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怀里的沈叙昭。
小家伙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温疏明知道他还没睡。
因为他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衣角,轻轻地、无意识地摩挲着。
温疏明笑了笑,继续读下去。
沈叙昭听着故事,脑子里却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
那时候他才十岁,读不懂太多深意,只是单纯地被莎拉的坚强和想象力打动。
后来长大一点,再重读,才慢慢明白——
想象力是莎拉永不查封的王国。
在那具被称作“小囚徒”的躯体里,始终供养着一位真正的女王。
破败的衣衫下,她用故事的金线织出无敌的披风;老鼠横行时,她把面包屑撒成宫廷的筵席。阁楼再寒冷,她也能用幻想点燃壁炉。
最终我们恍然:这世间最伟大的魔法,不是将乞丐变成公主,而是让一个公主在沦为乞丐时,依然记得如何加冕自己。
她的王冠不是宝石,是当整个世界都宣布她是乞丐时,她依然用脊梁骨撑起的那道不曾弯曲的月光。
沈叙昭刚上高中时学业压力大,人际关系复杂,经常觉得自己像个“小囚徒”——被分数、排名、母亲的期望、同学的眼光困住。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小小的王国。
那是他用书本、音乐、电影、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爱好构筑的王国。
在那里,他是自由的。
就像莎拉。
精神的宫殿永不倒塌,慈悲是最隐秘的权杖。
莎拉在挨饿受冻的时候,依然会把面包分给更饿的小女仆,会把唯一的披风盖在生病的孩子身上。
那些冻得发抖的夜晚,其实在悄悄为她锻造王冠上的尖钉:
饥饿让善良更清澈,寒冷让幻想更滚烫。
原来命运夺走一切珠宝,只是为了让她发现——
自己就是光源。
他上辈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成绩普通,家境普通,连梦想都普通——考上医学院,当个医生,安稳度日。
但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光源”。
在爱意浇灌下长大的孩子从不畏惧风雨,他始终有一直向前和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是被光年簇拥的星核,何必俯身去拾取地平线借来的碎焰。
他不需要去追逐太阳。
因为他本身就在发光。
温疏明读完了第十章,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家伙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的宝贝睡着了。
温疏明合上书,小心地把它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关掉台灯,卧室陷入温柔的黑暗。
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温疏明躺下来,把沈叙昭重新搂进怀里。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沈叙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温疏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星星。”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叙昭在梦里好像听到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温疏明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刚才读的故事。
想起了莎拉。
也想起了……他的小家伙。
他的叙昭,也是个小公主。
不是娇生惯养、需要人保护的公主。
而是……即使面对再大的困境,也能用勇气和善良构筑王国,用脊梁骨撑起月光的公主。
虽然小家伙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但温疏明一直知道。
所以不必追光,你体内本就栖息着一条自给自足的银河。
而我的忠诚是你疆土上永不熄灭的烽火台——不必回头确认,你向前走的每一寸土地,都早已在我的守护里安如磐石。
温疏明想着,手臂收紧,把人圈得更牢。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屋里,两人相拥而眠。<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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