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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羽人 逃跑计划(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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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羽人 逃跑计划(二)

    晨曦在天边露了头, 在清风鸟鸣中渐渐厚重。茶水吧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陈让穿着宽松朴素的苗衫走了进来。

    “老板你出院啦!”前台的茶水师一看见他就笑着迎了过去,目光落在他眉间时轻轻地咦了一声。

    陈让眉间多出来一颗很细小的黑痣。

    他腼腆地笑了笑, 朝茶水师点点头,目光掠过照片墙时忽然顿住了。

    陈让情不自禁地朝正中间那个被花带单独围出来的照片走了过去, 凝视着照片上的人怔怔出神。

    大脑在这一瞬间电闪又雷鸣, 他好像听不见茶水师说话了, 又好像听见一句:“沈教授来过了, 我告诉他你的名字了。”

    “沈教授?”

    陈让有点茫然。

    茶水师朝照片扬了扬下巴,“就是城裏来的沈教授啊。”

    陈让缓慢地眨了眨眼, 感觉这个名字即熟悉又陌生。他的心快速跳动了起来, 因为照片上的这个人, 因为沈教授这三个字而陷入了难以理解的心悸。

    这是一见钟情吗?

    他的目光落回照片上的沈教授。

    可以称之为漂亮的男人不多,至少陈让这些年只见过这麽一个。他生得清隽斯文,眉眼妩媚多情, 棱角分明的面容带着影影绰绰的温柔, 但这股温柔却又不影响他的男子气概,气质即柔和內敛,又深邃英气, 非常独特, 是令人一眼惊艳的长相。

    “你不记得啦?你这间茶吧还是为他开的呢!”茶水师振振有词,看向陈让的目光透着古怪。几秒后,他又担忧了起来, “老板, 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他在哪儿?”陈让感觉自己遗忘了一些可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这让他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沈教授在哪,还在寨子裏吗?”

    闻言,陈让脸色一变,驀然转过身,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

    沈观南一睁开眼,就感觉腰间搭着一条胳膊。他撩起眼皮,看见紧挨着自己睡在身旁的男人。

    他面朝沈观南侧躺在木榻上,头发扎成了松散的长蝎尾辫,额间坠着畲银弯月,无论是容貌还是穿着打扮都和黎彧別无二致,以至于沈观南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沈观南一巴掌打落横亘在腰间的手,心裏疑惑。他昨晚明明睡在三楼的摇椅上,怎麽一睁眼就躺在这儿了?

    南疆王被这一巴掌打醒了,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望过来的眼神迷离涣散,明显不清醒。他下意识朝沈观南挪近了一些,胳膊又伸过来想搂住沈观南,头也挨了过来。

    这是黎彧每天醒过来都会有的反应,他总是搂着沈观南赖一会儿床才起。沈观南眸光轻颤,在南疆王的脸贴近时才伸出手,手掌盖在他脸上,一巴掌把他推远了。

    这一下,南疆王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双眼舒展开,目光清明了许多,看了沈观南几秒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清风裹挟着几声细响砸进来,听着像是院裏有人在吹哨。

    这倒是挺稀奇。

    这个空落落的老寨居然还有別人?

    沈观南狐疑地瞥瞥南疆王,挪到床边,穿上鞋走到临院那一侧的空窗边。

    竹林小院多出来一老一小两个人,应该就是圣女阿酿和真正被她收养的孩子。

    她没束发,满头鹤发披散着,风一吹发丝就微微上扬。应该是年纪太大了,她腰挺不直,佝偻着站在药草架前挑拣药草。

    沈观南注意到了她的手。

    也许是先天畸形,她的手形似鹰爪,手指不够灵活,挑拣的动作缓慢且吃力。

    她身旁直立着一个用药材杆吹哨的男童,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两个人都穿着朴素的苗衫,身上没有任何银饰,还都光着脚。

    似是察觉到这抹视线,圣女回过头来,隔着几米距离和沈观南对上了目光。

    那是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也没有眉毛,鹰钩鼻,眼窝深邃,眼睛细长上扬,眼神犀利有如鹰隼,再加上遮着额头的鹰脸面具和不笑也似笑的唇型,给人一种颇为诡异的感觉。

    她定定地看着沈观南,望过来的眼神很像某种动物在打量人。沈观南被她看得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赶忙后退一步躲开了这道视线。

    南疆王静静地站在侧后方,默不作声地端详着他的反应。见状,他无声嘆了口气,道:“早饭做好了,下去吃吧。”

