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滚烫大滴的泪水漫上来,紧接着脱眶而出。
乐璨手拿着沾了水棉签,迅速地将对方颤抖的嘴唇湿了湿,其实主要是让对方闭嘴。
“別急,你现在很安全。”
睡过大半天的乐璨知道那种嗓子冒烟的感觉,就算中途简明朗吊水不断,也难以缓解那种干燥疼痛的感觉。
他接过护士手裏插了吸管的水杯,在简明朗一错不错的目光注视下,将吸管递送到了他的嘴边。
“先喝水,剩下的我们慢慢来。”
这时,简明朗才意识到,环境不算陌生的病房裏并不是只有乐璨一人。他顿时闭紧嘴巴,眼底透出防备。
这是极度对陌生人不信任的表现。
乐璨不由得皱了皱眉毛,回头交代护士先离开,顺便帮简明朗醒来的消息传给席韞。
等到护士的身影完全消失,病床上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人,才逐渐地松懈下来。
就是……乐璨能感受到,那双红彤彤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他的身上完全离开过。
无声在心中轻嘆了一声,乐璨又将手裏的水往前送了送。
“別忘了喝水。”
简明朗先是张了张嘴试图说话,“wr……”
确认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组不成词句,他才死心地大口大口吸入。
喝得急难免会呛到,乐璨垂眸注视着被呛得不住咳嗽,胸膛震动拉扯到伤口疼得眉头紧皱的人,也没有出口劝说。
这个时候,疼痛不仅不是坏事,甚至能算得上好事。
因为只有痛楚,才能向简明朗证明他还活着。所以痛点没什麽,还能让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脆弱神经,恢复得正常点。
果然,后知后觉到受限肢体处的疼痛,从醒来开始就不算老实的简明朗,这下是真正地消停了下来。就连后续喝水的速度,也没那麽紧迫了。
乐璨还算满意地在心裏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他的命,但也算他和席韞好不容易帮忙捡回来的命,能活蹦乱跳总比想不通被折腾散了要好。
等喝完了水,对着脖子抻地老长用眼神疯狂瞄他的简明朗,乐璨:“……”
沉默了两秒,他找到床尾的控制面板,将床体高度上升。
两人视线齐平的那一刻,他轻嘆一口气:“说吧。”
得到准许的那一剎那,简明朗脸上瞬间亮了。就是亮的时间不长,转瞬即逝。
因为想说的话太多,真要说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乐璨……
乐璨一点都不意外。
望着脸上充斥着迷茫的简明朗,乐璨忽然觉得当初因为对方而排除简裕嫌疑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理智了。
他揉了揉眉心,“说不出来,那就我问你答。”
“不过要想好了,你的任何一个答案都会影响到后续的判断。简明朗,在说出你的答案之前,我希望你想好了再说出来。”
略带严肃的话语,没有任何对待病人的轻声细语。简明朗瞬间端正坐姿,压下心裏纷杂的情绪,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咳咳问……”
想也知道现在对方说不出来大段的话,刚刚醒来精力也有限,乐璨就捡着重要的问题先问。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麽去到落水地点的?”
听到问题的一剎那,简明朗的双眼忽地放大,眼中瞳孔紧缩,下颌瞬间咬紧,“是,咳咳有人,是咳咳咳……”
情绪激动的人面色涨红,胸膛压制不住地起伏。又因为咳嗽不断,躺着病床上像是一条刚捞上岸、缺氧不断扑腾的鱼。
乐璨深呼一口气,一手将人按回床上,一手将一旁的吸氧面罩卡在他的脸上。
“算了,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两种情况都不符合的,再进行简短回答。”
呼吸慢慢平复后,脸色也跟着恢复的简明朗点了点头。
“你是说,有人引你去的落水点?”
小鸡啄米式的点头疯狂加速,“唔唔唔。”
乐璨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压低的眉眼带着锋利:“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
上一秒还在激动点头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垂放在身上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头。过了半晌,才回给乐璨一个反应。
略带沉重的点头仿佛将简明朗的脊背都压弯了,点完后他沮丧地垂下眼睛,眼底的悲伤浓地乐璨想要忽视都难。
看来,不仅仅是认识的人。
该说,是格外熟悉甚至平时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人……
思索了两秒,乐璨并没有直接问出是谁,而是:“引你去的人,和推你下船的是一个人吗?”
停顿了一秒,简明朗坚定地摇了摇头。
注视着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的人,这次,乐璨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地落下:“那麽,简明朗,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阳光中的琥珀色眼瞳顏色更浅了,像是通透的琉璃,澄澈见底又带着捂不透的凉意。
简明朗抿紧嘴唇,又缓缓张开。
“推,不知。”
“去,尹……无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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