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秦之事,张良已筹谋许久,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临行之前,他终究是要到唐玉面前,道一声别。
这一次,他携着几大车竹简登门,眉眼间沉凝着几分决绝,却又带着几分不舍。
“良此去,不知能否生还。这些书籍,便拜托阿玉代为保管。”
他抬手拂过竹简上的尘埃,语气郑重,像是在托付毕生心血。
“若我不能回来,这些书便传给唐家后代;若阿玉日后愿意收徒传授,良亦无异议,只盼莫要让这些典籍,断了传承。”
在他眼中,张氏五世相韩积攒下的这些藏书,才是家族最宝贵的财富。
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
唐玉颔首应下,这年头,书籍远比金玉珍贵。
她看着张良面上那副孤注一掷的执着,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腕,将人拉着坐下,声音轻柔。
“子房对自己刺秦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张良眸光沉沉,沉默片刻,如实道:“良没有十足的把握,怕是连五成,都未必能有。”
这话入耳,唐玉反倒笑出了声。
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脖颈,将人拥入怀中,胸膛的温热透过衣衫传过去,熨帖着他微凉的身躯。
“很多事情,明知道希望渺茫,可若是不去做,便会成为一生的执念。
子房,你是个知行合一的人。成与不成,其实并不重要。
这一生,若是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敢去做,才是最大的痛苦。”
唐玉没有劝说,亦没有阻拦。
人和人之间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而她素来的优点,便是从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张良靠在她温暖馨香的怀抱里,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
他太喜欢这个怀抱了。
每次沉溺其中,都觉得自己那颗漂泊无依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那些盘踞心头多年的孤寂与寒凉,仿佛都能被这暖意驱散。
只是,他心中的遗憾与痛苦,早已堆积了十余年。
年少时立下的誓言,那些国破家亡的恨,早已刻入骨髓,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唐玉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轻笑。
“万一失败了,你可想好,要去哪里逃亡?”
张良被她这话逗得一愣,连日来笼罩着他的那股孤寂复仇的戾气,竟消散了大半。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低哑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阿玉倒是笃定,我生还的希望很大。”
唐玉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轻轻揉捏着他的头皮。
她手法娴熟,惹得张良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越发黏人地往她怀里蹭。
唐玉低笑着调侃。
“这天下间,哪个乡间豪族,没有豢养几个门客豪侠?
便是我唐家,也在这上面花了重金。说你没给自己留几条退路,我是断断不信的。”
这年头,世家豪族哪个不暗中包庇些流亡的游侠、犯了事的义士?
这些人,既能护主家周全,关键时刻,也能派上大用场。
张良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有否认。
他早已算尽了所有的结局,退路自然也准备了不止一条。
“我会选一个,离临淄不远的地方。”
这个回答,让唐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指,恶作剧般捏了捏他的脸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若是成了逃犯,还是离我远些好。”
张良闻言,反手便揽住她的纤腰,将人紧紧拽进怀里。
低头,便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唇齿相依间,他的声音喑哑而郑重:“阿玉放心,良若是成了亡命之徒,定然不会来叨扰你。”
唐玉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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