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一双冷淡幽深的眸子。
银灰色的虹膜,在晚间似乎更加锐利醒目,仿佛开刃了锋利刀剑。对比之下,深黑色的重瞳更是深不见底,宛如能把人的灵魂都看透。
元诚大条的神经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感知敏锐。或许说类似动物的直觉,让他一秒稍息立正。
“呵呵呵呵呵,看都这麽晚了,我先睡了。”
“晚安晚安晚安,哦对了哥夫你放心吧,话我明天一定给你带到……”
硬着头皮顶着脊背莫名越来越凉的寒意,元诚说完就跟有鬼撵他一样,马不停蹄地溜走了。
注视着背影似乎带着惊慌的元诚逐渐远去,乐璨不算特別放心地“嗯”了一声。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明天再提醒对方一遍。
等到确认人完全消失,且不会突然转身来个回马枪……乐璨猛然转身。
坐姿转单膝跪在沙发上的姿势。
青年双手按住身后男人的肩膀,用力将他抵到沙发的靠背上,俯身看进一双波澜骤起的眼眸裏。
“意外?”
乐璨轻笑一声,拉近他与席韞的距离。
温热潮湿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垂落在沙发两侧的手缓缓收紧。
“这麽拙劣的小把戏,別说你看不出来?”
借位、拍照,都是乐璨玩剩下的东西。不过乐璨借位只造自己的谣,找人拍照也拿的是铁板钉钉的证据。
古辛学这种过家家的栽赃?
他不屑玩,也懒得陪人玩。
至于席韞?你猜乐璨信不信他看不出来?
“说吧,今晚特地在这等我,到底要说点什麽事情?”
盛满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弯弯的月牙裏渗出一丝危险:“夜太晚了要早点睡,我只给你一次的机会。”
被挤压到沙发靠背上的人,不做反抗地任由压迫。
他肩膀舒张,半垂的眼睑缓缓抬起:“席子钰准备送去抢先拍卖的宋汝窑天青釉荷叶笔洗,被人拦下来了。”
乐璨表情瞬间凝重了下来。
弓着漂亮弧度的腰背缓缓直起,“有人知道那东西是假的?”
席子钰将重金拍卖到的汝瓷送去拍卖行,想也知道这裏的拍卖行肯定不会是未愿景。
是哪一家无所谓,因为无论是哪一家,都只会是他们的竞争者。所以,乐璨也没废那个话问。
现在距离未愿景的春拍预展没几天了,抢先拍卖,想也知道裏面藏着什麽恶心的心思。
如果天青釉荷叶笔洗是真的,绝对能分走大批买家的关注。它的名气和稀有度虽然稍逊于曜变天目盏,但如果刻意制造话题,也能靠先声夺人压他们一头。
可偏偏,这件北宋汝瓷是假的!
一旦被揭穿,所有的一切都会反噬回去。席子钰名气造得有多大,到时候被嘲得就有多厉害。
而他们手中的南宋建窑曜变天目盏,瞬间就会被推上去,帮席韞和未愿景后期正式的拍卖贏得巨大的口碑和名气。
席韞微一颔首:“恐怕不仅知道。”
“拦住席子钰的人,大概率就是当初放出这件假瓷器的人。”
大批卖家临时撤拍,春拍在即之际,有人拿出一只足以以假乱真的汝瓷,再辗转通过不同人的手将消息送给他……
如果席韞买下了东西,再以天价拍卖出去,结果被揭穿是假货。到时候,可不仅仅是金钱损失,以后谁还敢在未愿景买一件东西?
脱离席家之后,席韞手裏唯一的依仗,以后就废了。
想到这一点,乐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背后的人知道东西的底细,才会因为不愿意为席韞和未愿景作嫁衣裳,而阻拦席子钰看似致命实则愚蠢的举措。
“你查出是谁拦下席子钰的吗?”
对上乐璨急切的目光,席韞沉默了一瞬,紧接着缓缓摇了摇头:“对方做事很仔细,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信息。”
乐璨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个藏在背后的人,很棘手。
沉思了片刻,垂着眼眸的青年忽然抬头。他后知后觉,面前人刚刚说话时语气裏的不紧不慢。
“席韞,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被叫着名字的人眼眸微动,嘴角勾起了清浅的弧度。很淡,可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却格外地醒目且……吸引人。
“这次打草惊蛇,或许会让对方沉寂一段时间。”
“这是无奈之举,背后的人未必满意,我也不愿意再和他们一直僵持下去……”
听罢,乐璨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就像古辛学背后找人跟踪他一个道理,谁也不愿意将自己陷入被动且不知情的状态。
而且,对方的层次,可不是小孔雀这种过家家级別的。ta藏匿地更深更隐蔽,像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蛇……
“没有机会,那麽就制造机会。”
乐璨瞬间明白了席韞的想法,他快速且激动地接上:“然后……引蛇出洞!”
席韞凝视着眼尾上挑的青年,点头:“所以,乐璨,我们大概会有一场游轮婚礼。”
“游,游轮婚礼?!”
【靠,搁这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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