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裙摆沾着泥污,看起来楚楚可怜。
“几位公子,能带我出去吗?”她声音柔得像水,“我在山裏迷路好几天了……”
周靖刚要上前,就被楚寒玉拦住。
“清霜”剑的剑尖斜指地面,剑气在女子面前激起一圈涟漪:“血煞魔的分身,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红裙女子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长发突然暴涨,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向众人:“既然被识破了,就都留下当养料吧!”
“小心!”楚寒玉的剑光如闪电划破雾气,将袭来的长发斩成数段。
黑色的发丝落地后化作腥臭的血水,在腐叶上滋滋作响。
周靖和护卫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的身体不断膨胀,皮肤裂开露出暗红色的血肉,十指化作锋利的爪子,指甲缝裏还沾着碎肉。
“不过是修炼五十年的小魔,也敢放肆。”
楚寒玉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剑光起落间带出串串剑花,“‘裂石式’——”
剑光如惊雷炸响,在女子胸前劈开道血口。
她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溃散,却在消失前怨毒地盯着楚寒玉:“主人不会放过你的……他就在溶洞裏等着……”
雾气渐渐散去些,露出地上深黑色的血跡。周靖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这……这就是血煞魔?”
“只是分身。”
楚寒玉收剑而立,月白长袍上沾了几滴血污,“真正的本体在溶洞裏,我们快走。”
北坡的溶洞隐藏在一片乱石之后,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寒玉挥剑斩断藤蔓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你们在外等候。”
他转身叮嘱道,“无论听到什麽,都不要进来。”
溶洞內漆黑一片,只有“清霜”剑的剑光映出嶙峋的钟乳石。
地上散落着些残破的衣物和骨头,有些骨头上面还留着牙印,显然是被生啃的。
走了约百十米,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绿光。
随着脚步靠近,绿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胸口起伏微弱,显然还有气息。
石台周围的地面刻着诡异的符文,暗红色的液体在符文裏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气。
个身材高大的黑影背对着洞口站在祭坛前,手裏拿着柄骨刀,正准备往少年胸口刺去。
“住手!”楚寒玉的声音在溶洞裏回荡,剑光如月华般斩向黑影。
黑影猛地转身,露出张被血污覆盖的脸。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绿色,嘴角挂着涎水,喉咙裏发出“嗬嗬”的声响:
“又来个送死的……正好,用你的精血助我突破百年大限!”
“血煞魔?”
楚寒玉的剑光在祭坛周围游走,将邪气逼退三尺,“残害生灵修炼,也配谈突破?”
“人类懂什麽!”
血煞魔挥舞着骨刀扑上来,刀风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
楚寒玉侧身避开骨刀,剑尖在石壁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流云式’——”
剑光如流水般缠绕着血煞魔,逼得他连连后退。
骨刀与剑身碰撞的声响在溶洞裏回荡,激起阵阵石屑。
血煞魔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上的邪气也越来越浓,绿色的眼睛裏闪过嗜血的红光。
“你护得住一个,护得住所有吗?”
血煞魔狞笑着挥刀砍向石台上的少年,“这孩子的精血最是纯净,吃了他,我就能化人形了!”
楚寒玉的剑光陡然加速,在少年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逐月式’——”
月华般的剑光斩在骨刀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血煞魔被震得后退三步,胸前裂开道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符文裏竟让符文发出红光。
“找死!”
他咆哮着化作团黑雾,瞬间出现在楚寒玉身后,骨刀直刺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寒玉忽然想起晓镜吟练“逐月式”时总爱回头看——那是个破绽,此刻却成了转机。
他猛地转身,剑尖顺着骨刀的弧度滑向血煞魔的手腕,灵力催动间,“清霜”剑发出嗡鸣。
“噗嗤”一声,血煞魔的手腕被齐根斩断。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捂着伤口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般的身体开始溃散:“我不甘心……我修炼百年,竟败给个凡人……”
楚寒玉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剑光如流星般刺入黑雾中央:“邪魔外道,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黑雾在剑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祭坛上的符文失去邪气支撑,渐渐黯淡下去,暗红色的液体也凝固成黑褐色。
楚寒玉收剑走到石台边,解开少年身上的绳索。
少年已经昏迷,脸上沾满血污,却能看出眉眼清秀,与晓镜吟年少时竟有几分相似。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抱起,忽然发现少年怀裏揣着块玉佩,雕着朵小小的梅花——与他给晓镜吟的那枚,竟是同一质地。
“爹……娘……”
少年在昏迷中呓语,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
楚寒玉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八岁的晓镜吟被山匪掳走后,也是这样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哭着说“师尊別丢下我。”
怀裏的少年很轻,像片羽毛,却让他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千钧。
走出溶洞时,周靖等人连忙迎上来:“楚峰主,您没事吧?”
“魔已除。”
楚寒玉将少年递给护卫,“快找大夫看看。”
他抬头望向黑风山的方向,雾气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山林上,竟有了几分暖意,“豫章城安全了。”
周靖看着他月白长袍上的血污,眼眶微红:“多谢楚峰主救命之恩。豫章百姓……永世不忘。”
楚寒玉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山下走。
“清霜”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穗上沾着的血污被风吹干,成了暗红色的斑点。
他忽然想起晓镜吟说过,皇帝的责任就是守护百姓,原来他这个教剑的师尊,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麽。
回程的马车裏,少年已经醒了,怯生生地靠在角落,手裏紧紧攥着那枚梅花佩。
“大哥哥,你是谁?”他小声问,眼睛像小鹿般清澈。
楚寒玉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晓镜吟下山后,他第一次笑。
“我是寒月山的一个小弟子。”他从袖中取出块桂花糕,递了过去,“吃吧,甜的。”
少年犹豫着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腰间的梅花佩。
“大哥哥,你的玉佩,和我的好像。”
“嗯。”
楚寒玉的指尖抚过玉佩,“等你病好了,我送你去寒月山学剑,好不好?”
少年用力点头,嘴角沾着桂花糕的碎屑,笑得像个小太阳:“好!我要学剑,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別人!”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滚滚碾过尘土。
楚寒玉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心裏的空缺被填满了些。
或许晓镜吟说得对,牵挂不是束缚,而是前行的力量。
无论是皇宫裏的皇帝,还是寒月山的弟子,无论是肩上的责任,还是手中的剑,只要心存守护之意,相隔再远,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寒月山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楚寒玉忽然想起幽篁舍窗下的“尘缚”剑,剑穗应该还在风中轻轻飘动,像在等主人归来。
他握紧腰间的梅花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有些等待,值得用时光去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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