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闪过的那一刻，汤晋岩的眼睛被晃得眯了一下。
他心中早有准备，知道欢迎仪式少不了这一出。
可真当那些闪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耳边满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时，他还是难免有一瞬间的愣神。
顾希站在他旁边，反应更大一些。镁光灯闪起时，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那些记者举着相机往前挤，镜头几乎戳到他脸上。
只是一瞬。
下一秒，两人脸上都挤出笑容。
镁光灯又闪了几下。
江松平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等记者拍得差不多了，他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在戏院里回荡，那些乡绅汉奸们连忙跟着拍手，一时间掌声如雷。
“好！好！”
江松平笑着走到两人身边，一手拉着汤晋岩，一手拉着顾希，“二位团长，这一亮相，整个通海都知道你们来了！”
他扭头看向那些记者，大声道：“来来来，给二位团长单独再拍几张！”
记者们又涌上来。
汤晋岩和顾希被安排站到戏台中央，背后是那张巨大的横幅——热烈欢迎汤晋岩率部参加和平运动。
白底黑字，格外醒目。
两人并肩站着，镁光灯再次闪烁，白烟一阵接一阵。
拍完单独照，江松平又招呼那些乡绅汉奸们上台。
他亲自指挥站位，把汤晋岩和顾希安排在横幅正下方，自己站在汤晋岩旁边，让那些穿长袍马褂的围成两排。
一个记者举着相机往后退，一直退到戏院门口，才找到一个能框下所有人的角度。
“好，都看这边！”记者喊了一声，“笑一笑！”
镁光灯闪过，画面定格。
横幅下的几十张脸，有笑的，有没笑的，有皮笑肉不笑的，都一起留在了底片上。
拍完合影，江松平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诸位，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为了欢迎汤团长和顾团长，李主任特意拨了专款，犒赏兄弟们！”
话音刚落，几个伪军抬着三口大箱子从戏院门口走进来。
箱子很沉，抬箱子的兵走得慢，木杠在肩上压出吱呀的声响。
箱子被抬到戏台前放下，盖子一打开，满院子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银元！
满满三箱子银元，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些蹲在墙根下的士兵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往里看。
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被旁边的军官瞪了一眼，又缩回去。
江松平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沓银元。
银元在他手里哗啦啦响，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士兵身上。
那士兵站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盯着他手里的银元一动不动。
江松平走过去，一把将银元塞进那士兵手里。
“拿着！”
江松平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响亮，“这是见面礼！”
“每个兄弟十枚银元，人人有份！”
江松平说完，转身看向汤晋岩。
汤晋岩往前站了一步，对周围的士兵摆了摆手，笑着说：“大家伙还不赶快谢谢江站长！”
那些兵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谢谢江站长！”
“多谢站长！”
江松平满意地点点头，又让人把箱子抬到戏台边上，开始分发银元。
士兵们排着队上前，每人领十枚。
发完银元，江松平拉着汤晋岩和顾希的手，把两人领到戏台一侧。
“二位，李主任已经说了，等你们过来，他会向金陵方面申请，授予汤团长少将军衔。”
“这是破格的待遇，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过顾团长你也放心，你的也不会差，至少也是上校起步。”
“这事还得走程序，需要一点时日，二位稍安勿躁！”
汤晋岩听完，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他微微欠身：“李主任和江站长如此厚爱，实在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军衔不军衔的不打紧，能跟着李主任干事，就是晋岩的福分。”
顾希站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多谢江站长。”
江松平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又扭头看向那些还在拍照的记者，提高声音道：“你们要抓紧时间，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发出去！”
“要尽快让整个通海，整个姑苏，甚至全国都知道今天这桩好事！”
而这一晚，姑苏城。
第六十师团指挥部灯火通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自从藤原小野召集众人来到之后，昨晚十一点开始，这间屋子里的人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所有人都在等待通海方向的消息。
李师群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藤原小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一眼时间，一言不发。
小林新男和沈飞则站在窗边，抽着烟。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梁仲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看李师群，开口打破沉默。
“李主任，你不是说汤晋岩的部队零点行动的么？”
李师群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梁仲春指了指挂钟，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现在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海平镇到汤团驻地，就那么点路程，就算爬也爬到了吧？”
“再怎么着，也该有消息了！”
李师群依旧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连着给江松平去了两份电报，可得到的消息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让他的心中更加没底了！
整建制招降游击队方面的部队，这种事情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他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李师群的心中清楚，如果这一次汤晋岩真的是虚晃一枪的话，那他原本就不好的日子可真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梁仲春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压低声音反问道：“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那姓汤的要是临时变卦，或者游击队那边提前察觉了什么……”
听到梁仲春的话，李师群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藤原小野和小林新男解释道：“二位长官请放心，这一次我已经做了安排。”
“为了以防万一，我特意留守了两个团的兵力。”
“就算真的遇到了最坏的情况，他们也足够应付……”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万一汤晋岩的部队在行动的时候走漏了消息，让游击队察觉，那样的话……”
一时间，屋子里又陷入沉默。
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报告师团长，藤原长官，海平镇传来了消息！”
这一声报告，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进来的是大田健一。
他手中攥着一份电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走到小林新男面前时，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李师群一眼。
大田健一将电报双手递给小林新男，退后半步，立正站好，一言不发。
小林新男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纸面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动，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子划过玻璃留下的痕迹，冷而锋利。
“看样子，要恭喜李主任了。”
小林新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看李师群，而是将电报递给藤原小野，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师群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在等，等藤原小野看完电报后的反应。