    沈观南没搭理他。

    南疆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沈观南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微微沉了沉脸。但他没说什麽,只面色不虞地下了楼。

    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沈观南为了能顺利出谷给爷爷过生日,不会激怒南疆王,但也不理睬。

    南疆王一心想弥补,所以从不强迫,全都顺着沈观南的心意来。

    以至于现在的状态,明显是一个用热脸贴冷屁股,一个完全把对方当空气。

    沈观南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回崇明后,一旦他开始尝试摆脱南疆王,南疆王就不会再忍了。

    他昨天琢磨了一天应该怎麽摆脱南疆王,想出来的每一个方案都谨慎评估可行度和成功概率,想来想去都觉得国內不能再呆,最好逃到世界最南端。

    一只黑翅鳶飞过来,停在窗棂上,朝沈观南啾啾啾地叫了几声。圣女也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下楼吃饭。

    南疆王刚起床,这顿饭应该是圣女做的。心思及此,沈观南才转身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看起来很丰盛。南疆王已经洗漱完毕,沈观南走到盥洗池前简单洗了洗,回屋坐在餐桌前。

    圣女已经落座了。她很殷勤地往沈观南面前挪了一盘糍粑,示意沈观南多吃。

    这盛情实在难却,沈观南有点为难。南疆王走过来,把那一盘糍粑挪走了,“他现在不爱吃这个。”

    闻言,圣女微微有点意外。

    沈观南气不打一处来。他横了一眼南疆王,强调:“我就没喜欢过这玩意儿。”

    南疆王的脸色登时有点僵。

    但仅仅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把凉拌笋尖挪到沈观南面前,拿起筷子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圣女握着筷子,动作生疏地往沈观南碗裏夹菜。她实在是太过热情,让沈观南忍不下心拒绝,只能也往她碗裏夹肉。

    见状,圣女摆了摆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晒在太阳下的药草。

    沈观南有点诧异,潋滟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你吃那个?”

    圣女听罢,把手伸向了沈观南。当她的指腹贴覆在沈观南额间时,沈观南听见了一个响在心裏的声音。

    那声音很尖。

    很像某种鸟类的鸣叫声。

    “我不能沾油腥。”

    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像是突然间就通了灵。沈观南有一种任督二脉都打通了的感觉,奇异却不惊悚。

    他觉得老寨的一切都很玄幻,很难用科学常理解释。也许是心思太重,虽然满桌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但他没怎麽动就下桌了。

    南疆王瞥瞥他碗裏的饭,对圣女说:“以后別做糯米,他不喜欢吃。”

    他说完就放下了筷子,起身进了厨房。

    圣女听罢,表情疑惑地看着沈观南的背影,显然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麽会突然变了喜好。

    沈观南在院裏晃了一圈,没看见任何蛊虫。他试探着往出走,心裏有点激动,步伐在不知不觉间迈大了,几步就跑出了竹林。

    顺着山路一直往下跑,两侧的鸟雀鸣啼声不绝于耳。沈观南一口气跑到山下的老寨,发现每一栋无人居住的吊脚楼裏都停栖着至少七八只黑翅鳶。

    它们齐刷刷地盯视过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像活体摄像头。

    随处可见的蓝紫色的蝴蝶迎风飞舞,有几只还围着沈观南转了几圈。他这才意识到,这一路虽然没见任何蛊虫,但到处都是眼线。

    南疆王扩大了他的活动范围,却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不出意外,他一旦踏出老寨,就会被立刻抓回来。

    沈观南伫立在原地,闭着眼嘆了口气。

    爷爷寿宴在即,他不能再激怒南疆王。幽亮的双眼瞬间暗了下去,他转身往回走。

    竹林小院裏漂浮着蒸糕点的清香,沈观南坐在竹林边的摇椅上,望着圣女捡草药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那个男童端着一盘冒热气的刺梨糕从吊脚楼裏走出来,放在沈观南旁边的藤桌上,然后又折返回去,拎过来一壶清茶,并斟好了一杯摆放在沈观南面前。

