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来自他道心的警告。

    李长生的心神，瞬间被拉入体内世界。

    世界之中，三千道依旧环绕，光芒依旧万丈。

    但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被他忽略的角落。

    那个角落，一片黯淡。

    只有一缕微弱的光芒，静静悬浮。

    那光芒，无色。

    却能映照万色。

    那是他的道。

    归一道。

    李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归一道……

    归一道……

    他九百年来，只顾着感悟三千大道。

    却忘了……

    忘了自己的道。

    他感知。

    归一道，依旧停留在——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与证道之初，一模一样。

    九百年来，它没有进步分毫。

    「怎会……」他喃喃道。

    他开始回溯。

    九百年来，他每一次感悟新道，都将那条道的感悟融入世界。

    但他从未想过，要将那些感悟，融入归一道。

    归一道，是万道归宗的道。

    是让万道归于一的道。

    它不需要单独感悟。

    它只需要——接受。

    接受万道的回归。

    但九百年来，他从未让那些道回归。

    他只是让它们环绕。

    让它们存在。

    让它们各自发光。

    却从未让它们，归于那个一。

    三千道，环绕归一道。

    却没有一道，真正融入归一道。

    李长生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那股心悸来自何处。

    他想冲击那道门。

    他想让三千大道突破百分之十。

    但三千大道一旦突破，它们的力量将远超现在。

    到那时——

    归一道，这个只有百分之一的道，还压得住它们吗？

    压不住。

    绝对压不住。

    三千条超过百分之十的道，加上三百条百分之十的道——

    它们会反噬。

    会挣脱。

    会将他体内世界，撕成碎片。

    而他，也将失去极道资格。

    因为极道的核心，是一道压万道。

    一道不强，何以压万道？

    李长生睁开眼。

    眸中，一片清明。

    九百年悟道，三千道圆满。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归一道……」他轻声道。

    他闭上眼。

    心神沉入那个黯淡的角落。

    沉入那道无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片虚无。

    但虚无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是归一道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李长生沉默。

    九百年来，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道。

    「对不起。」他说，「我忘了你。」

    那声音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责备，只有等待。

    「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李长生点头。

    「现在，我回来了。」

    「从今以后——」

    他顿了顿：

    「先悟归一道。」

    「再悟三千道。」

    那声音，不再响起。

    但李长生知道，它听到了。

    归一道，听到了。

    他退出内视。

    睁开眼。

    眸中，那道无色的光芒，比九百年前更加明亮。

    虽然依旧只有百分之一。

    但它，终于被看见了。

    终于被重视了。

    终于——要开始成长了。

    他起身。

    走出闭关室。

    观云台上，云海翻涌。

    他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心中一片平静。

    九百年悟道，三千道圆满。

    但他知道，真正的悟道，才刚刚开始。

    「归一道……」他轻声道。

    「你到底是什麽？」

    「你从何而来？」

    「你将去往何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云海声，以及他体内那缕无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闭上眼。

    开始感悟。

    感悟那唯一被他遗忘的道。

    感悟他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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