藤原小野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缓缓扫过。
与小林新男不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
看完电报，藤原小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林新男皮笑肉不笑，脸上挂着冷冰冰的表情，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飞坐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梁仲春紧挨着沈飞，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武藤志雄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藤原小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清楚，这份电报意味着什么。
对李师群而言，这是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对沈飞和梁仲春而言，这是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小林新男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前线的失利刚刚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到李师群这个替罪羊，现在这替罪羊却摇身一变，成了功臣。
而对藤原小野自己来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李师群办成了这件事，他可以跟着沾光；李师群办砸了，他可以顺水推舟除掉这个祸害。
他始终站在岸上，看着这些人争得你死我活。
“李主任。”
藤原小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师群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应道：“卑职在。”
藤原小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电报朝李师群扬了扬。
李师群赶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电报。
电报是江松平发来的，措辞简洁但信息量十足：汤晋岩率通海自卫团五百余人成功起义，途中突袭顾希通海警卫团，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现已安全抵达海平镇。
李师群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扫过“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这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汤晋岩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顾希带来了！
一个团变成了两个团，五百人变成了八百人。
这份功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师群捧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沈飞和小林新男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双手捧还给藤原小野，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李主任，虽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但现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汤晋岩的部队毕竟和游击队关系密切，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投诚，一切还是要接受审查才行。要是他们暗中耍猫腻，后果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藤原小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缓缓开口。
“藤原长官教训的是！”
“越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越是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行。”
李师群不敢有一点犹豫，藤原小野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件事卑职肯定会严密调查，绝不会让任何隐患混入我们的队伍。”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小林新男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小林师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林新男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抹冷笑已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藤原长官，我的看法和您一样。”
小林新男瞥了李师群一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汤晋岩的部队是不是真心投诚，还需要时间验证。”
“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至于审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群，嘴角微微扯动，“李主任既然是这件事的促成者，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审查工作事关重大，我认为应该由多方共同参与，互相监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支持李师群，实际上却是在给李师群套上一道枷锁。
你不是要审查吗？
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李师群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点头道：“小林师团长考虑得周全，卑职同意。”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飞：“和藤君，你呢？”
沈飞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淡：“藤原长官，我对汤晋岩部队的情况了解不多，不便发表意见。”
“但我同意小林师团长的看法——审查必须严格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
沈飞说这话时，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看李师群一眼。
藤原小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许：“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转向大田健一，补充道：“大田君，明天一早，等通海方向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之后，你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措辞方面要注意一下——他们虽然投诚，但我们还是要进行审查和甄别，切不可马虎！”
大田健一立正敬礼：“是！”
藤原小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李师群向藤原小野、小林新男、武藤志雄一一鞠躬告辞，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指挥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师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上虽然一片暗淡，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色。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翻身了！
有这么大的功劳在身，他接下来在金陵方面的地位肯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以后就算是沈飞想找他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
不过李师群心中也清楚，他眼下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他接下来所面对的局势无疑会更加复杂。
别的不说，现在小林新男因为这件事已经记恨上了他。
要是让小林新男和沈飞联手的话，接下来在姑苏的情况，只会更加的复杂。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汤晋岩那里绝对不能让沈飞查出什么！
李师群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同意小林新男的健一也是无奈的选择。
