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孟寰海的观点与相关律法、地理志证据一一对应。
两人就着这复杂的田契问题,你一言我一语,引《大明律》,辩《唐律疏议》,考地方风物志,竟讨论得十分投契。孟寰海虽出身寒微,但进士功底扎实,思路开阔;崔敬祜家学渊源,心思缜密,引证详实。彼此的观点相互碰撞、补充,竟将几处纠缠多年的模糊地界和律法适用问题,理出了清晰的头绪。
“妙极!”崔敬祜看着笔下逐渐清晰的结论,忍不住抚掌,“清一兄此番见解,拨云见日,省了我数日苦功!”
孟寰海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行川你心思缜密,这些旧档纷繁复杂,能梳理至此,已属不易。”
他说着,顺手拿起桌角的南瓜子,剥了几颗,将仁儿自然地递到崔敬祜嘴边。
崔敬祜看着递到唇边的瓜子仁,正沉浸在方才酣畅淋漓的讨论中,下意识便张口含了进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软的唇瓣,两人俱是心头一悸。
“甜吗?”孟寰海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带着讨论后的兴奋与不易察觉的柔情。
“……嗯。”崔敬祜垂下眼帘,细嚼慢咽,只觉得那普通的南瓜子,混合着方才智力交锋的快意与此刻唇齿间的暖昧,竟比任何珍馐都来得回味悠长。
阳光暖暖地照着,满室墨香与南瓜子的暖香交织。二人挤在一张书案前,以才学相知,以默契相合。繁琐的文书工作,因着彼此的智慧碰撞与精神共鸣,也变得意趣盎然。
直到日头西斜,崔敬祜才将厘清思路的文书整理好,轻轻舒了口气,眉宇间的郁结散去了大半。
“累了?”孟寰海关切地问,手又习惯性地想替他按揉。
“不妨事。”崔敬祜抬手轻轻挡了一下,看向他,眼底带着轻松与由衷的欣赏,“今日与清一兄一席谈,胜读十年书。”
孟寰海被那眼神看得心头熨帖,凑近些,低声道:“那……怎麽谢我?”
他的气息拂在耳畔,带着讨论后的热意。崔敬祜脸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只轻声道:“……容后再议。”
孟寰海看着他这副赧然中带着纵容的模样,心裏痒得厉害,正想再做点更逾矩的事情,门外却传来老仆恭敬的声音:“家主,晚膳备好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崔敬祜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起身道:“用了饭再走吧。”
“成。”孟寰海也站起身,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崔敬祜走向饭厅的背影,只觉得这崔家別院的饭,是越吃越有滋味了,连同这文书笔墨,也因与那人共处,而变得活色生香。
秋日苦短,但有些时光,却因特定的人,而被拉得格外悠长温暖。那些才思激荡的共鸣,那些指尖传递的温度,那些无需言说的默契,正一点点编织成比任何契约都牢固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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