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门轻轻合上，房间内只剩我和欣然两人，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她静静地看着我。

    

    “总得聊点什么，你不会留我下来，只是想我静静地陪着你吧。”我略显尴尬地说道。

    

    她垂眸一笑，犹豫了片刻，问道：

    

    “我知道你的答案，但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一遍——当年凌梅要与艾俐共侍一夫时，你是否心动过，哪怕只是一瞬？”她抬眼望向我，眸光微颤。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也许讲出来你会不信，当时我唯有害怕……”

    

    欣然果然打断我，坚决地说：

    

    “对，你害怕，你害怕凌梅的执念会毁掉你的布局，会毁掉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的计划，你的工程，你心中的蓝图，所以你不希望凌梅挑明一切，不希望她影响到艾俐的地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跟凌梅在艾俐的眼皮底下暗通款曲？凌梅无论是学历、身材还是能力都远不及艾俐，你却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为她破了所有原则？你是真爱艾俐吗？还是说，你只是习惯了用理性筑墙，把真心锁在最深的暗室里？”

    

    我迟疑良久，竟然找不出最佳答案，只觉胸口发闷，喉头微紧。

    

    房间内静得可怕，似乎灯光都凝滞在空气中，微微发冷。

    

    欣然苦笑两声：

    

    “在你没有破产之前，你是百亿集团的老总，有着专一的爱情，你深爱着你的未婚妻吴玲，我是你忠实的粉丝，也是你在S城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我们一起聚餐，谈着案子，聊着你的生意，我知道你联络我是为了打听陈律师的动向，但我还是很愿意陪你吃饭、听你说话，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你只是假装不知道，后来你破产了，公司没了，吴玲也离开了你，我是多么希望陪着你，护着你，可是你却转身投入艾俐的怀抱，我始终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看到凌梅的下场，我才真正明白：当初你一直保持着和吴玲的恋爱关系，只是用她作为挡箭牌，回绝所有向你示好的异性，你内心里并不关心你们的爱会持续多久，因为你知道，只要你是投ONE集团的掌舵人，只要站在权力之巅，吴玲就永远不会离开你，所以在你的内心世界里，你并不爱吴玲，你爱的只是你的优越感，是你站在高处时那种无人能及的自我认同。你之所以会选择艾俐，是因为她是你的救命稻草，是她能帮助你东山再起的撬杆，因为你和她相遇在最低谷时仍愿向你伸出手的唯一人选，也是在你最低谷时为你指点迷津的引路人，那时你心里就对她的能力产生了近乎信仰的依赖，所以你在两位黄老先生无偿给你提供地和资金时，你第一个就是想到艾俐——不是吴玲，不是我欣然，而是艾俐，因为你早已在灵魂深处将她标记为“不可替代的支点”，而非爱人。你给她的每一分信任，都裹挟着东山再起的算计；你向她倾注的每一句温柔，都暗含对命运翻盘的渴求。爱若成了杠杆，情感便失重。”

    

    她停顿片刻，目光直视着我：

    

    “当初你和凌梅的相遇是偶然，你为什么不敢给她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因为那一天，你心动了，你怕这种心动，怕它动摇你精心构筑的理性堤坝，怕它触及到你的计划，你怕这种心动沦为不可控的变量——所以你亲手掐灭它，就像掐灭一根不该燃起的烛火，后来凌梅从武城追到昆铭，公开向艾俐挑战她的地位，你愤怒，拒绝，要把凌梅赶出昆铭，不是因为爱艾俐，而是因为你怕凌梅的存在会让你失去理智，怕她唤醒你早已封存的、未经算计的真心——那恰恰是你最不敢直视的软肋。偏偏艾俐看透你心底那点摇摇欲坠的诚实，所以她留下凌梅，任她留下，甚至默许她和你共处一室，她在跟自己对赌——赌你的人性、赌你心底的理智，结果她输了，你终究和凌梅有了情愫，你甚至幻想永远保持着那种“三角平衡”的幻觉，仿佛凌梅是未拆封的月光，艾俐是已签收的契约，而你，则在两者之间反复校准自己灵魂的经纬——可人心不是仪器，深情岂容分装？当凌梅强势挑明她与你的关系，用六亿换她和艾俐共侍一夫时，你害怕了，但是如果没有这块地，没有你所谓的计划，艾俐和凌梅，你会选择谁？”

    

    欣然的话让我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我闭上眼，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欣然又一次问道：

    

    “如果没有那块地，没有所谓的东山再起，你会选择艾俐，还是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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