姑苏方面，小林新男毕竟是最高军事长官，对于甄别汤晋岩这件事，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藤原小野不会在姑苏多过停留，一旦他离开，情况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师群便不再犹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与此同时，沈飞在送藤原小野返回的路上，二人也再次讨论起了这件事。
“和藤君，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略作沉思。
他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藤原长官，汤晋岩和顾希两个人率部投诚，这件事要是真的话，自然是好事一桩。”
“但小林师团长的担忧不无道理，万一汤晋岩是假投降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的是，游击队方面物资匮乏。”
“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找物资，即便是这一次他们在战场上有不小的缴获，恐怕也仅仅是装备弹药方面。”
“如果这一次汤晋岩他们是假装投诚的话，一旦通过汤晋岩这层关系，打通了物资渠道，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往轻了说是被骗，但要是往重了说的话，那就和资敌无异！”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皱了皱眉头略带思索的说道：“和藤君，这件事你觉得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这件事我以后回去派遣军司令部要汇报的，万一要是……”
藤原小野说完，沈飞摇了摇头。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藤原长官，对于前线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对于汤晋岩这个人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大的把握，我也说不准。”
“不过刚才小林师团长已经表态了，他对于汤晋岩的部队情况应该清楚，要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派遣军司令部方面，你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要是真的有预料之外的好事，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点了点头。
虽然这一次李师群也不止一次的向他表示忠心，但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沈飞的意见。
不管李师群现在如何表态，对于他来说也根本不能和沈飞相提并论。
“和藤君，你说得对！”
“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不管怎么说，要对李师群动手都是不现实的。”
“这一点，你替我和小林新男说清楚！”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藤原小野确实在有些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
从刚才藤原小野在指挥部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已经开始会有意的平衡各方的矛盾和利益。
“请长官放心，这件事我会和小林师团长解释清楚的！”
“至于接下来调查汤晋岩这件事，我想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有小林师团长制衡，要是李师群真的想隐藏什么，肯定也瞒不过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沈飞说到这里，藤原小野没有在说什么。
他双眼微闭，沈飞和小林新男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有小林新男在，他也就能放心了！
至于调查汤晋岩这件事，藤原小野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沈飞调查不清楚地。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充分给与沈飞信任，让沈飞彻底的放开手脚！
不一会的功夫，在回到住所之后，藤原小野在下车的时候特意交代了沈飞一句话。
“和藤君，这姑苏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告诉小林新男，这一次前线战败的事情，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司令官那里会说明白的。”
“这件事让他不用担心！”
对沈飞和梁仲春而言，这是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小林新男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前线的失利刚刚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到李师群这个替罪羊，现在这替罪羊却摇身一变，成了功臣。
而对藤原小野自己来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李师群办成了这件事，他可以跟着沾光；李师群办砸了，他可以顺水推舟除掉这个祸害。
他始终站在岸上，看着这些人争得你死我活。
“李主任。”
藤原小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师群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应道：“卑职在。”
藤原小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电报朝李师群扬了扬。
李师群赶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电报。
电报是江松平发来的，措辞简洁但信息量十足：汤晋岩率通海自卫团五百余人成功起义，途中突袭顾希通海警卫团，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现已安全抵达海平镇。
李师群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扫过“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这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汤晋岩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顾希带来了！
一个团变成了两个团，五百人变成了八百人。
这份功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师群捧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沈飞和小林新男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双手捧还给藤原小野，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李主任，虽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但现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汤晋岩的部队毕竟和游击队关系密切，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投诚，一切还是要接受审查才行。要是他们暗中耍猫腻，后果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藤原小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缓缓开口。
“藤原长官教训的是！”
“越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越是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行。”
李师群不敢有一点犹豫，藤原小野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件事卑职肯定会严密调查，绝不会让任何隐患混入我们的队伍。”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小林新男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小林师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林新男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抹冷笑已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藤原长官，我的看法和您一样。”
小林新男瞥了李师群一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汤晋岩的部队是不是真心投诚，还需要时间验证。”
