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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白头发了
顾望春忙得几乎没有好好休息,期间,付予呈也来过很多次,顾池雁不知道他们在聊什麽,他也不懂,并没有多问。
只是看着顾望春逐渐消瘦的身体觉得心疼极了。
晚上顾望春又没有回来,最近他都是三更半夜才回来的。
顾池雁在梦裏感觉到被人抱住了腰,一双手在衣服裏乱摸,眼睛都没睁开,把想要胡作非为的手抓住,声音还是软软的:“不要弄。”
顾望春就给他扯了扯衣服,然后把人抱进了怀裏,亲了亲他的额角:“哥哥,我们出去旅游吧。”
顾池雁把眼睛睁开,其实睁不睁开都一样,黑暗裏他都看不清,盯着黑漆漆的空气,问:“你忙完了?”
事情怎麽忙得完呢,只不过是最近看顾池雁有些闷闷不乐,想带他出去散散心,顾望春说:“差不多了,暑假正好还剩一个月。”
先前因为突然请了一周的假,差点就被饭店的老板辞退了,如果再请假的话,那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丢了,犹豫着说:“你自己去吧。”
顾望春没接话,良久后,他亲了亲顾池雁的眼睛:“算了。”
第二天下午,顾池雁下班刚出店门就看见了等他的顾望春,太阳高悬,他就站在绿荫下,穿着白短袖,浅蓝色牛仔裤,整个世界清凉爽透,顾望春看见顾池雁就露出一个少年气十足的笑容。
顾池雁走过去,说:“这麽近,不用来接的,况且还这麽热。”
顾望春想扶着他的胳膊,顾池雁觉得热拒绝了,解释说热,顾望春也没说什麽收回了手,笑着说:“我们回以前那个家看看还有没有什麽东西没有搬过来。”
顾望春的东西都是顾池雁一点一点搬过来的,但是那段时间他精神状态那麽差,也保不齐有什麽遗漏,后来顾望春回来后顾池雁就一直和他住在这边,没有回去过,想了想,点头说:“好。”
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太热,或许是昨天刚下了雨。
两人就像以前一样并肩走着回去,熟悉的路,熟悉的人,但是顾池雁第一次才发现原来周遭很是热闹,有三五成群的小孩在嬉笑打闹,有在大树下遮荫乘凉闲聊的大爷大妈,有的打牌,有的下象棋,大概是手气太好了,时不时有激动雄壮的声音刺破云霄。
顾池雁觉得有些恍惚,就像空白的世界突然间挤进了好多鲜活的风景,正一点一点填满艳丽丰富的色彩,一切都那麽玄幻美好又格外不真实。
他思考着为什麽呢。
“哥哥。”
顾池雁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的人,那所有的魔幻在此刻变得真是,对上那双满是浓情笑意的眼睛,似乎从裏面看见了自己,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动了动嘴巴,把手递出去,嘴随心动:“想牵手。”
顾望春眼神裏闪过一丝错愕,那弯着的眼睛弧度更大了,宽厚的手掌牵上那空中的手,语气带上宠溺:“哥哥,这是撒娇吗?”
身后的景色铺陈开来,枯燥的赋予生机,暗淡的赋予色彩,原来近在咫尺的是他世界的中心。
大庭广众之下的牵手。顾池雁恍然意识到,只感觉心脏像扑腾着千千万万只蝴蝶,有些紧张,却把手握得更紧了。
顾池雁笑了笑,收回目光,眸色微动,将话反问回去:“这是撒娇吗?”
顾望春感受到收紧的力量,愉悦的笑了一声:“是啊。”
顾池雁竟然没有反驳,反而大方接受,说:“好吧。”
走过繁杂吵闹的闹市区,进入安静人少的街区,这片地方还亟待开发,冷清极了。
地下室当初租的时候很便宜,一住就是十几年,想到要彻底搬出去了,顾池雁居然觉得心裏还有点惆悵。
他发现自己得过且过,居然不劳而获了。
这种心情其实并不美妙。
顾望春打电话叫人来搬东西,回到地下室就看见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的顾池雁,地下室采光并不好,又没有开灯,顾池雁就坐在那裏,几乎隐匿在黑暗裏。
听见脚步声,顾池雁抬头去看,逆着光,看不清楚人,但是他知道是顾望春。
“想什麽呢?”
“我没想活这麽久的。”
顾望春愣住。
黑暗裏只能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了身前,顾池雁搂着顾望春的脑袋,喃喃细语:“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趴在那个门口,那天我本来是要去接我的弟弟,不是亲弟弟,是在孤儿院的时候一个对我很好的弟弟,当时我右腿在工地摔伤了,老板赔了很多钱,我想去接他出来治心脏病,但是他还是心脏病去世了,就在我去接他的那个晚上,所以我并不想要你的,因为当时我就认为我要死了,我也没想活着。”
顾池雁感受到顾望春的僵硬,看不清,胡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柔声说:“別担心,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就是苦了你了,我不知道会有你,当时就把钱全部留给孤儿院了,想着可以帮帮一些可怜的小孩。”
顾望春抱住他,顾池雁以为他会问是谁或者其他,但他却说:“疼吗?腿摔的时候,疼吗?”
