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哦~
“你怎麽了?”
映宝月见曲亭瞳面色发白,心头警铃大作,甚至盖过了周遭商贩们叫卖的嘈杂。
她急忙上前,满是关切和紧张,“脸色这麽难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我们现在就找医馆看一下!”
她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曲亭瞳周身,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地方。
曲亭瞳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刚从水中逃生出来的胆战心惊。
他声音有些颤抖道:“没事。”随后勉强扯了扯嘴角,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憔悴极了,:“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闻言,映宝月眉头并未舒展。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睛裏审视的意味快要溢出来了。
显然,曲亭瞳并没有说实话。
但毕竟是萍水相逢,有缘而已。
既然对方不愿深谈,她也不再强求。
映宝月最终开口道:“那就好。”语气也恢复了方才的轻快,只是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我待会儿得去西边坊市转转,寻点东西,就不多陪了,先別过。”
她拱了拱手,作势欲走。
曲亭瞳:“等等!”
映宝月:“怎麽了?”
曲亭瞳:“在离开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映宝月微微侧身,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欣然应道:“可以啊,你问。”
曲亭瞳半眯起眼睛,仿佛要将眼前人看穿,:“既然你手裏有这麽的机缘,为何不自己留着用,在修炼中更上层楼?反而要像往海裏丢针一样,送给那麽其他人?还是明知道会收效甚微的情况下。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究竟是为什麽能对別人如此慷慨?”
映宝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偏过头,目光投向旁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各式各样的糖人在阳光下如琉璃般剔透。
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裏,似有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反问,“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啊。一个人的胃口再大,一副身体能承受的灵力、一件法宝能承载的威能,终究是有极限的。
一个人,要如何吞得下几百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的资源?
若强行吞下,只会撑破肚皮,徒留一地狼藉。
与其让那些明珠暗投,在我手中蒙尘、腐朽,如同被锁在密室裏的珍宝,终日不见天光。
不如让它们去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裏。这世间困顿者何其多,有灵根却苦于无门路者,有天赋却困于资源者。
我拿出来,精准扶贫也好,广结善缘也罢既能帮人解一时之急,或助其踏上道途,于我而言,不过是物尽其用,顺手为之的好事一桩。何乐而不为呢?”
映宝月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再者,”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歷经世事的通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你,”映宝月轻轻点了曲亭瞳一下,:“并非第一个这样问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毕,她轻笑了下,仿佛刚才那团化不开的雾从未存在过。
不给曲亭曈回话的机会,她就潇洒地向对方挥了挥手,:“好!有缘再会啦!记得!若有事找我,或者只是无聊了想有聊了,就去珍宝阁找我,提映宝月这个名字就够了!”
她转身离去,步伐融入喧嚣中,声音却带着笑意传来,:“他们准知道我是说!很多人都想在那儿见我一面呢!”
曲亭瞳怔立在原地,维持着目送的姿势,不由得感嘆道:“真是个简单的好人啊……但她说的是真是假,我又不能确定,谁能像主角那样连立十多个心魔大誓证明自己是真话大师呢?”
这麽一想,还是叶扶光好。
虽然他有点邪的发正,但会诚实的说出各种计划。
是的,他不在乎。
曲亭瞳开始思考叶扶光其他的优点。
结论就是除了好看和诚实外,想不到了,真的想不到了。
越想越气,还是先回来吧,也该给叶扶光这个小徒弟加油打气了。
不对,这分明是孽徒。
嘶…
算徒弟吗?
勉强算半个徒弟吧。
四刻钟后。
照影湖畔。
照影亭內。
堂堂合欢宗少主倒好了两杯三泉春酒,热情地邀请叶扶光喝上几杯壮壮胆,以免在明日的比赛中因恐惧而发挥失常。
面对这麽荒谬的理由,少年果断推脱,并且还严重怀疑曲少主在裏面是掺了什麽毒,才会表现地如此殷切。
曲亭瞳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旋即拎起一旁的酒坛,仰头就给自己灌了下去。
敢说我买的酒裏有毒?真是不知好歹!
这三泉春可是在整个修真界都好评如潮的!我可是提前了整整半年才预约到的,真是不知好歹!
等等,我的头好像有点晕?
怎麽…有两个主角在眼前晃?