“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至于审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群，嘴角微微扯动，“李主任既然是这件事的促成者，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审查工作事关重大，我认为应该由多方共同参与，互相监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支持李师群，实际上却是在给李师群套上一道枷锁。
你不是要审查吗？
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李师群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点头道：“小林师团长考虑得周全，卑职同意。”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飞：“和藤君，你呢？”
沈飞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淡：“藤原长官，我对汤晋岩部队的情况了解不多，不便发表意见。”
“但我同意小林师团长的看法——审查必须严格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
沈飞说这话时，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看李师群一眼。
藤原小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许：“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转向大田健一，补充道：“大田君，明天一早，等通海方向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之后，你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措辞方面要注意一下——他们虽然投诚，但我们还是要进行审查和甄别，切不可马虎！”
大田健一立正敬礼：“是！”
藤原小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李师群向藤原小野、小林新男、武藤志雄一一鞠躬告辞，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指挥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师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上虽然一片暗淡，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色。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翻身了！
有这么大的功劳在身，他接下来在金陵方面的地位肯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以后就算是沈飞想找他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
不过李师群心中也清楚，他眼下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他接下来所面对的局势无疑会更加复杂。
别的不说，现在小林新男因为这件事已经记恨上了他。
要是让小林新男和沈飞联手的话，接下来在姑苏的情况，只会更加的复杂。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汤晋岩那里绝对不能让沈飞查出什么！
李师群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同意小林新男的健一也是无奈的选择。
姑苏方面，小林新男毕竟是最高军事长官，对于甄别汤晋岩这件事，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藤原小野不会在姑苏多过停留，一旦他离开，情况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师群便不再犹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与此同时，沈飞在送藤原小野返回的路上，二人也再次讨论起了这件事。
“和藤君，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略作沉思。
他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藤原长官，汤晋岩和顾希两个人率部投诚，这件事要是真的话，自然是好事一桩。”
“但小林师团长的担忧不无道理，万一汤晋岩是假投降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的是，游击队方面物资匮乏。”
“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找物资，即便是这一次他们在战场上有不小的缴获，恐怕也仅仅是装备弹药方面。”
“如果这一次汤晋岩他们是假装投诚的话，一旦通过汤晋岩这层关系，打通了物资渠道，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往轻了说是被骗，但要是往重了说的话，那就和资敌无异！”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皱了皱眉头略带思索的说道：“和藤君，这件事你觉得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这件事我以后回去派遣军司令部要汇报的，万一要是……”
藤原小野说完，沈飞摇了摇头。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藤原长官，对于前线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对于汤晋岩这个人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大的把握，我也说不准。”
“不过刚才小林师团长已经表态了，他对于汤晋岩的部队情况应该清楚，要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派遣军司令部方面，你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要是真的有预料之外的好事，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点了点头。
虽然这一次李师群也不止一次的向他表示忠心，但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沈飞的意见。
不管李师群现在如何表态，对于他来说也根本不能和沈飞相提并论。
“和藤君，你说得对！”
“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不管怎么说，要对李师群动手都是不现实的。”
“这一点，你替我和小林新男说清楚！”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藤原小野确实在有些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
从刚才藤原小野在指挥部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已经开始会有意的平衡各方的矛盾和利益。
“请长官放心，这件事我会和小林师团长解释清楚的！”
“至于接下来调查汤晋岩这件事，我想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有小林师团长制衡，要是李师群真的想隐藏什么，肯定也瞒不过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沈飞说到这里，藤原小野没有在说什么。
他双眼微闭，沈飞和小林新男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有小林新男在，他也就能放心了！
至于调查汤晋岩这件事，藤原小野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沈飞调查不清楚地。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充分给与沈飞信任，让沈飞彻底的放开手脚！
不一会的功夫，在回到住所之后，藤原小野在下车的时候特意交代了沈飞一句话。
“和藤君，这姑苏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告诉小林新男，这一次前线战败的事情，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司令官那里会说明白的。”
“这件事让他不用担心！”
对沈飞和梁仲春而言，这是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小林新男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前线的失利刚刚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到李师群这个替罪羊，现在这替罪羊却摇身一变，成了功臣。
而对藤原小野自己来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李师群办成了这件事，他可以跟着沾光；李师群办砸了，他可以顺水推舟除掉这个祸害。
他始终站在岸上，看着这些人争得你死我活。
“李主任。”
藤原小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师群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应道：“卑职在。”
藤原小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电报朝李师群扬了扬。