声音低沉哑涩。
不记得了,时间太久远了。
这是顾池雁曾经说过永远的回答。
“痛的,四楼,摔下来,还插了一根钢筋,缝了几十针还是几百针,我也忘了,很痛。”说出这话,似乎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那疼痛感后知后觉,似乎贯穿了灵魂,而今穿过时间,重锤在那条本应该麻木,本应该适应的腿上。
顾望春把头埋在顾池雁的颈间,顾池雁轻轻嘆了口气,把人弄出来,摸了摸他的脸,果然是一手湿润,每当谈论起过往,顾望春都会哭,顾池雁给他把眼泪抹掉,发现根本止不住,无奈地说:“不哭了好不好。”
“望春,我说这些呢一方面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另一方面呢,”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好,甚至还不是一个正常人,我既有缺陷还有残疾,运气不好,人还笨,太多了,或许没有人会比我还要糟糕了,我不想成为你的诟病,你适合一个更好的人,我们......”
顾池雁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但还是狠着心说:“......我们分开吧。”
语气平静地陈述。
这是顾池雁想了这麽久以来想出的最好的结果了,他已经贪婪又自私地霸占了他许久,等以后相看两很还不如现在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这段时间以来,顾池雁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差距,隔阂,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陪伴就能忘却与忽视的,可笑的是,顾望春都已经这麽忙了,还要分出心来照顾他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我们分开吧。这句话就像凭空出现的一道惊雷陡然劈到顾望春的头上,沉默片刻,他干涩着声音问:“我不好吗?”
顾池雁说不出他不好的话,回答:“好的。”
顾望春又问:“你不喜欢我吗?”
顾池雁缄默一会儿,实话实说:“喜欢的。”
顾望春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清冷平静:“你爱我吗?”
顾池雁就开始沉默了。
忽然,他的嘴唇一凉,被顾望春亲了一下,但是现在他并不想接吻,往后退了退,却被顾望春按住了后颈,堵住了后路,连动也动不了。
一吻结束,顾望春坚持不懈:“你爱我吗?”
顾池雁没有回答。
顾望春在黑暗裏看着那双明明十分纠结的眼睛,把人推到了床上,有些生气地咬上他的下巴,顾池雁吃痛,却不肯叫出来,感受到顾望春又用舌尖舔舐着痒痛的下巴,很是锲而不舍:“你爱我吗?”
就像一个得不到答案就一直问一直问、孜孜不倦的小孩。
顾池雁刚要张口,顾望春就冷声提醒道:“顾池雁,说实话。”
似乎压抑到极致,是疯狂前的沉静。
顾池雁看不见他的神色,可是这个声音太过尖锐冷淡了,像一根针戳破了顾池雁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勇气,破罐子破摔地回答:“爱的。”
顾望春对他的实话实说很满意,狂躁被抚平,亲了亲他,堵住他又要说话的嘴,笑着说:“还好是实话,不然我也想不到我会做出些什麽。”
他把有些状况外的顾池雁抱在怀裏,轻声说:“顾池雁,我也爱你,我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做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可以有自己的情绪,但是我不喜欢你深思熟虑半天,想出来的结果是不要我了,我是人,也会难过的。”语气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但实际上,你即使是说了分开,我也不会放你走,我只会把你关起来,做到你下不了床,说不出话,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心甘情愿爱我的你,我也知道那样留不住你,所以如果你悄悄走了,我无所依靠,无所牵挂,你就只能来给我收尸了。”
顾池雁瞪大了眼睛,赶忙捂住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巴,小声惊呼:“不要这样说!”
顾望春亲了一下他的掌心,把手拿下来,接着说:“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让我所珍视所宝贵所留恋的了,我只有你了。”
“我极端、偏执、刚愎,顾池雁,不要神化我,实际上我并非你想的那样完美无缺,反而缺点比比皆是。可我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爱你,因为我知道你会包容我,我相信你爱我。”
“顾池雁,在你眼裏我难道是个傻子吗?不管是你所谓的反应迟钝,还是身体的残疾,又或者说是较于常人的不同,我不知道吗?不用你一次又一次地剖白,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很清楚,我也只会更心疼你,更加坚定地爱你,你就不能试着相信一下我吗?像我相信你爱我一样,相信我爱你。”
“还是说,你一直在怪我把你逼上了这条穷途末路,更多的是恨呢?”
顾池雁几乎脱口而出反驳:“没有。”
顾望春亲了亲他的眼角,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顾池雁,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麽了吗?”
一番话下来,顾池雁只感觉自己的烦躁被抚慰,不安也被驱散,闷着声音说:“望春,你长白头发了。”
是在某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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