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 太子胤礽那晦暗不明的脸庞，“汗阿玛......有疾？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太子微微抬眸看向侍立在桌前的何昌，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此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回太子殿下，”何昌躬着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说道，“是奴才……在御前伺候茶水的一个同乡，昨日偷偷传给奴才的消息。”

    “哦？”太子微微挑眉，“他……为何会突然将此等机密，传给你？”

    何昌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辞道：“想必……想必是觉得万岁爷……龙体违和，圣寿……”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了些，“前程未卜，故此……想搏一搏吧？”

    有这样心态的人确实不在少数。

    但......

    太子眼眸微暗。

    汗阿玛真的病了吗？

    是故意放出来试探他的，还是确有其事呢？

    太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那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飞速地在脑中权衡着两种可能，哪一个更像他那深不可测的汗阿玛的手笔。

    一时之间，竟难以决断。

    见太子久久不语，似有犹疑，何昌忍不住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何不……寻个由头，亲自去向万岁爷请个安？一来全了殿下孝心，二来……也可探一探虚实真假？”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何昌心里已有九分的把握，此事为真。

    现在只要一想到，太子有可能马上就要问鼎大位，他的心就忍不住激荡起来。

    太子闻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何昌。

    尽管何昌面上装得很好，但刚刚的一番话，暴露出何昌心里的激动。

    此时心急，乃是大忌。

    虽然心中对何昌这番表现很是不满，但胤礽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你这主意未免有些太过心急了吧？”

    太子声音不高，但不知为何让何昌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若此事为真，汗阿玛却将消息瞒得如此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没透给孤这个太子……”太子微微向前倾身，“你猜，汗阿玛......是个什么心思？”

    何昌闻言心中一凛。

    没等何昌请罪，太子向后靠回椅背，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孤若此时巴巴地跑去，碰巧‘发现’了汗阿玛的‘隐疾’......”

    “你觉得，汗阿玛……会如何想孤？会觉得孤是凑巧的吗？”

    胤礽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还是会觉得孤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他殡天了？”

    “别忘了，”看着止不住颤抖的何昌，太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孤虽为太子，但要废了孤这个太子，另立他人，也只不过是汗阿玛的一句话。”

    何昌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蠢钝！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竟生出如此大逆不道、险些害了殿下的念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太子殿下重重责罚！”

    他一边不停磕头，一边说道。

    太子冷眼看着他磕头如捣蒜，额前很快浮现出刺目的红痕。

    磕吧！

    磕会头也好，免得脑袋不清晰，误了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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