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麽笑话,「妖就是妖,哪来的心肠。她护着你,或许只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什麽意思?」顾乡皱眉。
「七窍玲珑心,不仅能助人成仙,还能……救命。」国师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若是有一天,她需要在你和她自己之间选一个,你猜她会怎麽选?」
顾乡愣住了。
他想说苏青肯定会选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回去吧。」国师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这神都的水深得很,你那点浩然气,还不够塞牙缝的。若是哪天想通了,想把心剖出来换个前程,或者是换点别的什麽,随时来找我。」
「本座这里,价钱公道。」
顾乡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袍身影依旧站在窗前,孤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那个……国师大人。」顾乡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当年那个书生把心给你的时候,他后悔了吗?」
国师的身影微微一僵。
良久,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滚。」
……
顾乡走出水榭的时候,苏青正百无聊赖的揪着那纸人的头发玩。
那纸人被她折腾得快散架了,也不敢动弹。
「出来了?」苏青见顾乡全须全尾的出来,把手里的纸头发一扔,跳下栏杆,「那老妖婆没把你怎麽样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吓尿了?」
顾乡看着苏青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国师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妖就是妖。
若是有一天,真的面临生死抉择,苏青会吃了他吗?
「没……没事。」顾乡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国师就是问了问我家里的情况,还劝我好好读书。」
「切,无聊。」苏青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她要给你许个什麽大官当当呢。走吧,饿死我了,刚才那两只烧鸡都没吃完就被搅和了。」
两人往府外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青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踢飞一颗石子。
顾乡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有力的跳动着。
咚丶咚丶咚。
「苏姑娘。」
「干嘛?」苏青头也不回。
「要是……我是说要是啊。」顾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要是有一天,你需要吃人心才能活下去,你会吃我的吗?」
苏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乡,然后伸出手,狠狠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哎哟!」顾乡捂着脑门痛呼。
「你有病吧?」苏青没好气的骂道,「你的心又硬又酸,全是穷酸气,狗都不吃。我要吃也是吃那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懂不懂?」
顾乡揉着脑门,咧嘴笑了。
「懂了懂了,我不配。」
「知道就好。」苏青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赶紧的,回去让小二重新上菜。这次我要吃肘子,还要喝酒!」
「好嘞!苏姑娘想吃什麽都行,我请客!」
「你有钱吗?」
「呃……刚才国师好像没给红包……」
「废物!」
两人吵吵闹闹的走远了。
国师府的水榭里,那个黑袍身影依旧站在窗前,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傻子。」
她低声呢喃,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早已风化的玉佩。
「心都没了,还要后悔做什麽。」
……
回到醉仙居,已经是深夜。
掌柜的早就得了消息,把天字号院落收拾得乾乾净净,连那个被苏青拍进墙里的校尉都被扣出来填平了。
顾乡这一天经历了大起大落,早就累瘫了,倒在床上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苏青却睡不着。
她坐在屋顶上,手里拎着一壶酒,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国师身上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那是同类的气息,却又混杂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腐朽味。
而且,那个国师看顾乡的眼神,太奇怪了。
不像是看猎物,倒像是透过顾乡,在看另一个人。
「系统,那个国师到底什麽来头?」苏青在脑海里问道。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神都副本难度已提升至地狱级。】
「废话。」苏青灌了一口酒,「我也知道难度大了。一个洞玄境的老妖婆当国师,这大周还没亡国真是奇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苏青耳朵一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有不怕死的来了?
她放下酒壶,身影一闪,消失在屋顶。
下一秒,她出现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
只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鬼鬼祟祟的往院子里摸。
看身法,不像是普通的江湖草莽,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没完没了了是吧?」
苏青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今天在国师府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好拿这几个倒霉蛋练练手。
她刚要动手,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那几个杀手并没有进顾乡的屋子,而是摸向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住的是谁?
苏青想了想。
哦,对了。
那个冤大头三皇子李玉的妹妹,好像就住在隔壁。
「有意思。」
苏青收回了爪子,重新坐回树枝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皇室夺嫡啊,这戏码我爱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盯着下面的动静。
反正只要不杀顾乡,死谁都跟她没关系。
然而,就在那几个杀手即将破窗而入的时候,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突然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个黑色的圆球,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墙角。
苏青眯起眼睛。
那是……雷火丸?
威力足以把这半个客栈都炸上天。
「卧槽!」
苏青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这帮疯子!
这要是炸了,隔壁的顾乡还能有个全尸?
「我不吃牛肉,但我也不想变成烤狐狸啊!」
苏青骂了一句,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下去。
正如诗云:
纸扎迎客夜森森,铜面卸妆碧眼深。
痴儿且论圣贤道,妖师独忆比丘心。
归来戏问剖胸事,醉卧忽惊雷火音。
本欲高阁观虎斗,奈何炸药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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