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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9章 眉来眼去(第1页/共2页)

    唐挽心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薛千亦不是怀孕了吗?

    为什么蒋太医没有诊出孕脉?

    难道说,蒋太医是太子妃的人?

    不可能。

    太子一直将健康看得比较重要,蒋太医是太子亲自挑选的,除了医术,还详细调查过他的家世。

    蒋太医是太子的人。

    太子不会允许太子妃插手,太子妃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而且,刚刚蒋太医号脉之前,薛千亦和太子妃提心吊胆,表情不似作伪。

    号脉之后,薛千亦和太子妃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那么,这个蒋太医,究竟......

    宁浩初喉结滚动,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苏姑娘,你既然知道,何必装傻?”

    苏舒窈正坐在临窗的紫檀榻上,手里捏着一卷《贞观政要》,书页边角已微微泛黄。窗外日光斜照,将她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眉梢却冷得像未融的霜。

    她抬眼,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宁浩初袖口沾的泥点、靴面干涸的灰渍、颈侧一道细长红痕——那是他方才挣扎时被侍卫甲胄刮破的。她合上书,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声如玉磬:“侯爷这话,我听不懂。”

    “你懂。”宁浩初向前半步,影子投在她脚前,像一道不敢逾越的界线,“薛千亦怀的是我的孩子,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替她瞒着,还拦我见她——你到底图什么?”

    苏舒窈忽而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倒似一柄薄刃出鞘:“图什么?图你宁侯爷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你一条生路。”

    宁浩初瞳孔骤缩。

    苏舒窈缓缓起身,裙裾拂过青砖地面,无声无息。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下青黑、睫毛微颤、额角一根青筋突突跳动。

    “宁浩初,”她唤他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当真以为,薛千亦肚子里那团血肉,是你安宁侯府的香火?”

    他下意识想反驳,可唇齿刚动,她已抬手,指尖隔空点在他心口位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太医诊不出脉象?为什么东宫上下人人缄口?为什么连太子妃都亲自出面压你?”

    宁浩初呼吸一滞。

    苏舒窈收回手,转身走向案几,从抽屉里取出一方素笺,上面墨迹未干,是今晨刚誊抄的验方。

    “这是太医院最老的妇科圣手,三日前悄悄递进威远侯府的方子。”她将素笺推至桌沿,“不是保胎药,是催产散——专为‘假孕’而设。服下三日,腹中若真有胎动,必现滑脉;若无,则气血翻涌,腹痛如绞,三日内必见红。”

    宁浩初脸色霎白:“你……你给她用了?”

    “我没用。”苏舒窈垂眸,指尖捻起素笺一角,“我让崔泠爽的贴身丫鬟,把这方子混在安胎汤里,送进了东宫。”

    宁浩初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木框嗡嗡震响。

    “崔泠爽?”他喃喃,“她……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禁足是做给外人看的。”苏舒窈唇角微扬,冷意森然,“崔夫人亲自挑了四个信得过的婆子日夜守着她,可谁规定,婆子不能替主子跑腿?”

    她踱回榻前,重新坐下,姿态从容:“昨夜子时,东宫偏殿传出一声闷哼。薛千亦腹痛难忍,呕出半盏血水。太医连夜入宫,诊了足足两刻钟,最后只说‘气滞血瘀,郁结于胞宫’,开了三副理气活血的方子。”

    宁浩初手心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他嗓音干涩如裂帛,“她根本没怀?”

    “怀了。”苏舒窈忽然道。

    宁浩初猛地抬头。

    “但不是你的。”她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她腹中确有胎动,可脉象浮滑不实,舌苔厚腻泛黄,小腹按之柔软无棱——这是胎位不正、胎盘不稳之象。太医不敢明说,只因那胎儿,已不足月,且……极可能活不过三日。”

    宁浩初脑中轰然炸开。

    “你……你怎么知道?”

    苏舒窈望着他,眼神幽深如古井:“因为那晚喂她喝汤的人,是我派去的。那汤里,除了催产散,还有一味‘断脐草’的根汁——此物无色无味,却能使胎盘提前剥离。若胎儿已成形,必致流产;若尚未成形,则催生早产。而早产婴儿,十存其一。”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可她没流。她吐的血,是胃络破裂所致。她腹中胎儿,至今仍在。”

    宁浩初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是谁的?!”

    苏舒窈终于掀开最后一层纱。

    “雍亲王的。”

    宁浩初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你疯了!”他嘶声,“她分明……分明与我……”

    “与你如何?”苏舒窈冷笑打断,“你当真以为,她每次赴约,都是孤身前往?你可知她每次离府,都有两名锦衣卫暗中护送?你可知她每回回东宫,必先经太子亲信嬷嬷验身?你可知她袖中常年藏一枚银针,专为刺破自己指尖,伪造‘初夜落红’?”

    宁浩初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苏舒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他耳膜:“薛千亦根本没失身于你。她所有‘情动’,都是演给你看的。她要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后安定侯府的兵权、平国公府的朝堂人脉、以及——你替她顶罪的‘清白’。”

    “顶罪?”宁浩初嘴唇发抖。

    “对。”苏舒窈直视他双眼,“下毒案,真正动手的是崔泠爽。可若崔泠爽认罪,崔家必倒,平国公府受牵连,整个雍亲王党羽动摇。所以有人需要一个更‘体面’的替罪羊——既够分量,又不会动摇大局。而你,宁侯爷,你恰好刚与薛千亦私会数次,又恰巧在事发前夜,曾以‘探望病中表妹’为由,出入威远侯府后巷。”

    宁浩初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夜——他确曾在后巷马车里,隔着帘子,听薛千亦哭诉雍亲王冷待,说“若能为你生个孩儿,便是死也甘愿”。他当时心头滚烫,竟未察觉她语调平板、泪痕干得过快、指尖始终未曾离开袖中那枚银针。

    “她算准了你会来东宫闹,算准太子妃会出面压制,更算准你会来寻我兴师问罪。”苏舒窈冷笑,“你每一步,都在她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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