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直播公司。

    狭小的会客室里，杜若若摸摸身下的椅子伤痕累累的扶手，看看面前掉了漆的桌子，额角轻轻跳了跳。

    一转头，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处放着两三个瘸了腿的办公椅。

    杜若若：“……”

    似乎能透过这个直播平台公司的会议室看见她小出租屋的影子。

    它们有着共同的灵魂——贫穷。╮(╯□╰)╭

    杜若若侧过头：“你确定那个孟良吉真的是晋江直播公司和山海直播的总裁吗？”

    这话问的是坐在她边上的短发妹子。

    短发妹子知道杜若若要来晋江直播公司签约后，也跟着一起来了，因为杜若若今天摆摊带了蜂蜜，却没有带短发妹子更想要的那种拇指大小的绿果子。

    杜若若答应了短发妹子，等签完约就回出租屋把剩下的果子拿来卖给她。

    “我确定，那天我亲眼看见孟总带着一队人接手山海直播，当时还把大家都交到大会议室认了人，说孟总以后就是我们的新总裁。”短发妹子推推酒瓶底眼镜，对于自己的记忆很自信。

    “行叭。”杜若若放心了一点。

    能当两个公司的总裁，应该还是有钱发工资的。

    会议室外，孟良吉让秘书去准备签约合同，自己则是走到一边去给季衡打电话——

    “衡哥，你确定真的不来？为了那个小……”

    “嗯？”手机另一头，季衡懒洋洋的声调中带着威胁。

    孟良吉默默把“小主播”三个字咽回肚子里，换了一种说法：“我是说杜若若小姐，你真的不来见一见杜若若小姐吗？”

    季衡顿了顿：“……不见。”

    孟良吉纳闷道：“你为了杜若若小姐，投资我的公司，还让人收集证据举报山海直播，把那个姓李的和他小舅子全部送了进去，不然那个姓李的手里握了那么多大人物的隐私视频，也不会这么轻易倒台。

    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你却不打算当面告诉人家？”

    “我有自己的理由，你不要说漏了嘴，否则……”季衡的话没有说完。

    但孟良吉知道他的的意思，没好气道：“否则撤回资金是吧？”

    手机里，季衡轻笑一声：“行了，撤回资金不过是说说而已，为了表达我对你脱离家人独自创业的支持，山海直播我也交给你并入晋江直播了，怎么可能会真的撤回投资。”

    孟良吉轻哼一声，表示不想相信这个发小。

    季衡：“不过，要是你说漏了嘴，我可能会顺便路过你家，然后无意间见到你家老头子，再无意间透露你最近和苏家的小姐”打得火热。”

    孟良吉：“我什么时候和苏家小姐打得火热了？！季衡，你太阴险了！我本来就是因为不想按照糟老头子的安排商业联姻才离家出走，你这样一说，那个死老头肯定马上派人来绑我回去和苏家小姐结婚。”

    季衡笑：“只要你不在杜若若面前说漏嘴，透漏出我的存在，就算你真的和苏家小姐打得火热，我也能帮你瞒过去。”

    孟良吉咬牙：“衡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说漏嘴的。”

    秘书带着打印好的合同来走过来，轻声道：“孟总，合同打印好了。”

    ※

    杜若若翻着合同，一条一条确认合同的条款，细细的眉毛蹙成一个小小的结。

    合同上面的每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到一处后却像是变了一个字似的，完全理解不了了。

    杜若若：“……”(＃￣～￣＃)

    她想了想，看向坐在她边上的短发妹子。

    短发妹子在山海直播工作，应该能看懂这种合同。

    立志当奸商的山神认为，是时候压榨人类了。o(*￣︶￣*)o

    于是短发妹子推推酒瓶底眼镜，担当起了研究合同的重任。

    确认合同里所有的条款都是对杜若若有利，甚至损伤到晋江直播的一部分利益后，短发妹子有点懵，失声道：“怎么是五五分？”

    杜若若不解。

    短发妹子凑到杜若若耳边：“这份合同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按照业内的行情来说，平台和签约主播一般是四六分，有的平台吃相差，还拿不到这么多。

    这份合同却是五五分，简直优厚的不像话。

    我在山海直播工作了很多年，虽然一直是小助理之类的，但毕竟跟在卓德兴这个总裁小舅子身边，他签下那么多主播的合同我都经过手，从来没见过这么损己利人的条件。”

    卓德兴在意的是那些女孩子们的美色，一旦女主播同意被潜规则后，他开出的条件都非常优厚，底线是不能损害公司利益。

    而晋江直播拿出的这份合同却是明显偏向于损失公司的利益去照顾杜若若，这不得不让人感到疑惑。

    短发妹子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会议室就这么点大，她的话对面的孟良吉和秘书听得清清楚楚。

    孟良吉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杜小姐，我们公司也不是这么白白签约你的，这份合同是有原因的。

    不瞒你说，决定和你签约之前，我去公安部门核实过你的身份信息。

    我可不想签了约后才发现签下的主播是逃犯之类的，至少基础的身份信息必须没问题才可以。

    再加上你直播时提到过自己的网店，我也让秘书查了，这才发现你是贫困村的村长，网店也是扶贫项目。”

    杜若若点点头。

    孟良吉说得没错，她在人类社会有合法的身份，身份证户口本一样不差，而且还是个村长。

    这些信息她不怕孟良吉去查，因为没有破绽。

    “如果我没猜错，你来S市也是想赚取资金来建设自己的家乡。

    我们晋江直播是有社会责任感，有人文关怀的企业，当然要支持你。

    所以不光分成是五五分，我们还要包吃包住，提供给你新的直播器材，有什么其他困难你也都可以说出来，公司会想一切办法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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