个立方体叫做‘电梯’,虽说和拉芙兰里面的电梯有很大区别,但这个立方体确实是一个电梯。
没有时间给她感叹这一种神奇之处,她的身体已经即将跌出电梯,毕竟,这一刻的电梯并不是伫立在地面上的,它停滞在半空中,并且是倾斜的,电梯门口敞开着,斜对着啫喱酒吧的地面,那地面此时看起来十分辽阔,可能……比她当初看见的卡尔蒂安的外表还要更加辽阔。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之中,这些空间被拉的更远了。
手枪的质量变重了,那些被她使用过的子弹似乎得到了补充,她在电梯之中就扣动了扳机,一下,两下,两枚子弹擦着电梯门迸发,在触及到电梯门的那一瞬间,一枚子弹被停滞在了门口的位置,而另一枚子弹在越过第一枚子弹的那一个瞬间,就消失在了一切可以观测的视野之中。
这是从那个警察身上学到的,通过两者之间宏观的前后顺序差来制造出速度差的方式,这么看来,以电梯作为标准,电梯门口之外的空间的距离已经被压缩了,从现在看来并不算远的地面,实际上相隔非常远的距离。
果然。
在身体顺应重力落下,在她从电梯之中触及到门口的那一瞬间,她也感觉自己停滞了下来,这只是身体上的感知,更大的变化,反馈在了她所看见的视野之中。
在落下的那一刻,那看起来只有一两米距离的地面猛然向后,用一种和子弹差不多的速度远离她,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她可能无法触及到地面了,同样的,在她触及到地面的时候,她的结果应该就是‘摔死’了吧。
在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先前打出的第二枚子弹,那一枚子弹此时已经嵌入到了空中,更具体一点,是嵌入到空中属于‘它’的轮廓之中,看来,它仍然在啫喱酒吧之中保留了一部分自我的轮廓,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这一枚子弹都已经打中了那一个轮廓。
很好。
她听见了‘它’的声音,在子弹再一次触及到它的时候,那种声音便出现了。
——为什么?
它是这么想的,为什么?它很清楚地知道所谓的死而复生或者治愈,这是奇迹的特权,天使给予的恩泽是不允许任何涉及到治愈的内容,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于疾病。
痛苦,痛苦本来就是必然经历的一环,如果剥离了那虔诚又如何体现?恩泽带来的改变本身就是一种神圣的痛楚,是蜕变的证明。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女孩——她身上没有这种痛楚的痕迹,它看见了她的头颅被子弹贯穿的模样,它看见了她的尸体,然而她又出现了,她的复活流畅得诡异,像是……像是某种预先设置好的机制被触发,而非奇迹的降临。
这不合理。
这也不符合规则。
“异端……”
它的意念在翻腾的空间中震荡,那份困惑正在被更尖锐的敌意和一种被亵渎的愤怒取代。
“你的力量……亵渎了道路……亵渎了痛苦的意义。”
酒吧内的空间扭曲变得更加狂暴,祈铃感觉自己下坠的速度忽快忽慢,下方的地板时而如悬崖般遥远,时而又仿佛近在咫尺要迎面撞上。
与此同时,她身体各部分感知到的距离尺度开始不同步地剧烈波动,她看见自己的左手手臂伸展了一米,却感觉只移动了厘米,她的左腿仿佛悬在万丈深渊之上,从视觉上却好像已经触及了实地——这种视觉的彻底错乱带来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瓦解了她的空间感和平衡感。
她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基准。
她还记得自己扣动扳机的时候,那一个短暂的时间之中,当子弹穿过边界的时候的瞬时变化,这就是她的方法,通过制造出视觉上的速度差来让某一种东西的速度到达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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