李师群赶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电报。
电报是江松平发来的，措辞简洁但信息量十足：汤晋岩率通海自卫团五百余人成功起义，途中突袭顾希通海警卫团，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现已安全抵达海平镇。
李师群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扫过“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这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汤晋岩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顾希带来了！
一个团变成了两个团，五百人变成了八百人。
这份功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师群捧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沈飞和小林新男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双手捧还给藤原小野，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李主任，虽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但现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汤晋岩的部队毕竟和游击队关系密切，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投诚，一切还是要接受审查才行。要是他们暗中耍猫腻，后果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藤原小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缓缓开口。
“藤原长官教训的是！”
“越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越是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行。”
李师群不敢有一点犹豫，藤原小野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件事卑职肯定会严密调查，绝不会让任何隐患混入我们的队伍。”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小林新男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小林师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林新男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抹冷笑已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藤原长官，我的看法和您一样。”
小林新男瞥了李师群一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汤晋岩的部队是不是真心投诚，还需要时间验证。”
“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至于审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群，嘴角微微扯动，“李主任既然是这件事的促成者，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审查工作事关重大，我认为应该由多方共同参与，互相监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支持李师群，实际上却是在给李师群套上一道枷锁。
你不是要审查吗？
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李师群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点头道：“小林师团长考虑得周全，卑职同意。”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飞：“和藤君，你呢？”
沈飞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淡：“藤原长官，我对汤晋岩部队的情况了解不多，不便发表意见。”
“但我同意小林师团长的看法——审查必须严格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
沈飞说这话时，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看李师群一眼。
藤原小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许：“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转向大田健一，补充道：“大田君，明天一早，等通海方向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之后，你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措辞方面要注意一下——他们虽然投诚，但我们还是要进行审查和甄别，切不可马虎！”
大田健一立正敬礼：“是！”
藤原小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李师群向藤原小野、小林新男、武藤志雄一一鞠躬告辞，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指挥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师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上虽然一片暗淡，但他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色。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翻身了！
有这么大的功劳在身，他接下来在金陵方面的地位肯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以后就算是沈飞想找他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
不过李师群心中也清楚，他眼下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他接下来所面对的局势无疑会更加复杂。
别的不说，现在小林新男因为这件事已经记恨上了他。
要是让小林新男和沈飞联手的话，接下来在姑苏的情况，只会更加的复杂。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汤晋岩那里绝对不能让沈飞查出什么！
李师群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他同意小林新男的健一也是无奈的选择。
姑苏方面，小林新男毕竟是最高军事长官，对于甄别汤晋岩这件事，他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藤原小野不会在姑苏多过停留，一旦他离开，情况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师群便不再犹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与此同时，沈飞在送藤原小野返回的路上，二人也再次讨论起了这件事。
“和藤君，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略作沉思。
他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藤原长官，汤晋岩和顾希两个人率部投诚，这件事要是真的话，自然是好事一桩。”
“但小林师团长的担忧不无道理，万一汤晋岩是假投降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肯定的是，游击队方面物资匮乏。”
“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找物资，即便是这一次他们在战场上有不小的缴获，恐怕也仅仅是装备弹药方面。”
“如果这一次汤晋岩他们是假装投诚的话，一旦通过汤晋岩这层关系，打通了物资渠道，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往轻了说是被骗，但要是往重了说的话，那就和资敌无异！”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皱了皱眉头略带思索的说道：“和藤君，这件事你觉得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这件事我以后回去派遣军司令部要汇报的，万一要是……”
藤原小野说完，沈飞摇了摇头。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藤原长官，对于前线的情况，我并不了解，对于汤晋岩这个人也不清楚，具体有多大的把握，我也说不准。”
“不过刚才小林师团长已经表态了，他对于汤晋岩的部队情况应该清楚，要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派遣军司令部方面，你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要是真的有预料之外的好事，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听到沈飞的话，藤原小野点了点头。