    无论是昨天的枸杞羊奶糕,还是今天的刺梨糕,沈观南都没有吃的意思。

    南疆王从吊脚楼裏出来,在盥洗池前洗了洗手,坐在吊脚楼门口的门槛上对着竹林吹埙。

    哀婉低沉的旋律回荡在山林裏,像一首悼念曲,听得人心情莫名低落。沈观南尝试转移注意力,才发现那个男童悄悄蹲在身边,双手捧着刺梨糕,吃得满嘴都是糕点渣。

    他的头发也自然松散着,和圣女一样。估计是隐居久了,没有束发的习惯,以至于他这麽蹲下来的时候,头发几乎着了地。

    沈观南把胸前的平安符袋取了下来,用上面的红线给男童束发。他的头发应该是自出生以来就没剪过,参差不齐,有两绺特別特別长。

    沈观南按照苗疆的风俗把男童的鬓发梳了起来,编成三股细麻花辫,用红绳系在脑后。

    打结的一瞬间,他微微有点恍惚,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以前给什麽人这麽梳过。沈观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发型好像和梦裏见到的南疆王一样。

    男童应该是第一次束发,神态颇为高兴。他跑到圣女跟前,给看她新扎的头发。

    回荡在小院裏的埙声戛然而止,南疆王望着男童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驀然变得非常危险。

    他起身走过去,一把薅掉了男童束发的红绳,冷声道:“回你自己窝去,以后不许再过来。”

    男童瞪了他几秒,眼裏并没有畏惧。沈观南只是眨了下眼,他就不见了,南疆王和圣女身前驀然多出来一只蓝首白身,尾羽纤长的寿带鸟。

    寿带鸟啄了一下南疆王的手,用嘴叼走了他手裏的红绳,飞进竹林,眨眼间就不见了。

    沈观南的双眼因为惊愕而睁大了,长而直的睫毛在空中微微发颤。他愣了片刻,才想起禁林裏发现的奇怪脚印。

    原来黎彧说的是真的。

    这条山脉真的有羽人!

    那圣女……

    沈观南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会说话,却能用通感与人沟通。

    清风自竹林吹来,骤然灌进院落,沈观南眼前一暗,南疆王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前。

    他的头发也散开了,和圣女一样自然垂落,望过来的目光好似很希望沈观南能给他扎头发。

    沈观南没理他,只当他不存在。

    南疆王瞟了一眼已经凉透的刺梨糕,声音微凉:“我做的饭不吃,我倒的水不喝,我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沈观南,你就打算一直这麽无视我?”

    沈观南不吭声。

    “结发夫妻结发夫妻,你知不知道给別人束发代表着什麽?”南疆王深吸一口气,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旁的也就算了, 那个发型是你以前专门给我梳的!”

    沈观南撩起眼皮看他,心裏冒出一股无名火:“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公子珩!別拿你们的过去来规训我!”

    南疆王死死地盯着他,身体越绷越紧,脸色也阴沉的厉害。他双手握紧了,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像是不爽到了极致,却又拿沈观南毫无办法。

    “不许再给別的男人梳头发。”他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也不行。”

    沈观南阖闭双眼,权当没听见。

    他能感觉到南疆王在面前站了很久很久,一动都没动过。

    沈观南琢磨着回崇明的事,没一会儿就琢磨困了,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见南疆王用卑微至极的语气问:“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原谅我。”

    天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沈观南始终没有回答的意思。

    终于,南疆王受不了他的无视,俯身凑近,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沈观南。”

    话音落地许久都无人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

    沈观南不搭腔。

    几分钟后,沈观南感觉摇椅被一股力道压得向后倾斜,月退间也挤进了什麽。他睁开眼,见南疆王曲着膝盖抵着他,整个人几乎半压在他身体上方,阴沉不定地看着他。

    沈观南绷着一张冷淡似雪的脸,眼眸平静无波,声音透着嘲讽:“怎麽,终于装不下去了?”

    闻言,南疆王的眉心抽搐了几下,“……原来你从没信过我。”

    沈观南冷笑:“信你什麽?我还敢信你吗?”

    “沈观南,”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总能让沈观南莫名想起黎彧,“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以后究竟还会不会骗你。”

    “以后?你和我哪来的以后?”沈观南忽而坐直身体,缓缓逼近南疆王的脸,目光笔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想骗就骗,想改就改,想软禁就软禁,你以为你是谁?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別人的爱?”

