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最完美的童话阅读阶段与方式是什么呢?”
老师不理解这位高冷的优等生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但出于基本的师德,她还是认真的回答了:
“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想大概是在小时候,在睡前听着爸爸妈妈温柔的讲述声而入睡吧?”
老师抱歉的笑着:
“至少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南宫,如果你对这件事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用我的论文网站账号去检索一下是否存在相关的研究。”
南宫那月回绝并致谢。
然后在周六的下午,带着书店店员推荐的几本童话书回到了姐弟二人的家中。
那天晚上。
她给弟弟讲了第一个故事《冰雪女王》。
弟弟问她,这个故事的创作本意是什么,作为相当擅长文学解析、知识储备庞大的天才少女,南宫那月不需要提前思考也不需要查找资料,几乎只是略微回忆,她便能够将脑中知识与故事本身紧密结合,轻而易举的临场给出逻辑严密、引经据典的完美答案。
因为这样的思考,南宫那月与这个故事产生了共情,这对她来说是极罕见的。
这并非一个复杂的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很久的过去在某个国家的某座小城中,名为格尔达的少女与名为凯伊的少年自幼便是青梅竹马,他们的家位于相邻的握手楼中,两人的卧室窗户也正好相对,只需要打开窗户搭上木板就能来往互相的房间,他们的关系就是这么要好。
直到魔鬼制造的魔镜破碎,其中一块碎片恰好落入凯伊的眼中,令他失去情感,变得冷漠无情,视格尔达如无物,而后,冰雪女王来到这座小城,将凯伊带走。
所有人都觉得凯伊已经死了,唯独格尔达相信他还活着,于是她踏上了寻找凯伊的旅途。
历经无数磨难,走过春秋,依靠自己的善良、智慧、机敏、勇气顺利找到了凯伊的线索,来到了冰雪女王的城堡之前。
最后,格尔达唱着《玫瑰花开》的神圣赞歌,用童真的纯粹融化了冰雪城堡象征冰冷理智的拒绝冰刺,再用滚热的爱之泪将凯伊眼瞳中的魔镜碎片融化,以【爱】战胜了魔鬼,战胜了【冷漠】。
从那时起,南宫那月便一直觉得,弟弟就是她的【格尔达】,是将她从冷漠与理智的湖中捞起的【救赎】。
独属于她的【救赎】。
“快来试试。”
刚刚帮弟弟擦干身体吹干头发,还裹着浴巾头戴干发帽的南宫那月便迫不及待的取出一套被认真整理熨烫过的新衣服,这是一套量身定制的鼠灰色底亮缎黑纹和服浴衣。
由于还在学习阶段、尚未正式接手工作内容,南宫那月目前的经济情况也只能说是相较于普通人而言的宽裕,与有编制的正式攻魔师都有着一定差距。显然,对于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她来说,挤出钱给弟弟定制一套最高级的浴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若是被仙都木阿夜知道了,那女人肯定又会拐着一口京都腔,阴阳怪气的夸她人美心善,对一个被人工島管理公社强加过来、只需要代管一年的所谓“弟弟”都这么上心,不愧是梦想世界和平、人魔和谐的天生魔女,简直是日本列岛最后的良心。
但她就是喜欢輝日。
喜欢就是喜欢,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輝日就像是小兔子一样,看上去对外界很冷漠很警惕,但其实软绵绵的、很好欺负也很可爱。世界、人类、魔族之类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真的去完成或颠覆些什么,只能尽自己可能的去努力。
但是啊,她真的能够让輝日幸福。
就像輝日也让她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幸福】那样,她和輝日就像是冻雨中相遇的孤狼,都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依偎取暖、互相扶持的“群体温暖”。
他们已经是家人了。
这并不因相处时间的长短而改变。
毕竟,若是一个刚刚诞生的孩子、乃至于在刚刚怀上的时候,都能理所当然的成为基因相近者的家人的话?那凭什么她和輝日不能呢?难道家人和亲情就是这种会被血缘这般弱小的东西轻易压倒的关系吗?
就绝对不是呀!
看着露出大片瓷白含露肌肤的姐姐大人,高文的小脸上写满了忧虑,他抗旨道:
“不要,姐姐你先去擦干净身上的水、再吹干头发、换好睡衣,我才穿给你看。”
南宫那月不满的抱臂,这是她下意识从弟弟那里学来的坏习惯,两小只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抱着胳膊面对面,若是有外人在,大抵也会本能认为这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姐弟吧?
“什么叫穿给我看!这是你可敬可爱的姐姐大人攒了两个月的钱、克扣了自己好多零花才凑足数目专程为你订做的祭典服饰!”
南宫那月对弟弟执行着她也接受过的恩情教育:
“要好好记住姐姐对你有多好哦?所以长大以后必须要加倍对你姐姐我好才行!”
原本,南宫那月是没有联想到可以给弟弟订做浴衣的,按照她的衣着喜好,她其实更倾向于儿童西服或是哥特式礼服,哪怕是让弟弟女装,感觉都比过分朴素的男式和服可爱。
但之前聊到节日时,她顺口提到了“祭典”和“花火大会”,结果立刻就意识到了总将心事写脸上的笨蛋弟弟似乎超喜欢祭典这样的活动,就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应该的那样。于是,南宫那月的规划便改变了,顺带,为了给自己也做一身与弟弟相衬的新衣服,她最近连甜品都戒了,还要求人工島管理公社给自己安排了额外的打工来赚钱。
高文当然很清楚这些。
不过,得益于姐姐大人的言传身教,他只是伶牙俐齿的转移话题:
“但是,如果不及时吹干头发的话,姐姐你有可能会偏头痛吧?还有不快点换好睡衣的话,要是感冒了,说不定还会错过祭典哦?”
面对弟弟的关切语句。
南宫那月大败而归。
她抱着弟弟,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肉乎乎的小脸。
温暖,在这一瞬不再是单纯的指代肉体的感温能力。
在梳妆桌前坐下,高文娴熟的帮姐姐吹着头发,他在更年幼时就偶尔会伺候不靠谱的生理妈,别说是吹风机,就连直板夹卷发棒一类更复杂的电器他都运用精通。
一边享受着小O生弟弟的服侍,南宫那月一边毫不精致的用浴帽擦拭着自己身体上的冰冷水珠。
在她更年幼的时候,并未争取地独立出来,依旧受人工岛管理公社照顾的那些年里,她还是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相当古典魔女刻板印象的贵族大小姐。但在取回一定程度自主权后,南宫那月凭借自己神出鬼没的能力,干过不少离经叛道的事情,可她并没有如自己幻想的那样,感受到真正的正义或是满足的自由,有且仅有的只是越来越茫然与迟钝的内心。从那之后,南宫那月对于外在之物也就没那么在乎了,更多只是借此获取短暂的满足罢了。
乖乖听弟弟的关心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就连脚丫缝隙中的湿气都没有放过,南宫那月恶劣笑着想要将浴帽塞到弟弟的怀中,高文敏捷的退开,然后关掉吹风机:
“姐姐,基本上吹好了,记得在发尾抹精油,不然说不定又会开叉。”
南宫那月整蛊无果,她又转身跪坐在椅子上,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摆出媚眼如丝的姿态,抬手勾住浴巾的上沿,狡黠的询问:
“輝日,你就留在房间里看姐姐是怎么穿女式浴衣的吧,学会之后,下次就由你来帮姐姐穿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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