虽然这一次李师群也不止一次的向他表示忠心，但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沈飞的意见。
不管李师群现在如何表态，对于他来说也根本不能和沈飞相提并论。
“和藤君，你说得对！”
“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不管怎么说，要对李师群动手都是不现实的。”
“这一点，你替我和小林新男说清楚！”
听到藤原小野的话，沈飞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藤原小野确实在有些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
从刚才藤原小野在指挥部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已经开始会有意的平衡各方的矛盾和利益。
“请长官放心，这件事我会和小林师团长解释清楚的！”
“至于接下来调查汤晋岩这件事，我想您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有小林师团长制衡，要是李师群真的想隐藏什么，肯定也瞒不过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沈飞说到这里，藤原小野没有在说什么。
他双眼微闭，沈飞和小林新男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有小林新男在，他也就能放心了！
至于调查汤晋岩这件事，藤原小野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沈飞调查不清楚地。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充分给与沈飞信任，让沈飞彻底的放开手脚！
不一会的功夫，在回到住所之后，藤原小野在下车的时候特意交代了沈飞一句话。
“和藤君，这姑苏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告诉小林新男，这一次前线战败的事情，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司令官那里会说明白的。”
“这件事让他不用担心！”
对沈飞和梁仲春而言，这是一个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小林新男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前线的失利刚刚让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找到李师群这个替罪羊，现在这替罪羊却摇身一变，成了功臣。
而对藤原小野自己来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李师群办成了这件事，他可以跟着沾光；李师群办砸了，他可以顺水推舟除掉这个祸害。
他始终站在岸上，看着这些人争得你死我活。
“李主任。”
藤原小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李师群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恭恭敬敬地应道：“卑职在。”
藤原小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电报朝李师群扬了扬。
李师群赶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电报。
电报是江松平发来的，措辞简洁但信息量十足：汤晋岩率通海自卫团五百余人成功起义，途中突袭顾希通海警卫团，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现已安全抵达海平镇。
李师群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的目光扫过“俘虏挟持顾希及所部三百余人”这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汤晋岩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顾希带来了！
一个团变成了两个团，五百人变成了八百人。
这份功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李师群捧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沈飞和小林新男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双手捧还给藤原小野，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李主任，虽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结果，但现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汤晋岩的部队毕竟和游击队关系密切，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投诚，一切还是要接受审查才行。要是他们暗中耍猫腻，后果恐怕只会更加严重。”
藤原小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缓缓开口。
“藤原长官教训的是！”
“越是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越是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行。”
李师群不敢有一点犹豫，藤原小野话音刚落，他就立刻回答道。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件事卑职肯定会严密调查，绝不会让任何隐患混入我们的队伍。”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小林新男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小林师团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小林新男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抹冷笑已经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藤原长官，我的看法和您一样。”
小林新男瞥了李师群一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汤晋岩的部队是不是真心投诚，还需要时间验证。”
“在这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至于审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群，嘴角微微扯动，“李主任既然是这件事的促成者，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审查工作事关重大，我认为应该由多方共同参与，互相监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支持李师群，实际上却是在给李师群套上一道枷锁。
你不是要审查吗？
可以，但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李师群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点头道：“小林师团长考虑得周全，卑职同意。”
藤原小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飞：“和藤君，你呢？”
沈飞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
听到藤原小野的问话，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淡：“藤原长官，我对汤晋岩部队的情况了解不多，不便发表意见。”
“但我同意小林师团长的看法——审查必须严格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
沈飞说这话时，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看李师群一眼。
藤原小野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许：“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
他转向大田健一，补充道：“大田君，明天一早，等通海方向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之后，你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措辞方面要注意一下——他们虽然投诚，但我们还是要进行审查和甄别，切不可马虎！”
大田健一立正敬礼：“是！”
藤原小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李师群向藤原小野、小林新男、武藤志雄一一鞠躬告辞，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指挥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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