顷刻间,他就改了顏色,酡红如同菟丝子般从耳根蔓延至面上,甚至连脖颈处都被紧紧缠绕。
那双平日裏惯会藏着阴谋诡计、千般算计的灰白色眼眸,此刻却像被投入一块石子的静水,泛起一圈圈微澜。
身形也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起来,最终,支撑的力量被消耗殆尽,他索性也放弃挣扎,整个人就这麽干脆利落地伏倒在桌面上。
几缕发丝被薄汗烫得贴在脸颊与额间上,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少主,勾勒出几分符合在外人设的脆弱疏离感。
若是稍不小心,晃了下神,或许真能把面前醉酒的修士当成被不胜酒力的柔弱医修。
叶扶光察觉到不对劲,几乎在曲亭瞳倒在桌子上的瞬间便已起身靠近。
只是在声音裏不知怎的,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担心,:“少主大人,你这是怎麽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曲亭瞳的肩膀上,却在指尖触及衣料下传来的温度时,本该醉倒的人却条件反射般抬起了头。
一时间,在场的空气都要停滞了。
甚至连叶扶光都停住了好几秒。
少主大人的脸,好近……
曲少主醉意未退,眼睛软塌塌地垂着,眸光涣散,仿佛透过叶扶光在看一座在梦裏才能祭拜的神像。
他温热的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又混合着身上那股很好闻的昙花香气,若有若无地拂过叶扶光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那气息明明像轻的像羽毛飘过,却让少年格外的难以忍受,又烫又麻又痒又舍不得,真是怪事。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曲亭瞳,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別人的心裏种下了一颗种子。
反而是用极其绵软的音调,把尾音拖长到近乎撒娇道:“诶?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小郎君啊?”
他歪着头,一边努力在已严重受限的脑海中回想,一边将目光放在叶扶光脸上反复打量,仿佛在寻找什麽珍贵的沧海遗珠。
随即,少主大人像是想到什麽,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呀,生得…还真好看,也不知道是吃什麽长大的?表情那麽严肃干什麽,哦,我知道了,你是…来带我回家的麽?我一直都想去看看…家什麽样的…我还没有见过呢…”
叶扶光试图冷静起来。
少主大人现在的表现超出了他对其的所有认知。
或许那是菟丝花的种子,现在,浅浅的红色在叶扶光的面颊上生根发芽,于耳根处开出簇簇小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想说些什麽,却被枝条的根芽缠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舌尖上发不出一个音节。
不料,这种沉默令曲亭瞳感到了不满。
他眉头蹙起,一副准备发难的架势,:“干嘛不说话?”
见叶扶光依旧愣在原地思考问题,曲亭瞳的那点不满迅速放大。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带着些许蛮力,直接攥住了叶扶光的手腕,声音中带着委屈与控诉道:“为什麽不说话?”
虽然听着依旧绵软无力,更像是裹着棉花的嗔怪。
但正所谓当局者迷,起码就现在的曲亭瞳来说,这点似乎并不重要。
他加重了几分手裏的力道,身体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前倾,险些扑到叶扶光的身上。
并像个孩子一样气地妄下结论:“我不喜欢你这种…这种…不说话的…闷葫芦!闷葫芦就是就是坏葫芦!坏葫芦就是错误的!”
随后,曲亭瞳努力瞪圆了自己的眼睛,试图增加一点威慑力,命令道:“你必须说话!不说话我可要生气了,知道了吗?”
气势不错。
可惜的是,尾音太软。
从而使得效果大打折扣。
像一只生气跺脚的兔子。
毛绒绒。
但气势不能输。
叶扶光感到很奇怪。
好奇的、无奈的、窘迫的,还有一丝无法形容的悸动混为一起,在心裏面不停的翻搅。
他下意识地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挠了挠自己还在发热的脸颊,试图掩这份临场反应不足所带来的慌乱。
看着对方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叶扶光知道,跟目前的少主大人怎麽讲道理都没用。
他认命般地边嘆息边妥协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安抚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所有我现在要当一个好葫芦,不当坏葫芦。”
少年试图获得自己手腕的支配权,却发现对方攥得更紧了,只好再放缓语速,尽可能让每个字的发音非常清晰道:“但我亲爱的少主大人,你醉成这样,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曲亭瞳立刻反驳,声音轻到像水面漂浮的落花,:“我才不要!”
酒意将他整个人从內到外都浸透了,骨头仿佛都是由三泉春酿的,透着一种酥麻的软。
就连反抗,也像是小孩子在任性,:“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清醒得很!我当然…当然知道我在干什麽啊…我可是天才呢!就是天选之子哦…”
即便素日的气场已经变得人淡如菊,却仍保留了一丝倨傲,只是被迷离的神态和软糯的语气冲得支离破碎。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麽的样子,接着就眸光一闪,宛如艳鬼版的殷红色眼眸再度出现,:“朕……何罪之有啊!”
话音刚落,少主大人像是从自己这句话找到莫名的底气,拼尽全力甩开了叶扶光的手腕。
力度之大,连带着他都跟着晃上一晃。
随即,曲少主就要挣扎着起身逃离这个试图让他休息的闷葫芦。
嗯,也是坏葫芦。
然而,他的腿却认同少年的话,脚尖刚一沾地,眩晕感便席卷而来。
还未来得及惊讶,曲亭瞳就已失去了平衡,恍恍惚惚间就向地面倒下去。
衣袂翻飞中,带起一阵微弱的昙花香气。
危急关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