    话音一落,南疆王的脸色驀然变得更加可怖。他攥紧了拳头,像是在极力克制压抑着心头那股排山倒海般难以消解的情绪。

    两个人对峙似的对视了半晌,谁都没再说话。在脉脉冷风中,沈观南一点点冷静下来,才记起不能再激怒南疆王这件事。

    吵不起还躲不起麽

    他起身进了吊脚楼。

    南疆王凝望着他的背影,下颌线越绷越紧,涌动在眼底的海浪凶猛地能将人吞噬。

    这一夜,沈观南在三楼摇椅上睡的,南疆王一整夜都没回来。

    翌日一早,沈观南如常下楼洗漱,闻到浮动在空气中的药草清香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南疆王坐在空窗边的矮几旁,两条胳膊都平放在桌面上,圣女坐在他对面,正用鹰爪般的手,不怎麽利落地往他手上敷刚捣碎的药草膏。

    他脸色铁青,沉得像是随时能下雨。听见沈观南的下楼声,他望过来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摊放在桌案上的两只手都血肉模糊,手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浅淡光线下,沈观南隐约看见了裸露出来的筋骨。

    以南疆王的实力,没人能将他伤成这样,这更像是他情绪失控,挥拳砸什麽东西泄愤,硬生生把自己两只手都给砸烂了。

    沈观南停在楼梯正中央,目光没能从南疆王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移开。激怒南疆王的后果他不是没想过,甚至一整晚都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回不了崇明。

    他千想万想,怎麽想都没想到,南疆王竟然会毁灭他自己。

    清晨的吊脚楼像山林间一样安静,除了虫鸣鸟叫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沈观南站在楼梯上,南疆王始终没有看过来,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气氛与昨日大不相同,静默裏透着针锋相对的压抑。

    圣女废了半天劲,总算给南疆王上好了药,用绷带把他的手缠裹起来。

    她做不了复杂的手部动作,以至于被打结这个环节难住了。沈观南看她耐心缓慢地折腾那两片可怜的布条,感觉再折腾下去,包扎好的绷带该散开了。

    南疆王在这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沈观南收回了视线,走到院子裏的盥洗池前洗手,没有帮忙的意思。

    没一会儿,圣女出来了,背着背篓离开了竹林小院。应该是去采药了。沈观南收回视线,一扭头就看见南疆王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而且坐在正中央,明摆着在堵他的去路。

    他垂眸瞥瞥南疆王被绷带缠住的手,大发慈悲地问了一句:“弄成这样不疼麽。”

    闻言,南疆王撩起眼皮,不咸不淡道:“疼又怎麽样,你在意麽?”

    沈观南侧过身迈进吊脚楼,声音淡淡的:“确实不在意。”

    下一秒,一股力道攫住了他的手腕。他被按在门板上,下巴被用力捏住了,南疆王阴沉着脸,不由分说就吻了过来。

    他吮吸着沈观南的唇瓣,吻得凶猛霸道。沈观南咬紧了牙关,抬手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南疆王攥住了,交叠着按在了头顶。

    喉结被按了一下,他下意识打开牙关,南疆王的气息瞬间闯了进来,猛烈得直往胸肺裏灌。沈观南被亲得仰起了头。

    他曲起腿,想用膝盖丁页开南疆王,没想到反而被南疆王逮到了机会,嵌进双月退之间。

    沈观南別无他法,只能用力咬住了作恶多端的唇。南疆王吃痛得闷哼出声,猝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沈观南从他眼睛裏读出了浓浓的伤情和不敢相信。

    他盯视着沈观南的眼睛,较劲似的按着沈观南的头继续吻,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沈观南咬得更用力,口腔裏渐渐弥漫出了血腥气,南疆王疼得直皱眉头,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却仍不肯停止。

    这个吻因为南疆王被咬伤的唇舌变得莫名苦涩,却远不及南疆王望过来的眼神苦。

    沈观南的心莫名泛起了波澜,眉间痣骤然滚烫,灵魂好似在无声的咆哮。他有些头疼,缓缓松开了口,南疆王在同一时间放开了他。

    “沈观南,”他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警告,“別让我后悔。”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只留下一道凄苦孤寂的背影。

    沈观南抿了抿唇,感觉萦绕在唇舌间的血腥味像被眼泪化开的铁锈,和他们如今的关系一样。

    阳光仍旧炙热,窗外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生了锈的感情在落雨天沾染了潮湿,于是,心与心之间生满了血淋淋的苔藓。

    除不掉,拉不进,也回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南疆王一直没有出现,沈观南更加担心他食言。圣女和那个男童天天陪在他身边,两个人都不会说话,都需要用手指接触沈观南的印堂才能交流。

