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很能接受,尽管听上去的确算是一句夸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这些天不知为何滋润了许多的脸庞,有点想把这个问题怪罪在女妖之主的身上。
“算了,那也行。”杰拉尔德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纠结这个问题,他轻轻移动手指,将屋内的物品归回他们原本的位置上,“说起来,假如我真是女妖的话,我打败了你,能不能把你从王庭之主的位置上拽下来?”
“这是个有点复杂的问题,不过我想你看见这个就能明白了。”
菈玛莲走到房间的出口处,用骨笔在门上刻画着陌生的咒言,那原本不存在门的地方悄然发生了变化,就像是对角巷里的秘密墙壁一样,石砖在不断的移动和变化间为他们打开了一条足以通过的道路。
河谷足够宽阔,而女妖之主所居住的地方也依然保持着那相对传统的理念。
从房间里向外看去,空间瞬间广阔开来,头上穹顶高耸,形状如同河谷中的涡流。
往外眺望,河谷的壮丽风光尽收眼底。与言灵塔不同,女妖之主的庭院镶嵌在河谷两侧的石质结构中,在咒言的力量下,它被塑造成宛若空中花园般的奇景。平日里,这座庭院隐藏在光线的掩映下,唯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得以一睹它的真容,虔诚地献上敬意。
庭院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帷幔,丝织的纤维随风微微飘动,荆棘遍布在承载宫殿的石柱上,外墙并未完全封闭,部分区域以巨大的拱形窗洞代替墙壁,外面的风穿梭而过,带来自然的气息。
而中央则是一张巨大的床,床架以象牙色的金属打造,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色宝石,仿佛河流中泛起的点点涟漪。
杰拉尔德也一同走到房间的门前,看着外面的景象,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会这么选。”
“指的是?”菈玛莲有些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天马,他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景象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秘密房间,我家里也有,虽然肯定比不过你的庭院。”
杰拉尔德指了指背后的房间,“考虑到庭院会作为入侵时的首要目标,我只会把这种开阔场所铺满陷阱和源石增幅的法器,战略作用要远大于实际作用。”
“而即使到了死战不退的时候,这里也可以作为完美的堡垒来为其他人殿后。刚才的窗户那里应该也有一个机关,我感觉到了咒言的气息,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难解决……功能是传送?”
菈玛莲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与聪明人交谈总是让人感到格外轻松愉快:“这正是为何王庭之主的权柄通常由上一代主动传递,而非通过其他方式更替。”
“可以理解。”杰拉尔德望着周围石柱上的荆棘,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的确很麻烦。”
如果每一个挑战王座的人都要面对场地加持下的全盛女妖之主,那结果根本不需要过多阐释。
就像在最后的卡兹戴尔保卫战中,特蕾西娅与巫妖一同将城市变成了一座大型的巫术祭坛一样,在特殊的场地加持下,单纯的战力评估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强如菲林将军也不会选择踏足女妖的庭院,她只会呼叫战列舰将炮塔对准外面的石墙进行轰炸。
攻守之异,合纵连横,有时很难凭借单纯的战果来判断谁优谁劣,就像那位炮击覆灭了林贡斯的“帝国丧钟”威灵顿公爵一样,战略在论战时的作用总是会被忽视遗忘。
能死在庭院中的大多都是些无脑之辈,脑子清楚的人只会优先选择把场地挑选在自己擅长的地方。
这也就使得除非到了灭族的时候,女妖的庭院始终只会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除了那位曾以女妖之身成为魔王的存在。
萨卡兹的尸体在她的庭院中堆积成山。
他慢慢走出了房间之中,菈玛莲则紧跟在其身后。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身后的石墙无声地重新复合在一块,整片空间一同被某种咒言包裹了起来,隐入其中。
“不过,考虑到一些特殊的情况。”菈玛莲突然开口道,“历史中也并非没有先例,除女妖之外的他人能在王庭中争取到一席之地……尽管血脉依旧会作为衡量的标准,但王庭中最不缺的就是方法。”
“比如?”杰拉尔德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些许好奇。
他顺着女妖之主的视线往那张正中的大床上看去,转过头来的时候,又直直撞上了对方的目光。
心中的疑惑瞬间被解开。
于是他上前几步,将剑从鞘中拔出。
“……杰拉尔德?”菈玛莲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可是你诱惑我在先的,菈玛莲。”杰拉尔德将熟悉的剑握在手中,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从床的那边传来的气息。
——一种完全陌生的咒言,却是整个空间中最为显著的存在,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呈现形式。
先前梦境的经历告诉他,异样的生命力要比死亡还糟糕,就像是能够在死亡之中诞生的食腐者,或是啖食敌人血肉的血魔一样,他们在战场上的战斗方式是杰拉尔德曾经从未见过的,非常有趣。
毫无疑问,这就是整个庭院之中最大的挑战。
结合菈玛莲先前的话语,以及庭院作为防御用的手段,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破解你咒言的吗?”他转过头来,眼睛重新张开,“这是个好机会,破解意味着查漏补缺,正好,我也希望能见证全盛实力下的女妖之主……菈玛莲?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
而女妖之主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上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她也并不在乎。
“可以。”
菈玛莲只是轻声说道。
“就当是为之后的准备练手了……你说对吗?”
第五十章 下次打牌记得先灰了对面的场地
“先了解一下咒言的形式?我知道了。”
就像菈玛莲对杰拉尔德展现出完全的信任一样,尽管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敏锐与直觉,并很快察觉到对方话语中隐藏的某种直白的攻击性,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地按照她的指令行动了。
反正他怎么都不亏。
自从上次和菈玛莲亲自交战之后,在监狱里最后的十天里,他有整整八天的时间都在思考怎么对抗女妖的咒言。
简单按照他自己个人的角度上来讲,咒言本身最好的解决办法和他刚开始想的一样,尽量躲避是最好的选择。
其次便是斩断。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瞥,他依然从意识的海洋中找到了破除巫术的方法。准确来说,那是一种通过源石技艺延伸来的强行解构。
很有意思的一点在于,这个技巧还是他曾经的儿时玩伴和他闲聊时提及到的想法雏形,他从没想过会在那种情况下能真正运用出来。
正如先前所说,咒言所凭借的是概念,用于沉默的咒言将他的发声器官封闭,用于目盲的咒言剥夺的是他的视力。这本质上是一种灵魂层面的修改。
但问题在于,萨卡兹的巫术归根结底也只是构建物质世界的一种,“巫术”这一称号更多是带有偏见的标签,用以区别两者的不同。若深入探讨,便会发现他们的巫术直接与血脉息息相关,这也是王庭对血脉纯粹性如此执着的原因之一。
因此,只要尝试在一瞬间将意识完全放空,回归那片原始的精神之海,任由与世界相连的那条无形之线自然释放——正如他曾在森林中遭遇混淆咒言时所做的一样。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纯粹对抗纯粹——单纯的力量碰撞。将两种根源于源石的力量强行推向彼此,让它们在猛烈的冲击中相撞,直至彻底溃散为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