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星芒撞上青铜镜，镜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再撞琉璃灯，灯焰噗地熄灭，灯罩炸成粉末；最后撞上乌木剑，剑身寸寸化为飞灰，连同丁大冯护在剑后的左手小指，一并被抹去，断口平滑如镜，不见半点血丝。

    “啊——！”丁大冯惨叫，左手捂住断指处，冷汗涔涔而下。他不敢再战，身形暴退，口中厉喝：“诸位，此子邪门！联手诛之！”

    其余老古董早已被弑仙道身展现的战力震慑，此刻听闻号令，再无保留。

    张七黑铁尺挥出九道尺影，尺影化龙，吞吐寒芒；王五强忍臂伤，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中凝出三具血甲傀儡，手持巨斧劈斩而来；老太婆古卷翻页，一页页符文如刀锋旋转，割裂空间；灰衣老者则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轮灰蒙蒙圆月，月华如水，却带着蚀骨销魂的腐朽之意……

    九位老古董，八种绝学，十二道杀招，齐齐锁定弑仙道身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

    弑仙道身闭上了眼。

    不是畏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体内，五十种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碰撞、交融。紫霄天劫纹的雷霆劈开混沌，玄武镇海纹的厚重镇压躁动，朱雀焚天纹的炽烈点燃潜能，白虎裂金纹的锋锐斩断滞碍，青龙腾渊纹的生机修补创伤……五十种大道，在他血脉深处激烈厮杀，却又被那唯一拳意强行统御，如百川归海，终将汇入同一片汪洋。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大地无声塌陷，方圆十里内所有草木瞬间枯萎、化灰、随风而散。

    他右拳缓缓抬起，五指舒展，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就在此刻——

    “住手！”

    一声清越长啸自天际传来，音波如剑，竟将九位老古董联手施为的杀招气机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妖如仙踏空而来，素白衣裙猎猎，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剑斜指苍穹。她身后，老狗缓步踱行，浑身皮毛灰败，眼神却亮得吓人，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玩味笑意。

    “诸位前辈，”妖如仙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此人，我保了。”

    丁大冯面色铁青：“妖如仙！你疯了？此子乃弑神分身，与不死山不死天皇有血海深仇，你护他，便是与不死山为敌！”

    “与不死山为敌？”妖如仙唇角微扬，玉剑轻轻一划，一道清冽剑光凭空而生，将张七的尺影龙首斩落，“我妖族，何时怕过不死山？”

    老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老头子，你们九个打一个半步破壁者，不嫌丢人？要脸不要？”

    灰衣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收起灰月神通：“罢了罢了，老夫今日，倒想看看这年轻人，究竟如何将五十种道纹，熔铸为一拳。”

    他竟主动退开三步，让出战圈。

    老太婆也收起古卷，冷哼一声：“妖如仙，你若护不住他，莫怪老身手下无情。”

    其余老古董面面相觑，攻势暂缓，却未彻底收手，显然仍在观望。

    弑仙道身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杂色。

    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星空，星河流转，亿万星辰生灭，尽在一念之间。

    他托举右掌的手，缓缓翻转。

    掌心向下。

    然后，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苍穹的异象。

    只是他掌心下方三尺之地，空间……塌陷了。

    不是破碎，不是扭曲，而是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攥紧的纸，向内塌缩，形成一个直径三寸的、绝对漆黑的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蔓延，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释放出足以湮灭半步破壁者神魂的毁灭波动。

    “黑洞……雏形？！”灰衣老者失声，声音第一次带上颤音，“他……他竟以拳意，模拟出了破壁者二重天才可能触及的‘域’之雏形？！”

    那黑色球体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牵引着周围一切光线、灵气、乃至九位老古董散发的气机，尽数向内坍缩。

    张七的尺影龙首僵在半空，寸寸冻结、碎裂；王五的血甲傀儡动作迟滞，关节处凝出黑色霜晶；丁大冯断指处的鲜血，逆流回掌心……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弑仙道身，立于那坍缩中心，衣袂不动，发丝不扬，仿佛他才是这片区域唯一的、不可撼动的坐标。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按下的手。

    掌心，一缕幽暗火苗静静燃烧。

    那火焰，既非朱雀之炎，亦非紫霄之雷，而是五十种道纹彻底熔铸后，诞生的……第一缕，属于他自己的，本源之火。

    火苗跳跃，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瞳。

    他知道，天劫，已在路上。

    而此刻，远处山巅，郑拓本体盘坐，指尖轻抚湖面，水面倒影中，赫然映出弑仙道身掌心那簇幽暗火苗。

    他唇角微扬，低语如风：“五十种道纹……熔铸完毕。”

    湖面水波轻漾，倒影中的火苗，倏然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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