    渐渐的,沈观南才知道圣女并不是羽人。

    她是南疆王的黑翅鳶,和那条银蛇一样,都是南疆王的蛊,沾染了南疆王的神力才能化成人形,所以和羽人差距很大。

    而栖息在这寨子裏的鸟雀,除了黑翅鳶外,基本都是圣女从羽族遗跡裏带出来的羽人。他们并不信仰南疆王,也不轻易化形,所以沈观南从没看见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爷爷的生辰眼看只剩三天,沈观南彻底没了耐心。他正想找南疆王算账,南疆王就拿着两张机票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只苍鹰。

    那只苍鹰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幻化成了人形,与男童不一样的是,他人形也有翅膀,脚趾由皮肤组织连接在一起,踩在地上的脚印与禁林裏发现的一模一样。

    “有需要带的东西麽?”南疆王问。

    沈观南的心倏然一动,情绪忽然有些澎湃。他是真的没想到南疆王真的愿意放他离开。

    “没有。”

    南疆王点点头,回头看了眼羽人。羽人走到沈观南面前,蹲了下来,像是准备背他。

    沈观南狐疑地看了看南疆王,再瞥瞥眼前的羽人,俯身趴了下去。

    在他触碰到羽人后背的一瞬间,羽人倏然展开了翅膀。他脚尖轻点地面,眨眼间就飞到了空中。

    羽人在空中飞行时身体几乎是平直的,像一块平坦的肉板,身躯也比常人壮硕,以至于沈观南调整了姿势,盘腿坐在他的脊背上。

    苍鹰不愧是自然界加速度最快的猛禽。

    他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密林在眼前划出了一道模糊的绿影。划过耳畔的风越来越大,呜呜直响,羽人越飞越高,远山渐渐在脚下变成了渺小的山丘,沧澜江都瘦成了溪流。

    他徒步三天所走的路,羽人三小时就飞完了。不到正午,沈观南已然落地,站在歹罗寨外面的山林裏。

    山路旁停着一辆越野车,老族长坐在驾驶位抽烟,南疆王坐在后车座,不知道是怎麽过来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见沈观南被长着翅膀的羽人带过来,老族长一点都不惊讶,显然对岜夯山裏的秘密了如指掌。

    沈观南打开车门,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越野车一路驶向市区,停在机场。沈观南和南疆王什麽行李都没有,迅速通过了安检,在VIP休息室裏候机。

    他借了个充电宝,坐在临窗的位置充电。手机一开机,他就立刻联系了肖烨。

    肖烨刚跟穆幺走访完附近的几个苗寨,正在收拾行李,打算回崇明。

    沈观南拜托他把自己存放在族长家的行李一起带走,顺便帮自己写一份停薪留职申请书。

    肖烨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沈观南没回。

    手机倏然震动,冒出来许多条银行流水提示信息。

    沈观南一一查看,发现这是他陷入循环时的消费提示。原来南疆王不光能篡改简讯上的时间,还能拦截简讯。

    这个人的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沈观南忽然觉得,他的逃跑计划可能没那麽容易实施。

    老族长买的头等舱,沈观南的位置临窗。

    他一上飞机,就感觉高悬不落的心终于踏实了些许,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舒缓,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倦怠感,悠悠泛起了困。

    他向空乘要了块薄毯,盖在身上瘫在坐位裏睡觉。

    云层间的太阳光更强,透过窗照落在脸上,温热且刺眼。沈观南皱了皱眉,下一秒,眼前倏然暗了下去。

    他睁开眼,见面前遮着一只宽阔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腕处的骨头微微向外凸起,手背至指背上的关节都结着一层薄薄的血痂,乍一眼看去,触目又惊心。

    沈观南眼皮抽搐了几下,偏过头去看南疆王。

    南疆王并没有看他,只侧着脸凝视窗外那道刺眼的光线,仿佛遮光的动作是下意识做出来的。

    这一瞬间,沈观南从他身上看见了黎彧的影子,心裏驀然涌起非常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南疆王并没有比黎彧大多少,瞧着也就二十出头。但黎彧脸上总是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少年感很足,不像面无表情的南疆王,总是冷着脸,面目阴沉,令人心生畏惧。

    沈观南收回视线,抬手按了下座椅上的按扭,窗户便自动下落了遮光帘。

    周遭的光线一寸一寸暗下来,南疆王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航线差不多有六小时,沈观南全程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态度陌生得像个路人。

    南疆王几次三番地看过来,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想说什麽,但直到飞机落地也没有开口。

    夜已至深,机场的摆渡车来得比往常慢。沈观南提前联系了管家,所以一落地,就有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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